对啊,分院帽当时说什么来着? ——很有趣,你身上带着赫奇帕奇特有的亲和力,但更能在格兰芬多结交到很好的朋友…… ——那我待腻了就转个院呗? ——我知道了,你适合去斯莱特林,你缺的不是朋友,而是自己…… ——喂喂,第一次见你就这样给我贴标签不合适吧? ——没有人能瞒过全世界最聪敏睿智的帽子! ——那你就是侵犯我的隐私! 布雷司忽然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听完西奥多的长篇大论,才出声道:“所以你们既惧怕麻瓜,又鄙视麻瓜?这么矛盾,你们也不怕精神分裂啊?” “麻瓜也是人,一个人……” “不要试图拉拢我。”西奥多的话被打断了,他第一次从布雷司的声音中嗅到了冰冷的意味,“他不是自愿的,是不是?” 西奥多笑了,他的笑在黑暗里绽开,又很快收敛,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困惑了,但他仍旧冷冰冰地回复道:“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自私又残忍的人,怎么,他装模做样了一年,你就被他骗过去了?” “自私残忍的人看谁都是看自己。” “那克拉布和高尔呢?”西奥多冷笑一声,“他们跟他十多年了,还不是说抛弃就抛弃?” “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斯莱特林只站在自己这边。” “你一直是一位合格的斯莱特林,可他不是。” 西奥多耸了耸肩,“看来他说得挺对的,真正能说服人的从来都不是话语……” “的确像他的论调,”布雷司轻笑出声,毫不留恋地动身返回,“你们就这么想让霍格沃茨停办?” 场院里的人正在散去,城堡里灯火通明,西奥多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你也不必试探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不光是我,我爸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消息。” 布雷司迟迟没有说话,他俩一路沉默地进到礼堂,礼堂的天花板上阴云密布,响彻礼堂的嗡嗡声震颤着他们上空悬浮的千万支蜡烛。 他们在交头接耳的斯莱特林长桌后坐下,承受着另外三个学院不怀好意的目光洗礼。 布雷司抬头望着蜡烛,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飘忽:“你其实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的。” “我也不想,”西奥多面色沉肃,“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从去年九月一日那天见他起,我就该想到——你不知道……” 他声音在颤抖,似乎正极力压抑着什么。 布雷司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眼皮掀了掀,又重新看他的蜡烛,仿佛流泪的白烛突然焕发出了奇特的吸引力。 西奥多深深地吸了口气,也学着他盯着头顶的蜡烛,在一片嘈杂声中还压着嗓子:“一个暑假简直让他完全换了个人,甚至都不屑于掩饰,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怀疑?” “谁家遭逢巨变……” “谁家遭逢巨变会像他那样同时表露出高傲和亲和?你是不知道——你是不知道……” 西奥多的声音越来越低,布雷司侧过头,眉心堆出浅浅的沟壑,“他在第一堂魔文课上主动向我示好的那个微笑……真诚自然……无可挑剔……” 布雷司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他威胁你了……” “……在我爸对他放过钻心咒之后!” 布雷司瞳孔骤然放大,他呆滞地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西奥多用力地闭起了眼睛,他紧握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松开,肩膀微垂,似乎轻松了不少。 “为什么……” 布雷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脑总算和眼珠子一起开始转动了,西奥多沉默地盯着深棕色的桌面,不再看任何人。 礼堂有一瞬间的安静,一个凄婉哀切的歌声蓦然响起,在他们耳畔回荡。 所有人都呆坐在原地,没有人张望,也没有人疑惑,这首歌更像是在他们的脑海里回荡,他们灵魂中的悲伤正在轻轻地与它应和。 这是凤凰的挽歌。 凤凰的挽歌笼罩着城堡,布雷司觉得自己也在随之飘飘荡荡,恍恍惚惚之间,他飘出了礼堂,飘上了城墙与塔楼,在城堡的尖顶与石壁间穿梭,黑色的湖泊和森林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了围墙倾塌的那个角落,有哀婉的风正在那里盘旋。 大厅里静默了许久,嘈嘈切切的交谈声逐渐回笼,但不再有低低的啜泣声了,好像人们在凤凰的挽歌里找回了一丝力量。 “我知道了,”布雷司嘴角挂起细小的弧度,“如果你开不了口的话,我可以替你找一次你未婚妻……”
第94章 2.选择与否 马尔福庄园漆黑的锻铁大门前,接二连三地落下四五道人影,他们披着长长的黑斗篷,将大部分`身形埋在阴影之中。 除了那身穿霍格沃茨校服的唯一一人。 德拉科视线越过庄园漆黑的树篱,苍白的主路尽头,一点黑斑在他视野里逐渐放大。 “吉本怎么回事?”他侧身向贝拉特里克斯问道,现在光凭决心可不够,还得摆出必要的姿态。 身量高挑的女巫贴着铁门引颈张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谁要管那个蠢货?” “他死了——鬼知道是谁丢出的死咒。” 阿米库斯在他们背后出声,德拉科回头看去,卡罗兄妹和狼人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出奇地一致。 他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虫尾巴气喘吁吁地停在铁门前,细小的眼睛在德拉科与贝拉特里克斯之间游移,似乎拿不定主意。 “主人让你来接我们?”贝拉特里克斯居高临下地望着虫尾巴。 “是……是的……”虫尾巴喘着粗气,“主、主人在会、会客厅……” “好了,”女巫挥了挥手,冲德拉科抬了抬下巴,“你先请吧,我亲爱的侄子。” 