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不可能再倒向凤凰社了。”卢修斯皱起了眉毛。 “我恰好理解了一点邓布利多的计划,”德拉科语气笃定,“他从十六年前就设计好了一切,而伏地魔却在那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凤凰社可不是什么正确的道路,”那位光头巫师提出异议,“温德林说得很清楚了,神秘人最多要我们的性命,凤凰社挖的可是整个魔法部的基石。” “我不知道在座的居然有魔法部的代表人。”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开了个玩笑。 “你放心,安东尼,”弗米尔替他解释道,“我们这位马尔福未来的家主脑子清楚的很——” “——虽然手腕还有些稚嫩,”温德林接口道,“我们都看到了你维护巫师性命的举措,但那太刻意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计划拿那笔赎金笼络一批人?” “要我说是太心软了,”弗米尔冷哼一声,“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不付出血的代价,他们就不晓得什么叫痛!” “您站在岸上当然可以这么说,”德拉科转向温德林,“我想全魔法界的人都知道马尔福家不缺金子。” “但这件事可以摆上台面,令一大批观望的食死徒——”温德林话语一顿,“不对,你不是要拉拢食死徒,你的目的是——” “古灵阁。” 德拉科微笑着说出了答案,长桌上顿时一片哗然。 “果然。”温德林抬起头,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起他,“如果不知道你的真实立场,所有人都会被你在神秘人阵营中的表现迷惑——但我有一个疑问,你们马尔福家已经深陷其中了,你帮助凤凰社岂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屋子?” “既然我们和凤凰社暂时有共同的目的,举手之劳而已,为什么不帮他们一把呢?” 德拉科坦然地承受着形形色色的目光,以一种沉静而近乎漠然的语调抛出一句震怖人心的话语:“谁说伏地魔死了,我们就输了?” 这次长桌上的吸气声更响了,大部分人都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为他表露出的野心和胆魄所震慑。 “我支持你!”一个尖细的嗓音突然亮起,是那位玩塔罗牌的女巫,“你比伏地魔好看多了,加油!” “谢谢您,”德拉科的嗓音重新变得温和,“从某种意义上说您算是我的姑姑?” “德拉科……”卢修斯搁在桌上的手交握在一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你有几成把握?” “邓布利多尚且谈不上把握,何况是我……” 德拉科看了看父亲父亲凝重的侧脸,欲言又止。 “他吸取了在波特家失败的教训,全面掌控了庄园的防护咒。”卢修斯盯着自己碰在一起的拇指,“尽管我们能强夺控制权,但他一定会知道,而且足够时间应付了。” “我清楚您的忧虑,但恕我不能透露邓布利多的计划,”德拉科歉意地说,“正是出于对协约保密魔法的信任,我才愿意对诸位坦白实情,可这不表示我有资格用别人的秘密换取自己的筹码。” “好小子,我欣赏你!”弗米尔赞道,“在我的祖国,你这样的人最值得敬佩!” “咳咳,”不出意料又是温德林,“恕我直言,老伙计,你的祖国正是被我们这样的人瓜分掉的,而且你们家不也……” “闭嘴——” 弗米尔神情第一次有了波动,他淡色眼珠鼓起,死死地瞪着温德林,让他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你还是这么不知分寸,亚当,”荣克斯对着水晶球左右照了照,拈起一绺枯黄的头发,“骂人不揭短,难怪温德林混了一千多年都拿不到一个校董席位。” 温德林不吱声了。 “很遗憾我不能给你意见了,德拉科,”卢修斯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你选了一条远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更艰难的路,但是你可以放心,世界上没有牢不可破的魔法,却有用性命维系的承诺,‘荣光协约’给你的是这种承诺,一如家族对你的承诺那样。” 荣克斯对面的老头呜咽着将他雪白的胡须塞进嘴里,一脸感动地望着他们父子,“呜呜……真好……” “所以你要接受我的条件,”弗米尔平复了情绪,“要把中立家族赶得远远的,防止脑子不清醒的人做着一步登天的梦给你添乱。” “您竟然不认为食死徒阵营里都是这种人?”德拉科笑了笑,“您大可不必对自己的家族传承过于悲观,维系血脉方面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卢修斯警告似的盯着他,德拉科立刻不说话了。 “你至少说对了一件事,亚当,”弗米尔咧开嘴笑了,眼里流淌出和蔼的光,“我们的小朋友真是不那么‘马尔福’。” “喂,老头,”瞧见卢修斯愈发不满脸色,德拉科抗议道,“我刚说的是要帮你吧,你怎么……” “好了,”卢修斯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不光背着我钻研黑魔法,但这里不是你卖弄的地方。” “您又知道了……”德拉科小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知道,我亲爱的儿子——”卢修斯拖起了圆滑的腔调,此刻他变回了德拉科曾经最熟悉的那位傲慢刻薄的大贵族,“我们家的血脉炼金术通常的用途是为刚出生的继承人洗礼,你就如此渴望再回到被你可怜的老父母拥在怀里的婴儿时期吗——” 长桌上飘起了嗤嗤的笑声,德拉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卢修斯却不依不饶地数落着,“你别不服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族的血脉源头——你去年一年长高了哪怕一英寸都算我输……真是见鬼,对我们这种注重现世的家族而言,把那些埋进地里的肥料挖出来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得了,卢修斯,”温德林不忍直视地撇过脸去,“炫耀儿子之前先收拾收拾你那翘上天的尾巴好吗?” “你们不是注重现世,而是注重永世,”弗米尔不屑地哼出了声,“一帮子为了所谓的家族辉煌甚至对寿命进行自我限制的疯子——” “一群平均寿命不过七十岁的疯子……” 玩牌的女巫咯咯地笑着,荣克斯则视线抽离了水晶球,目光炯炯地望过来,“你就是太古板了,卢修斯,不然我们还能更进一步——” 卢修斯斜了她一眼,但无法阻止旁边人心照不宣的笑容。 “但是你要理解,德拉科,”温德林适时开口,“协约的支持不是无条件的,协约注重保密,除此之外并无半点强制性,我们通常都是用它敲定细节,再用牢不可破誓约乃至契约订立盟约。” “您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来这里听故事的?” 其实他也没指望这群人,如果不是卢修斯的意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虽然很无奈,”温德林慎重地点了点头,“但我们得正视现实,小马尔福先生。” “我没意见,”德拉科干脆地说,“不过我希望诸位做好一个聪明人,不要误入了什么飞黄腾达的‘梦境’。” “你这话说的,”温德林又摇了摇头,“我们能够暗中帮助你,一方面牵制凤凰社的行动力,一方面分化魔法部的势力,就我们家族而言,魔法部野兽办公室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还有飞路网管理局……” “国际贸易委员会……” 长桌上的人相继表态,弗米尔仍是坚持他的说法,劝他收下他们家族的条件,德拉科均不置可否。 他太清楚这个协约里的人了,魔法部陷落在即,所以他们乐意卖好,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家莫不是这样过来的—— ——落井下石?那是一定的;雪中送炭?不存在的。 真是难为这个“荣光协约”了,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初面对黑死病时,他们还是不是这样的事不关己,各自为战。
弗米尔只说对了一半,血的代价或许能行效一时,却不能旷日持久,毕竟人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们从来不会吸取任何教训。 赫尔墨斯终于拔出了他的拐杖,德拉科在退出影像的瞬间,一道血光掠过他的视野。 德拉科握着三棱镜思索了片刻,整理着脑海里的思绪——怪不得卢修斯对那只“荣光之手”始终抱有微妙的不满,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吗? “哟,这就回来啦?”维克多愉快地同他打招呼。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比想象的要短,因为构建这座迷你金字塔的魔法框架中,有时间魔法的痕迹。 “你和弗米尔什么关系?”德拉科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是我老板。”维克多回答得也很直接。 “可以啊,”德拉科起身,眼睛还盯着手里的金字塔,“为欧陆委员会卖身,为弗米尔卖命——” “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维克多睁大了眼睛,一副“你凭什么污人清白”的模样。 “但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就不是人了?”他躬起背笑出了声,“你还别说,那老头看人真是见鬼的精准。” “没点本事的人怎么拿得到霍格沃茨的校董席?”德拉科轻笑道,“对比我们那位至今都没能拿到国籍的、全英国最奢华的百货商店所有者,他运作的结果堪称奇迹。” “那老头……”维克多坐直身子,“有这么厉害?” “没关系,”德拉科低着头往湖边走去,“我刚知道我爸怎么搞到的那头驺吾,你既然是他的托付人,那就把它领走吧。” “想都别想,”维克多脸色一变,断然回绝,“难不成你还想再薅一次我们的运费?” 德拉科手里的三棱镜消失了,闪着微光的湖面倒影在他灰色的眼底,映照出一片澄澈的光影。 “而且不管怎么说,”突然改变的风向让维克多的声音有些飘忽,“抛弃宠物是一件极其不道德的事。” “你在和我说道德?”德拉科没有回头,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又被微风搅成一池不安分的光影。 “哇,驺吾那么可爱,你好残忍——” 维克多走到他背后,伸出了脑袋,忽而呲起了牙齿,目露凶光,“——不如我们把它烤了?” 德拉科抬眸朝他身后望去,但笑不语。 “哇,你别吓我——” 还没等他扭头,一道姜黄色的飓风猛地扑来,把他掀翻在地,惨叫过后,他趴在驺吾肚子底下定睛一看,德拉科不知何时退到了数米开外的地方。 “贝斯特!”维克多嚷道,“你个忘恩负义的蠢货!” 驺吾无辜地睁大了它琥珀般的猫眼,硕大的脑袋来回蹭着他的胸脯,发出了喜爱的呼噜声。 “你够了,贝斯特!” 维克多费劲地推开了它的脑袋,气喘吁吁地往外一指,“你主人在那儿呢,看见没,还不赶紧巴结去?” 贝斯特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歪了歪头,德拉科正微笑地望着他们。 它懵懂地转着脑袋,四根魁梧的獠牙都表达着相同的疑惑,似乎在努力寻找有关这个人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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