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粒就是压成颗粒的火药,这东西不易受潮,不易分层,效果巨大,远胜他们将军找着烟花匠人弄来的火药粉末,但这种技术只有东京才有,产量有限,他们能用的自然也不多。 “谁说不是呢,”张俊恨恨道,“我就不明白了,去岁又挑选新军,那徐徽言是武状元便罢了,连那吴玠兄弟,也选入了,还一入就是营将,怎么我就不能去入选?”
这话副将可不敢接了,这不明摆的事情么,新军都是配的好东西,那吴玠是怀德军的人,用的是怀德军的名额,他们是秦凤军的人,秦凤军的名额早就被小种将军占去了,怎么可能给自家老大呢? 张俊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不由看向远方,感慨道“我等出身贫贱,也不知何日才有出头之日……” 话未说完,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觉得远方山路间似乎有烟尘? 他拿起自己挂在胸口的宝贝单筒镜,看向远方,脸色一变“有敌情!” 那金军的骑兵,他们遇到过,所以怎么也忘不掉。 一时间,整个城墙兵荒马乱,可在这里,张俊摸着手下的火炮,又拿起单筒镜,看向远方,突然间,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用火炮轰击敌方城墙时,都是火炮齐射,这些骑兵一般也不会靠近城墙,因为远了,火炮的落点便不准了。 可是,如果自家这二十门火炮一起轰过去,那只要不是偏得太厉害,准不准,似乎关系也不大啊! “快,把咱们的火粒都搬上来!”张俊急道。 “哎,您不是说,咱们以后没了后台,火粒是用一点少一点,要省着用么?” “别废话,这次要打出效果了,以后咱们有用不完的火粒!”张俊咆哮,“我先去经略使相公,你快去做!” …… 朔州城下,这次带兵前来的是金国名将银术可,粘罕围攻大同府,娄室去了雁门关,银术可自然也不能任他们专美于前,前些日子见识了宋军的废物,他对这朔州几乎可以说是志在必得。 朔州不是什么大城,连护城河都已经多年人维护,他已经带好了攻城器械士卒,就等端掉此地,再引兵南下。 他可是听说了,在朔州南边的太原城是西北第一大城,富庶无比,草原走私的铁锅、羊毛、药物、布匹几乎有大半都产自此地,只要能将那里的工匠掳来,那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来到城外远方后,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召集工匠与士卒,伐木采石,做为攻城的准备。 他信心十足地在远方安扎营寨,也不怕夜晚灯火引得敌军来袭——如果对方来袭,反而比攻城更容易收拾。 晚间,他巡视营帐,见其中军容整肃,十分满意,这便是他这些年来一手拉起的百战精兵,也是他们金国纵横天下的底气所在。 巡逻完毕,他的内卫已经为他准备好吃食,他坐到挂在火堆上铁锅前,舀了一碗热腾腾地肉汤,轻轻地吹了吹,闻到了胡椒的味道。这好东西辽国不多,每个大官家里也不过几两,听说宋国那边却是极多,多到用船来装。 他已经吃不惯没有胡椒的肉…… 骤然间,数十声巨响在耳中轰鸣,他手上的汤碗一个没拿稳,大半倒在腿上,痛得他惨叫出声,但这凄厉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巨大的骚乱里。 从天而降的铁丸重重砸落,让整个大地都在震颤,营中战马惊恐之下扯断了身上的缰绳,在营中无头苍蝇般的乱撞,失去指挥的普通士卒四处逃窜,有人打翻了营火,点燃了营帐,冒出的大火又引来了更大的骚乱。 而在这时,朔州城里的将士抓住机会,大部队汹涌而出,当先的神射手们一波弓箭发出,脚下立刻便多了一把赏钱,随后又是第二波,反复数次,等他们胳膊涨痛,无法再出弓后,朔州军府州军秦凤军终于出击,在冲杀声中杀了过去。 不过,这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百战的金军瞬间从慌乱里定下神来,自动组成阵形,一群无甲士卒先悍然舍身,挡住宋军前锋,剩下士卒则飞快戴甲执兵,也不上马,便组织起来,与宋军一番冲杀。 大半天后,宋军退去,完颜银术可沉着脸,任亲兵将他烫伤的腿上的衣甲剪下,同时听着手下汇报损失。 这次宋军偷袭,他的六千精兵损失了足有两千余人! 简直让他心在滴血,握紧的拳头咯咯做响。 