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继续了?”江暮阳冷眼盯着他看,冷嘲热讽道,“吃醋了,发疯了?活儿烂还怕人说?” “阳阳,不是这样……” “不是哪样?心魔就是比你厉害,比你好,比你知道心疼人!” “我可以学!”裴清紧紧攥着拳头,一字一顿道,“你教教我。” 江暮阳冷冷道,“心魔不嫌我脏,愿意让我快活,你行吗?” 裴清:“我可以。” “你确定你可以?”江暮阳笑了,抬手摩挲着裴清的唇,将血染在上面,“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裴清只觉得心口一直堵着气,该死的胜负欲,迫使他一步都不肯往后退。 认定了,心魔能做到的事情,他同样也可以。 所以,他默许了。 默许江暮阳征用他的唇,他的齿。 也默许了,江暮阳的一切肆意妄为。 …… “裴清,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名门正派的弟子。” 江暮阳缓缓舒了一口长气,终于气消了,情绪也平复下来,他抬手,缓缓抚摸着裴清的唇,有些得意,又有些动容。 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淡淡的愁苦。 他还是把裴清拉下了神坛,让一个清心寡欲的正道弟子,堕——落成如今这般。 裴清的喉咙艰难的滚动了几下,作出吞咽的姿态,而后,江暮阳的手指尖有了些濡湿的触感。 江暮阳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放在唇边,浅尝了一下。
第86章 阳阳,别为难师兄了 很久之后, 江暮阳才从嗓子底,缓缓舒了口气。 将裴清推开, 便自顾自地整理起了衣衫。 索性裴清清理得比较干净, 也没有弄脏江暮阳的衣裳。 拢起衣衫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眼瞪着小眼的,谁也没有说话。 “裴清。” “暮阳。” 两个人同时开口, 又双双一愣。 场上的气氛就更加诡异了, 江暮阳多少是有点羞赧的。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 吃人嘴软,不管怎么说,他刚刚才借用了裴清的口齿, 好好爽了一把。 裴清也是个傻的,明明都察觉到了, 还不知道及时住口,以至于被灌了满嗓子,又顺着喉咙一点点吞咽下去了。 刚才江暮阳浅尝了一下,味道已经非常淡了, 只怕要养上许久, 才能把精气补回来了。 但这些通通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江暮阳气消了, 也不打算再冷嘲热讽裴清了。 “裴清,扯平了。” 江暮阳神态自若, 说起这话来,很稀疏平常, 但他故意要臊一臊裴清, 气消了, 也不代表原谅了,还是不能放过裴清。 他歪过头,注视着裴清发红的唇,“哎呀呀,好像有点肿……怎么办?待会儿怎么出去见人?” 裴清不像心魔那样精通风月,在情——爱方面,还是个初入茅庐的新手,听见此话,下意识伸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唇瓣。 触手滚——热,即便没有照镜子,他也知道,必定发红发——肿,因为正火辣辣地痛着,就连唇角,也有些破损。 不得不说的是,江暮阳年纪虽轻,但人小鬼大。发育得相当不错,并不是什么小白瘦,颜色很深,长得不清秀。 江暮阳见他摸唇了,便又笑话他道:“裴清,你不行,之前我灌你吞丹药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你的嗓子眼忒细,不过你放心,经过这一次,以后吞咽丹药就容易多了。” “……” “你也不必太有心理压力,我不会告诉旁人的。”顿了顿,江暮阳单手托腮,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占了天大便宜的狐狸一样,故意臊着裴清,“想不到师兄这样沉默寡言的一个人,舌头倒是蛮灵活的,还知道收着点利齿,怎么,怕咬疼我呀?” “……” “你刚刚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看我,怎么,做都做了,还怕什么?” “……” “真应该找面铜镜给你照照,你都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勾人。” “……” “怎么,裴师兄怎么不理人啊?” 江暮阳突然凑了过去,裴清面红耳赤地慌忙要躲闪,却被他一把捧住了脸。 “别动,让我瞧瞧。” 江暮阳睁大眼睛,二指从裴清的唇边,捏起了一根毛发,轻轻一拉,毛发便从裴清的齿间扯了出来,上面晶莹剔透,好似沾了露水的青草。 “这是……头发?”他故意捏着这根毛发,在裴清眼前晃了晃,笑道,“有点卷啊。” “这是你的么?” 裴清的呼吸猛地一窒,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再度沸腾起来了。 他浑身都在烧,根本不敢直视江暮阳的眼睛,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活埋掉。 羞耻感排山倒海一般,蔓延而来,呼啸着穿遍了他的全身。 浑身上下的血管和筋络,都夸张地剧烈跳动,四肢百骸像是沉在了酸水里,涩涩的,又有点酥麻。 攥紧的手心,汗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他狠狠抿了一下嘴唇,一个字都没说。 江暮阳觉得这甚有意思,以往他臊心魔,结果心魔比他还胆大妄为,比他还不要脸,根本不为所动,还往往臊得江暮阳都羞耻难当了。 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他就想看看裴清羞耻到无地自容的样子。 “裴清,你怎么不说话啊?舌头被发丝缠绕住了吗?”江暮阳又往前凑了凑,捧着裴清脸的手指,渐渐收拢,将雪润的皮肉,挤压出青紫的痕迹,“要不要,我帮你看一看?” “……” “看来真是头发丝把舌头缠绕住了,连话都不会说了。”江暮阳作势去掰裴清的嘴,笑道,“不怕,我来帮你啊。” “暮阳,你明知并非如此……何必要说这样的话,惹人误会?”