德拉科微微一笑,穿过锻铁大门,朝会客厅走去。 门庭与长廊沉重的橡木门迫不及待地在他面前开启,好像在欢迎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回归。 璀璨的灯火照彻了德拉科经过的每一处角落,不同含义的家族纹章齐齐散发出了柔亮的光辉,重重帷帐在他的前方柔柔地摆动着,一如他每年暑假回家的那样。 会客厅的大门洞开,光线在门口戛然而止,客厅内考究的长桌前坐满了人,他一出现在这条通道中,就被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住了。 德拉科神情不变,他越过人群,望向长桌尽头,隐隐绰绰的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转过身来,一双猩红色的竖瞳注视着他。 “欢迎我们的勇士凯旋——” 伏地魔高亢的声音在会客厅里响起,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德拉科走到伏地魔身旁,迟疑了一下,顺从地回应了这个来自黑魔王的、“热情洋溢”的拥抱。 “好样的,好孩子——”伏地魔在他耳边大声说道,冰冷的吐息吹动了他鬓边的碎发,像蛇一样攀缘上他的脊柱。 这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令德拉科屏住了呼吸,好在伏地魔只是鼓励似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便放开了他。 “完美的行动——无可挑剔的表现——” 伏地魔猩红的眸子里表露出罕见的赞赏,他细长的指骨搭在手边的椅背上,轻轻一拉,又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我说过的,德拉科,你会得到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奖赏。” 长桌上的人各自交换起眼神,更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钉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没有看贝拉特里克斯,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长桌上的其他人,垂首端坐于伏地魔下首,一动不动地任由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打量。 贝拉特里克斯四人向伏地魔躬身行礼后,分别被安排上了不同的座次。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落座于主位上的伏地魔宛如一条盘踞的巨蟒,嘶嘶地吐着信子,“来,为我们击毙邓布利多的勇士鼓掌——” 他懒洋洋地拍了拍手,大厅里回荡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人们沉默地鼓着掌,显然是早已知道了这条震怖的消息。 伏地魔的衣袖滑到手肘,半截枯瘦的小臂挂着一双蜘蛛般的手掌,德拉科忽然想起挂在禁林那白森森的蛛网中的阿拉克涅。 于是他低声出言道:“这是主人您的战果,我们不敢居功。” 掌声骤停,伏地魔眉骨耸动,没有唇的嘴裂开一道深灰色的口子,“哦,是吗?” 立刻有四道紧张的视线从不同方向投过来,挨着他坐下的贝拉特里克斯欲言又止。 德拉科却是不慌不忙,“若非去年您击伤邓布利多,我们也无法在今晚得手。” “你看到了?” “那种伤势可不好隐瞒。” 伏地魔脸上扭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猩红的竖瞳盯住了德拉科,其他人赶紧望向别处,似是怕极了被那目光灼伤。 德拉科坦然地接住了他的目光,片刻之后,伏地魔嘴角的弧度扩得更大了。 “的确有可靠情报不断向我指出,邓布利多的伤势越来越沉重,他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伏地魔满意地说。 桌旁的人明显来了兴趣,他们都挺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德拉科。 “邓布利多已经老了,”德拉科面带微笑,“而且太在乎那所学校了,他今晚明明不在学校,还带走了波特,可惜……” “一个黑魔标记就让他们咬钩子了,就像一群蚂蚁一样!”贝拉特里克斯猖狂地笑道,“凤凰社那群蠢货,没有一个比得上——” “好了,贝拉,”伏地魔抬起一只手制止她,“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波特是我的。” “一切遵循您的意志,我的主人。”德拉科恭敬地说,“既然邓布利多甘愿为波特投鼠忌器,我自然用不着同他客气。” 贝拉特里克斯眨了眨眼睛,“恐怕是邓老头儿迫不及待地想带他的’救世之星’藏起来。” 客厅里气氛一松,不少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说起这个……”伏地魔的声音近乎耳语,让人不得不凝神细听,“魔法部的准备工作好了吗,亚克斯利?我不希望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之时,耳边听到的全是人们讨论这位已故校长的丰功伟绩。” 德拉科对面空出的位置边上,一位瘦长脸的男巫把脸转向伏地魔,忧心忡忡地开口道:“一切已暗中就绪,只是……” 伏地魔眯起了眼睛,“我给了你六个月,亚克斯利。” 大厅刚刚松动的空气瞬间固结。 “我很失望,亚克斯利……”伏地魔慢吞吞地说道,尽管他的语调与先前并无不同,“所以接下来你要如何说服我继续信任你?”
亚克斯利缩了缩脖子,蜡黄的脸上泛起苦涩,“邓布利多和出版署长佐伊·梅利弗伦的交情出人意料,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我没能找到机会对她下咒,她反而开始怀疑我们的人,我只好……” “毫无新意的说辞,亚克斯利……我不能假装我不失望,如果这就是你认为的……恰当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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