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道:“老程你让他们自己给个章程出来,然后你再去问问小乔和宁渝,看看每年咱们村最多能吃下多少,扣除了自己种的量,把剩余的量摆出来让他们自己分。” 程会计点点头,在正月二十这天和闺女儿程芸芸一起来到旧牛棚。 此时,乔茗茗和宁渝正在研究着要把两间屋子建在哪里。 宁渝想了想,走到屋后:“我觉得还是得建在这块地方。” 屋后实在大,在有了木棚厨房和厕所以及亭子后,再开辟个小菜园出来都不成问题。 乔茗茗摇了摇头:“不太好,虽说这山大概率不会塌方,但是我总想着万一塌了呢?” 宁渝:“塌也塌不到咱们房子这里。” 乔茗茗挠挠头:“哎呀我担心嘛!” 宁渝又说:“那就建在菜地旁边,就是院子恐怕会小了些。” 乔茗茗:“小了就小了,咱们院子本来就有点大,平常时候好大一块地方都长杂草。” 她大手一挥,直接在图纸上圈出两块地方来。这里盖一座屋子,中间再砌一堵墙隔着,开两扇门,到时候就是两间。 衡衡睡一间,彰彰长大后睡一间。 或许……都用不着彰彰睡进去,他们说不准到时候都回首都了。 就在乔茗茗畅想美好未来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宁渝开门,惊讶道:“程叔。” 程会计笑笑:“找你们夫妻商量个事儿。” 宁渝忙让开:“您进来吧。” 乔茗茗:“程叔,芸芸,快进来吧,来亭子这里烤烤火。” 这时候的天气依旧冷着,河里的冰才见到融化迹象。 程芸芸不爱听这些事儿,抱着彰彰在屋子边到处走动玩儿。 程会计呢,坐下来后就把这事儿给说了。 乔茗茗一拍大腿,“哎呀”了一声,“是该这样了,咱们不能光靠着自己村里的几亩地!” 她有点儿懊恼,怎么没早想到这一层呢。 宁渝捏捏她手:“现在知道也不晚,其实现在的时机反而刚刚好,若是去年,或者前年,哪有人会相信咱们呢?” 也就是今年把成绩摆出来了,让周边村子的人都看见村子里的财力了,人家才愿意去坐下跟你谈谈这件事。 乔茗茗想想,觉得也对。 她跑去屋里拿出本子,把本子翻来说:“咱们村油茶树管理得好,加上是丰产期,去年一棵树能产7公斤的油茶果,晒干后油茶籽能有2.5公斤。” 宁渝在脑袋里快速算了算:“也就是说每亩地能产200公斤的干油茶籽,按照去年预计的出油率算,每亩地有40公斤的山柚油。” 乔茗茗点点头,表示没错。 她在纸上涂涂画画开始计算,说道:“油茶树种下去三年才能挂果,那么……” 乔茗茗给出一个数据来,交给程会计,“三百六十亩,咱们暂时最多只能吃得下这些。” 程会计惊讶:“这些真不少了,这几个村分了后也才勉强吃得下。” 乔茗茗好奇问:“哪几个村呢?” 程会计掰着手指头数:“黄庄,他们村最先找上的,离咱们最近,水土都适合,自然不必说。” 想想又道:“山羊岭还有洋里大队以及凤华大队,这四个地方我觉得都适合,到时候果子熟了运来也不要多费事,他们种得怎么样咱们也能时时去看看。” 乔茗茗:“没错,到时候果子多了,还能请这几个村的人来帮忙脱壳。” 光靠上阳村真的不行,这样市场早晚会被别人给占了。 山柚油注定是要走地域性品牌的道路,首先打出的牌子是上阳村,过几年就是阳里乡,往后是屏北县,等几十年后呢? 就变成了绵山山柚油。
第75章 生日前夕 春回大地, 冰雪融化,春耕在河里解冻时便开始了。 不消多说,今年又是忙碌的一年。 这日晚上,天空久违地出现满天繁星, 可见明日是个艳阳天。 屋里灯火通明, 乔茗茗从外头回来, 坐在书桌前翻来本子,正在做今年的春耕计划。 宁渝洗完衣服,擦了擦手问:“怎么说?” “还没磨合好。”乔茗茗道, “程叔他自己也不敢多做决定,还是要去公社问问周叔。” 磨合啥? 磨合今年春耕时的工作呗, 种粮食是重中之重, 如今山上的油茶树也是重中之重。 去年给大家带来如此丰厚的利益,村里不少人都期待着今年好好地、精细地伺候伺候山上油茶树。 所以要把时间规划仔细来,可别到时候真开干时手忙脚乱的。 乔茗茗拿着笔低着头,时而抬眸看看书桌墙上的日历, 翻动几页又继续写。 宁渝给彰彰泡奶, 哄她睡觉后又给衡衡讲故事,教衡衡说几句英语。 父子两人把声音压低, 讲着讲着衡衡抱着他的小抱枕也睡了。 屋外有声音传来,似乎是从远方传来。 今年村里异常热闹,都在讨论着今年春耕的事情,以及昨天决定的扩大生产山柚油的事儿。 众人或是好奇, 或是激动,还有些人心中担忧。 大家不约而同地聚在了晒谷场上, 将四顶灯打开, 正在激烈地讨论着这些事。 “三百多亩会不会太多了?” “哪里多啦, 这是四个村,人家黄庄四个村不比咱们人少也不比咱们山少,怎么会吃不下呢?” “这么多油茶树种起来,咱们往后是不是得盖榨油坊了,总不能一直去公社榨油对不?” 有人还惦记着榨油坊的事儿,想法和乔茗茗一模一样。 乔茗茗也觉得得盖了,最迟明年就得把榨油坊盖起来。 地址她都选好了呢,就在村北的那片空地上,不远处就是她和宁渝去年摸黄鳝的泥潭。 这里清净,地势平坦水源充足,还有一条小路能够通往黄庄和山羊岭两个村,往后运油茶籽也会方便些。 她去找周叔商量,然而周叔非说他不是队长了,让乔茗茗自己拿主意去。 乔茗茗纠结许久,心说既然如此,自己拿就自己拿! 她要盖榨油坊! 晒谷场上的村民们还在讨论。 这个问:“黄庄那些村里又没种油茶树,他们得去买树种,可那树种也不便宜啊。我昨天和山羊岭的二赖聊天时,二赖还说村里账本上连建砖窑的钱都拿不出来。” 那个说:“总不可能是让咱们村出,咱们先前也拿不出来不是吗?后来咋样啦,后来是周主任去公社里求,去县城问,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把钱凑回来,去年年末才还干净。”