裴清终于开口了,一把攥住了江暮阳的手腕。抬起一双深邃眼瞳,神情颇为晦涩难懂地问:“暮阳,你喜欢我那样对你么?” 江暮阳眨了眨眼睛,不想让裴清觉得自己离不开他,便漫不经心地道:“还行吧,也就凑合。” “……”裴清的神情越发晦涩难懂起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沉声道,“你如果喜欢的话,那往后我……” “你就怎么样?” 江暮阳突然心脏骤跳,有一种即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他在心里问自己,终于要迎来裴清的真心了吗? 裴清终于愿意向他表诉真情了吗? 屏息凝气,江暮阳强迫自己要坦然自若,不慌不忙,冷艳高贵。 即便是裴清双手将真心奉上,他也不能表现得欣喜若狂,受宠若惊。 必须得镇定自若,宠辱不惊。 不能让裴清认为,他此生非裴清不可了。 原本,也就不一定非得是裴清。 江暮阳认为,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有没有裴清,其实差别不大。 嗯,差别……不大。 “说啊,大男人别说话吞吞吐吐的,你我都熟悉到这份上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江暮阳强迫自己镇定,可唇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侧过耳朵,想仔细听听,裴清怎么向他表达真情的。 结果他等啊等,等啊等,眼睁睁地看着裴清的脸都憋红了,也没等来半个字。 裴清这个人……不行。脸皮忒薄,嘴也忒硬。 可能还是没有经历过修真界的毒打罢,还不知道珍惜眼前人。 “我……我……”裴清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以后天天给你……” 他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表达那种行为。 话音也戛然而止了。 江暮阳「哦」了一声,拖了长长的尾音,已经笑出声来了:“天天给我做什么呀?” “暮阳……”裴清的语气都有点哀求的意味了,“行行好吧,阳阳……别为难师兄了。” 江暮阳哈哈大笑,见好就收,大发慈悲地没有再为难他,不过,他还是很善解人意地为裴清解释。 贴着裴清的耳畔,咬他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话。 裴清的眼睛陡然睁大了,颇为诧异地问:“连这种事情,也有讲究的?” “你是如何知晓的?”裴清灵魂发问。 江暮阳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聪明啊,我天生就聪明,能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他其实也不是无师自通,最初的时候,和裴清磨合得很差劲,但凡事熟能生巧,做得多了,闭着眼睛都不会摸错方向。 前世他和裴清玩得特别花,涉猎非常广,那时江暮阳的猎奇心理也非常重。 可能是活得太艰难,太辛苦了。 痛苦的时间,总是比快乐的时间,长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 稍微有点快乐,就死死抓在手里,怎么都不肯松手。 而江暮阳的快乐,几乎全部来至于裴清,来至于无休无止的情爱。 如果没有裴清,他可能连最后的快乐都失去了。 他和裴清在一起的记忆,都是暧——昧旖旎的,带着无尽的绯色,无法见人,也羞于启齿。 江暮阳依稀还记得,他那时追求快乐,到了一种癫狂偏执的地步。 只要能爽到,他几乎是不会有任何顾及的。 怎么玩都行,玩什么都行。 因此,他对裴清有着近乎于完美的要求,以及变态一般的索求。 裴清能满足他,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没什么可说的,一旦裴清满足不了他,那江暮阳就喂他吃魅药。 还是那种最烈性的,号称烈男泪,哪怕再坚贞不屈的烈男,也要屈服,沉迷其中,化身比勾栏院的倌,还要放|浪的荡——夫。 更多时候,两个人一起吃,一起纵情,谁也不比谁高贵。 …… 印象最深的一次,维持了七天七夜,醒来后,两个人不着寸缕地纠缠在一起,醉卧在莲花池里。 一池的莲花惨遭摧|残,花叶尽毁,满地狼藉。 事后,江暮阳吐出了一百多颗莲子,颗颗染血,浸泡得都发软了。 他回忆了很久,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些莲子是怎么吞进去的。 到底是他自己吞的,还是裴清强迫的。 只记得,他把莲子清洗干净后,又晾晒了几日,晒成了莲子干,之后又炖了一锅浓汤,送给裴清喝。 还兴致勃勃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裴清当时,连嗓音都变了,说了句很违心的话,他说好喝。 江暮阳就会哈哈大笑,哐哐哐地捶桌子,等笑够了,才会告诉裴清实情。 然后裴清就会露出很晦涩的表情。 …… 现如今再回想起来,难免脸上火辣辣地烧着。 比起前世来,他们今生实在太收敛,太正经,太谨慎了。 裴清似乎不甚相信江暮阳的话,但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 他不想怀疑江暮阳,不想再有任何隔阂,任何误会。 可江暮阳实在太精通风月了。 一个仅仅十七岁的少年,居然懂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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