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怪身上凝聚的黑暗就是攻击独角兽最锋利的刃,德拉科举起魔杖,一束紫黑色光线射出,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朝摄魂怪扑去。 唳—— 摄魂怪顿时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可怕的滋滋声在它身上紫光隐没的地方响起,腥臭的黑烟从它蜷起的躯体上冒出。 独角兽乘胜追击,金色的角刺入它飘摇的身体,摄魂怪叫得更凄厉了,但它的影子逐渐减淡,不一会儿就连同声音一起消失在这片树林里了。 两头独角兽迅速跳开,和阿玛耳忒亚并肩立着,紧张地与眼前的人类对峙。 德拉科认出了这两头年轻的独角兽,它们是阿玛耳忒亚的后裔,他还曾用甘草投喂过它们。 可惜它们全然不认识自己了。 他垂下了魔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它们了。 过去的两个月暑假,他在与贝拉特里克斯的对练中掌握了比过去五年加在一起还要多的黑魔法,他的灵魂早已不复两年前的澄净。 但那又如何? 灵魂本就会被环境影响,没有人能活在真空里,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才能保证灵魂的纯洁无暇。 背后传来草木摇曳的沙沙声,独角兽远离了这片狼藉的树林。 一片静谧中,地上银白色的血液忽然震颤了一下,被无形的力道托举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继而星星点点的银光像雪片那样在德拉科眼前汇聚,将他的瞳孔映成璀璨的银白。 他变出一只水晶瓶装好独角兽的血液,再次化作烟雾,眨眼间就掠出去很远。 德拉科在宵禁之前赶回了城堡,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他惊讶地扬起了眉毛。 “不好意思——” 他懒散地斜倚在门框上,“但我可能要打断你们一下。” 起居室的沙发上,布雷司正拥着一位女孩热吻,听到德拉科的声音,那女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怀里窜起来。 “你回来了呀,德拉科,”布雷司一把拉住女孩的手,面色淡然,“我还以为在明天上课之前都见不到你了。” 女孩羞涩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声不响。 “你们随意,只要你不在我的床上乱搞,沙比尼。”德拉科径直朝盥洗室走去。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女孩在布雷司耳边低语,声如蚊蚋。 布雷司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抱歉,宝贝儿,我送你出去吧。” 直到宵禁过去许久,布雷司才慢吞吞地回到宿舍,而德拉科已经换好了睡袍坐在沙发里,对着手里的羊皮纸写写画画,姿态悠闲。 茶几上还摆着红酒和一只孤零零的高脚杯,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布雷司嘴角一抽,他大大咧咧地坐到德拉科对面,埋怨道:“你回来也不打声招呼,会吓死人的好吧。”
布雷司抽出魔杖轻声念出咒语,变出了一只高脚杯,毫不见外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红酒。 “我记得今年级长浴室的口令给过你了。”德拉科头也不抬地说,“你要是有空,不如多练习一下无声咒。” “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布雷司端起红酒咂了一口,“真香——你们家的酒可不适合用来解渴……” 德拉科不再说话,起居室内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布雷司开始努力地找着话题:“斯内普教授找你很多次了,他向我打听过两次,我说你去了图书馆,他的脸色简直比看到隆巴顿炸了坩埚还难看,你到底欠了他多少钱? “斯普劳特教授这周草药课又提起你了,她批评我们的论文观点全是从书里抄来的,不如你的观点新奇有趣,看起来她对你这个好学生没选她的课非常失望啊…… “我今天看院队训练,才知道你居然退出了魁地奇球队,你——” “——喂喂,你这样晾着我不觉得自己太失礼了吗?”布雷司咧着嘴强笑道,“这可不符合我们‘斯莱特林王子’的做派。” 德拉科低着头笑了笑,终于回应了一句:“不是‘斯莱特林最没教养的小混蛋’了?” “好多女孩子托我给你带情书呢,”布雷司靠在沙发上,“还有人要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减肥特效药……” 德拉科笔尖一顿,脸上笑容不减,“特效药我倒是有,但恐怕她们付不起价格。” “你疯啦?”布雷司瞪大了眼睛,“还是说你看上了哪个喜欢木乃伊那种骨感的女孩?” “为什么不能是戈巴洛特定律和甘普基本变形法则这两位‘磨人的小妖精’呢?” “你可真是……” 看着昔日好友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唇角,布雷司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其实你没必要把我们推得远远的,”他认真地说,“没有人会不需要帮助。” “帮助?”德拉科抬眸看他,“你什么意思?” “帮助……还能有什么意思?” “呵,”德拉科换上了曾经布雷司最熟悉的讽笑,“你想多了。” 将手上的纸笔一收,他转身进了卧室,平静地带上了门。 天花板上的吊灯亮得晃眼,他垂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帮助? 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对禁林深处的一只八眼巨蛛说过同样的话,而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在说这个词时心里淬着怎样的恶意。 现在轮到别人对自己说帮助、要伸出援助之手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警惕、是怀疑、是防备,尽管他知道布雷司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他。 他既鄙夷这样的自己,又欣赏这样的自己,日趋高深的大脑封闭术早已让他明白,思想从来不分什么理智和感情,只有倾向。 他在理智那边倾注了全部心力,他没办法、也不想再回去了。 德拉科仰头灌了一瓶无梦药水,斯内普教授说得很对,情绪需要引导,而他则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发现这蜘蛛挺萌是怎么回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jpg)……