“这几个村估计都是像上头借钱的,队长如今是主任了,借肯定会好借些。” 牛愣子坐在树杈上说:“不止嘞,我听小乔说主任会带几个村的队长去县城,说是让县里出面找银行借钱。” 这法子是乔茗茗说的,周主任还是队长的时候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和银行打交道。 如今当了主任,接触的多了,了解到的政策更多了,加上整整四个村的钱公社拿不出来县里也不好拿出来,只能找银行。所以呢,就准备带着几个村的队长去县里问问。 “牛愣子,你啥时候又跑到树上去的,大晚上的是不是想吓死人!” 晒谷场上泰半人都被他吓一大跳,气得拿着墙根底下的玉米棒子去扔他,牛愣子左躲右闪,嘿嘿笑了起来。 这里的热闹乔茗茗和宁渝看不到,但却能时不时听到几句声音。 就像这会儿,“牛愣子”此起彼伏,夫妻二人就晓得牛愣子叔他又作啥妖被村民抓到了。 两个孩子都已睡觉,屋里顿时间就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宁渝把稻草窗帘放下,又走下床去,凑到书桌前问:“还得写多久呢?” 乔茗茗抓抓脑袋:“快了快了。” 宁渝道:“明儿你想吃些什么?” 乔茗茗没抬头,“唰唰唰”写着这行字,好半天歪头“啊”了一下,说:“你刚刚问我啥?” 宁渝:“……” “怎么回事儿啊,写入迷了吗?”他笑笑,“我问你明天吃些什么?” 乔茗茗奇怪,好端端的问她明天吃些什么干啥? 吃饭呗,明天是什么节日吗?她满心满眼都扑在这些油茶树上,一时之间脑袋懵懵的,没想起来最近有什么节日。 宁渝笑着叹气:“傻不傻,明天不就是你的生日吗?” “哐!” 乔茗茗把笔放下,惊讶一瞬笑了起来:“对嘞,明天是我生日呀。” 瞧她傻乎乎的,宁渝忍不住捏捏她脸蛋,又问:“你想吃什么?” 乔茗茗托腮想想,眼睛一转:“就吃……面条吧。” “你不必担忧,想吃啥说就行。”宁渝道,“我晓得你不是个多爱吃面条的。” 乔茗茗挠挠头:“可我是真的想不到,平常咱们也不缺肉吃,更不缺米饭了,实在没什么是特别想吃的。” 宁渝拍拍她头顶:“行吧,你继续写吧。” 他换了鞋子,又套件厚棉衣,出门往知青院的方向走去。 乔茗茗推开窗户追问:“你去哪啊?” “找小弟。”宁渝推开院门说。 乔茗茗又坐回去,嘀咕说:“找小弟?小弟那马大哈,哪里晓得我平日爱吃什么。” 话说她真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前几天给彰彰简单过了一个周岁,那会儿还想着没过两天又是自己的生日,结果最近忙得很,可不就又给忘了吗。 彰彰周岁的时候,也就是给这孩子换了一套红衣服,又喂她吃了煮得烂乎乎的长寿面。 宁渝在那天分外迷信,不仅把面擀得又细又长,还在煮软了的基础上没把面条煮断。 喂彰彰吃时也是把一整根的面条先夹在勺子里,然后一口气喂到彰彰的嘴巴里。 那小心翼翼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他在后山培育他那新得的兰花。 真别说,一碗面条吃下来没有一根面条是断了的。 乔茗茗边想边写,几分钟后终于把这份春耕计划给写完。 她坐在椅子上伸个懒腰,长呼出一口气,又看了看手表,原来写了两个小时,难怪脖子扭动时嘎吱嘎吱响。 另一边,宁渝来到知青院。 知青们睡得都会比村里人迟些,特别是如今还没开始春耕,每天活都不算重时,他们睡得更会晚些。 乔小弟听到宁渝叫,便用力擦几下头发跑了出来:“姐夫有啥事吗?” 宁渝:“我上回给你的那个小箱子呢?” 乔小弟又跑回去:“你等等,我去拿。” “成!”宁渝心说茗茗肯定以为他是来问小弟的,但他又何尝不知道小弟哪里懂得呢。 乔小弟抱着个小箱子匆匆跑了出来,好奇问:“姐夫你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宁渝瞅他,刚想说,又咽了咽嘴里的话:“小孩家家,认真读书去,不该问的别问。” 乔小弟:“……” 不是啊,啥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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