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尤其的懂事,从来不问自己的那些事情,一点野心都没有。 这样的女人让他觉得十分安全,完全可以放心地躺在她的身边。 但是李梦梅却从未去想过,珍娘不争不抢的原因是什么?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将来都是她儿子的,一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去抢儿子的东西呢? 再有,她一个相貌寻常的女人,当年从那么多绝美的女人里脱颖而出,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只是可惜,李梦梅早早就已经给这珍娘定了人设。所以便是半点的疑心都没有生过。 他是快天亮的时候起身回乌云台的,而且近期怕是不能再来了。 前阵子阿古给了消息,那新科状元沈煜,还真的把那满上京的权贵都给拒绝了。而且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万安帝那蠢货竟然将他册为了从五品的盐运司副使,来这隔壁的青丘州。 自己还发愁,生怕上京与他接洽的人办不好这件事情,没想到万安帝居然把人给自己送来了。 盐田的事情,一直是李家把持着,虽说自己也是李家的人,但李家的权如今都在李梦山的手中,所以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照着万安帝那意思,要是沈煜真能解决这青丘州的难题,只怕将来位极人臣是不再话下了。 自己倒不如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结盟给出的诚意。 所以这段时间,他要回李家去。 李梦山,在这李家躺得安逸太久了,是该给他制造些风波。 十月初六,是个宜远行出门的好日子。 明玥一家便是今日从雍城西城门出发的,全家老小,除了那旻川她给留了下来,其余的都给带走了。 护送他们的是高老大帮忙找的镖局旧友。 留下旻川,是因旻川自己也不愿意去往那西北,二来旻川胆子小,生怕叫人认出她的样貌,到时候就算是沈家可以保她,但李家的那些杀手,她还是怕。 所以她自己在启程前的一天晚上主动找明玥开口留下,明玥也是尊重她的选择。 正好她留下,也能帮着李母和杨氏张罗那李烬和迟若华的婚事。 至于那李相思,和此前说好的一样,专门给她弄了一辆马车,车板中间留了个口子,管她方便解手。 解手是方便了,只是可惜那地下终究有个洞,这天凉了,不说马车走得快的时候,便是寻常的速度,她也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只是谁去管她这个?每日只管她吃饱就是,反正身上也给她盖了被子。她自己又不能言语,又不能动弹,只能生生挨着。 但这些个日子,什么苦她都吃尽了,那抗压能力也好了不少,见天这样吹着冷气,居然还没染上风寒。 车队自打出了雍城后,越过了几处县城,就彻底出了澜州,进入汝州地境。 但为此也是花了六天的时间,这还算是他们的速度够快了,路上也没敢耽搁。 也是好在如今有沈煜这朝廷命官的身份,所以路上可以歇息那些官府设的驿站。有时候错过了村镇,倒不必像是那些行商们一般风餐露宿。 可惜了,这时节不好,若是那阳春三月里出行,还不晓得要多看几处美景呢! 如今这秋霜已经来了,山上大部份地方都光秃秃的,加上越是往西北走,这那些个黄叶也不见几处,景色是越发的萧条。 孩子们也不感兴趣了,如今直接放下那帘子,坐在马车里看话本子解闷,又或是玩玩牌。 就这样走了八九天,也出了汝州,到了青丘州边上的陇州。 等过了陇州,便也就到了青丘州,不过要到州府莲城却也还要四五天的路程。 所以即便这陇州他们的车队也能像是汝州一般,八九天就能走完,但到目的地,加起来也要小半个月了。 而且已经走了半个月,路上虽说没风餐露宿,但吃的到底是不如家里,哪怕巧袖已经变着花样给大家煮饭了。 但大家还是十分怀念家中围着桌子吃饭的日子。 因为近日总是下着那绵绵细雨,大部份路段还是有些湿滑,所以马车打滑了两辆,花镖头带着他那几个壮实的徒弟折腾了个把时辰,才把车弄出来。 也正是如此,耽搁了些时间,所以等到了那三虎吖驿站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更不妙的是,那驿站里的前院停满了他们这样的马车,可见已经叫人住满了。 但明玥有些不死心,只让八角去探,又叮嘱他,“到底是晚些了,你小声点。”他们的车队,就停在驿站不远处。 八角自是和花镖头的一个弟子同去了,很快便回来,一脸为难,“果然住满了,不过驿站的小哥说,后院的坝子里还空着,咱们要是愿意,把车赶到那里,马车上睡一部份,余下的在大堂里休息,也好过这荒郊野外。” 明玥听罢,心想这自然是个好主意,出门在外就不好挑三拣四,到那小驿站里去,好歹有一堵墙围着,大家也能安心休息。 但又有些为难,“你可打听了,这住的是谁家?” 八角机灵,自然是问清楚了,“是那位镇守布云河的骁骑将军的家眷。” 明玥一听,竟是这样的巧事,心想若是人家愿意,那到时候也可结伴而行了。一面只叫传令下去,叫大家都仔细些,别弄出大动静来,吵着人家休息了。 众人也晓得这个道理,毕竟他们来得太晚,这个时辰驿站都熄灯了,怕是那宫将军的家眷早就歇下了,便都轻手轻脚的,马儿也招呼好。 等着一干人等进了驿站,拴好马匹放了草料,各人简单就着驿站给的热水吃着干粮,就准备在楼下大堂里将就一晚上。 至于明玥她们,则歇在马车里。 反正这启程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别的什么明玥没多准备,这被褥袄子的,一样不少,连那马车的车帘也是厚厚的,前面还安装了车门,所以关好里头也暖和,只有上面天花板处打开了换气夹板。 可这么些个人,除了她家的这二十来人,还有花镖头他们二十多人,这么些个大汉子就算是觉得放轻脚步了,但到了大堂里打地铺的时候,因为没有点灯,所以还是弄得乒铃乓啷的。 明玥在马车里都听着了,好生担心,只想着明日得给人家说声抱歉才是。 这正想着,就听到一阵婴儿啼哭声,听着这哭声,孩子该是七八个月大小才是,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的,楼上的灯也一下全亮了。