第80章 32.召见 第一个霍格莫德开放日前的晚上,德拉科又进了一次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藏东西的地方比克拉布家那座小教堂的主厅还大,高窗投下的光柱下,仿佛是一座高墙林立的城市,这些都是由历代霍格沃茨人藏进来的物品堆砌而成。一条条街巷边堆着摇摇欲坠的破家具,可能是为了掩藏误施魔法的证据而被塞到了这里,或是由那些维护城堡体面的家养小精灵藏起来的。 德拉科目之所及的是成千上万书籍,它们无疑是禁`书、被乱涂过的书或偷来的书,几个狼牙飞碟有气无力地在堆积如山的禁物上盘旋——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会很乐意在这座宝库里发掘各种违禁品。 破裂的消失柜这堆破家具中毫不起眼,德拉科在它旁边踱着步子,眼睛扫过它的每一个细节,脑海里的念头如五彩缤纷的肥皂泡般此起彼伏。 他已经在做了,虽然进度不尽人意,不是吗? 德拉科微微一笑,指尖划过消失柜上的纹路,眉眼低垂,神色平静。 局势明明这样紧张,学校周围的防卫措施越来越严,邓布利多为什么还要开放霍格莫德? 他想不明白,但是黑魔王定然不会错过这一次看好戏的机会,有斯内普这个间谍在,黑魔王对霍格沃茨的情报了若指掌,而他也不会心存侥幸。 忽然,德拉科皱起眉毛,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细小的毛刺扎进了肉里,除了轻微的刺痛,苍白的手指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自从父亲出事后,他的体重便不可遏制地一降再降,如此下去,恐怕他的手就要像黑魔王一样枯瘦得只剩骨节了,他尝试了许多办法,却仍然毫无起色。 他本不该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操心,但这样的变化落在有心人眼里太过明显,最近连波特都开始在课堂上偷偷关注他了。 没有乌姆里奇,救世主未免太过清闲,邓布利多不应当趁他身上的诅咒扩散全身之前,抓紧他所剩不多的时光多教他点什么吗? 是的,邓布利多就快死了,在开学晚宴上德拉科认出了他焦黑的右手上所中的诅咒,人皮书上说那个诅咒会与人体的生机链接,是无解的、不可逆转的,只能凭借邓布利多自身强大的魔力暂时压制住它。 作为连续斗败过两任黑魔王、史上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实在强大太久了,久到整个魔法界都忘记他已经是一位一百五十多岁的老人了。 德拉科在贝拉特里克斯的记忆里看过他与黑魔王的那场对战,邓布利多的反应速度连许多年轻人都望尘莫及,然而考虑到他有一位能够制造魔法石的好友,甚至他本人也精通炼金术,炼制一些重赋身体活力的药剂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当他这根白巫师阵营的顶梁柱轰然倾塌时,他阵营里的人又将何去何从,选择寄望于那个连无声咒都放不好的救世主吗? 在意识到邓布利多身中诅咒命不久矣之后,他在这个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中看到了曙光,或许他能找邓布利多谈一谈,不过前提是在他展露出足够分量的价值之后。 德拉科抽出魔杖在消失柜门的铜环上敲了敲,拉开了柜门。 得益于勤劳的家养小精灵经常往这里堆家具,整间屋子里都没有什么灰尘。 柜子里的魔文几乎没有损毁,只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效,修补消失柜的棘手之处在于它们与柜子外花纹状的变体魔文是一体的,逐个拆解它们的对应关系费时费力,好在他记下了博金-博克商店里那只成对的柜子上的花纹。 最后仅需要他精确地灌注魔力,他那一架子闪闪发亮的魔法饰品,已然昭示了他在魔力控制方面的惊人进展。 他寻了把椅子坐下,取出了另一位马尔福家主的魔法研究笔记,顺便让有求必应屋给他腾出了一个练习魔法的场所。 第二天早晨,看到镜子里自己通宵之后愈发憔悴的脸色,德拉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裹挟着雨雪中的狂风中离开城堡,费尔奇和往常一样站在橡木大门口,一个个核对着获准去霍格莫德村的同学的名字,用一根细细长长的黑魔法探测器在每个人身上反复地戳来戳去。 德拉科坦然地接受完检查,“阿佩普之心”可不是黑魔法道具,而它非凡的隐蔽性足以让世界上大部分检测魔法失灵,尽管它有着与此截然相反的奢华外表。 在通往村口的路上,到处可见弯着腰顶风前进的学生,霍格莫德村内一片萧条,大部分店铺都被木板封死了,看样子人们都忙不迭地逃离这个陷入了战争的国度。 德拉科在蜜蜂公爵店门口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给自己施加了幻身咒,闪身躲进了房屋后狭窄的通道内。 他倚着墙角闭目休憩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了手臂上黑魔标记的灼烧感。 在放出一个消声咒之后,他在原地幻影显形。 马尔福庄园黑色的锻铁大门前,德拉科现出身形,快步穿过阴云密布的花园,进入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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