明玥一惊,同自家三个女儿面面相觑,“不会是被咱们吵到的吧?” 而且那孩子自打一开始哭,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倒是大堂里的灯也亮起来了。 起先花镖头他们去打地铺的时候,都没点灯,这会儿亮了灯,怕是楼上的人下来责备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明玥怕花镖头他们与之言语争锋,也不敢继续睡,忙起身披了氅子,打了灯笼过去。 煌月要同她一起去,明玥也没拒绝,这三个孩子的性子如今也算是都彻底显露出来了,虽然都是聪明,但灼云不大爱管俗事,耀光性子却是最软绵,倒是这煌月,对于什么事情都感兴趣,就像是有那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因此明玥想,不都说凡事要从娃娃抓起么?那煌月有兴趣,带她去看看也可。 这厢也给她裹上了小披风,叫余娘子在这里陪着灼云和摇光,自己便领着煌月进了大堂。 只见着一个嬷嬷模样的老妪正在同驿站的小哥说话,“劳烦帮忙少些热水,越快越好。” 她说完,转头看到明玥,见她装束样貌,便料到了她的身份,一脸的歉意,“对不住了,这位夫人,我们家小哥儿近日不知怎了,总是半夜里哭嚷,吵着大家了。” 原来他们在楼上,自然是听到了这么一大队人马的动静,本来还以为是要起来给人腾出一两间房屋的,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打算上来,而且不管人还是马匹,都轻脚轻手的。 这让那宫夫人也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自家老二哭起来了后,就越是担心吵了人家。 简直是同明玥想到一块儿去了,出门在外都怕麻烦了人。 所以明玥见老妪朝她道歉行礼,愣了一下,连忙笑着回道:“是我们吵到了你们才是。”又因那孩子哭声实在是叫人听得心疼,“既是小公子这样哭闹,此前可是找过大夫瞧了?” 嬷嬷也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然也是如此善解人意的,听她关忧,只见着小哥还没拿热水来,就回答着:“前儿路过一处小镇子的时候,找了大夫抓了些药,吃了是能安睡半宿,只是醒来仍旧时不时这样哭闹,尤其是到了半夜更甚。” 她说到这里,也不知是心疼小公子还是心疼他们少夫人,掉了眼泪。 明玥一听这话,心想那样的小地方,就算真有什么好大夫,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又只是路过,多半刚巧是遇着了庸医呢! 于是便开口道:“我家有位老爷子,正好是这一科目的好手,你去问一问你们夫人,若是信得过,我去请老爷子起来瞧一瞧。” 那嬷嬷一听,只觉得再好不过了。他们如今既是心疼孩子,又被孩子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只恨不得马上有个懂行的来治一治。 而且明玥也不是那来路不明之人,能住进这驿站的,那都是朝廷命官的家眷。 于是没有半点迟疑,“不必知会我们夫人,老奴这就能做主,还劳烦夫人去请。” 煌月却按住明玥的手,“娘您在这里,别处去吹凉风了,我去叫而鲁爷爷。” 本来那鲁老头是认了明玥做干女儿,但孩子们已经叫惯了爷爷,也今儿没改口喊外祖父,而且觉得也不顺看,不似老刀那般,叫个外公就好。 嬷嬷这才看到,明玥还牵着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劳烦小姐了。” “不客气。”煌月已经起身怕出去了,声音像是风一样从穿堂里传过来。 大堂里的花镖头等人也都没睡,实在是这孩子声音太吵闹了,也都巴不得鲁老头快来治好,大家好得安宁。 很快小哥送了热水来,嬷嬷要给送上去,明玥却道:“那药不忙先吃,等我家这位老爷子来看过后,再做决定。” 老妪听罢,心想也是,便应了话,“老奴上楼同夫人道一声,这下来多会儿了,怕她着急。” 很快,老妪提着裙摆上楼去,片刻就下来,“夫人说麻烦了老爷子这么夜深还要被打扰。” “不客气。”多结善缘,总是有用的。 须臾,鲁老头进来了,嘴里正是嘟嚷着,“你不去喊我,我也要起来的,不然这一宿甭好好睡觉了。” 说罢,朝明玥这里走了过来,“听这哭声,怕小儿邪风入体,没多大的事儿。”小孩子邪风入体,难免是肚子疼。 老妪见着鲁老头,忙招呼着一起上了楼去。 房间里已经乱了套,那宫夫人已经被孩子的哭声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见了明玥一行人进来,只忙把孩子交给鲁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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