但他明白,这样的损失下,必须退去,粮草已经被烧了,一时半会补充不上,若耽搁久了,一但断粮超过两日,士卒便会失去战力,任人鱼肉。 这次回去,他怕不是要成族中笑柄了。 不过,总有一日,他会杀回来,报此辱此仇。 朔州军的捷报传来时,赵士程当场喷了一口水,这群蠢货居然想报杀敌一万? 知不知道一万人金军是什么概念啊,靖康之乱时人家也才六万人,就已经把大宋直接灭了。 好在宗泽阻止了这些人的夸大其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赵士程对此颇为满意,他这些年点的科技树,看来也还是很有用的嘛。 可惜火炮太重,不适合长途奔袭,朔州大同一带又是山地,更不利于火炮运输,否则像拿破仑那样以炮代狙,来个大兵团作战,那可就太美了。 但是,他感觉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少量的火枪在战斗中起的做用有限,但在十四十五世纪,欧洲的大规模□□战争就开始彻底取代冷兵器,不是没有原因。 不应该为了练兵把新军一股一股派出去,他们应该拧成一团,在大规模做战中发挥效果。 所以,需要扩大生产了。 赵士程坐在椅子上,静静思考。 光是他的军械库,想要生产出足够的火枪太难了。 那就,把订单交出去吧,如今蜀中、杭州、密州、东京城、太原,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是时候下重工业的订单了。 把图纸和工艺散播出去,由整个大宋的工业来承接生产,这样良品率或许会下降,但产能,绝对会爆发到让人震惊的程度。 至少不会是这样的一年几千支的数量,这点量顶什么事啊。 不过,颗粒火药是绝对的机密,不能泄露。 想到就做。 很快,他找来自己的讲义司手下,讲了这件事情。 他的小弟们显然有些踌躇,来自蜀中何栗小声地问道“官家,这枪械之物,乃是利器,若是四处散播,流传出去,让金国获得,该如何是好?” “那不是更好么?”赵士程微笑道,“我们会在最擅长的地方,打败他们。与其考虑这个,不如考虑这些东西若是流落到民间,会惹来多少麻烦,这事,你们可得管好才行?” 讲义司众小弟自然唯唯诺诺称是。 赵士程让他们退下,突然想去看看今年泽园的工业产品展出。 但是他如今已经是皇帝了,虽然年号什么的还没出来——已经不像以前,可以随便出门了。 连晚上出个宫门都是违反制度的。 行吧,就让他看看,如今的大宋,能怎么暴兵。
第275章 名师高徒 赵士程这次继位因为上皇安在, 所以没什么国丧、守孝之类的大祭,虽然办了登基大典,但也就解了禁令, 让全国上下畅饮了两天而已, 对于百姓来说,完全没有感觉。 于百姓如此,于百官自然也是如此, 老赵一直是人形图章, 朝廷中官员选拔、军队调动, 还有各种政令, 早就是赵士程说了算, 如今他当了皇帝, 大家其实也就是换个称呼而已。 若说有什么稍微麻烦一点的事情,就是按规矩,他要改个名字,把“士程”这两个常用字改成如“佶、顼、祯”之类的不常用字,否则避讳起来太麻烦了。 不过这对赵士程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直接下令,以后避讳, 二字联写再避, 单独一字不易, 也就是说,不能写全名,但每个单字可以随便用。 这个意见得到大臣们的支持,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就算是生僻字偶尔也是会用的, 于是很顺畅地接受了。 另外年号他其实是不想要的, 因为他想直接定一个“元年”,把历法一年年算下去,而不是换一个皇帝改了一个纪年。 但他也知道,因为这些小事和大臣们掰扯祖宗家法是件很烦人的事情,于是便退了一步,把年号改成了公元,天下为公,一元之始之意。 如果以后他做得好,便有可能把这个纪年一直定住,如果做得不好,那就当他一辈子就用一个年号吧。 这些在大臣们认为极为重要的事情,就这样被他轻易定了下来。 接下来,他便要全力处理军工上的订单了。 这些年来,大宋的钢铁产量是以一种指数上升的。 原因很简单,煤矿的产量增加,价格下降了。 原本,朝廷对铁把控极为严格,所有的矿山、铁坊都是国有,每年流出的铁锭都是有记录,但他在三年前放松了铁制品的专营,允许资质合格的民间资本介入钢铁产业的运营。 利益是一切生产的源头,从三年前起,各地私营铁坊便如雨后春笋一样涌出,尤其是蜀中一带,因为南边山民山中有铁矿,十几家大户私下凑钱,生生在山里挖出一条十多里的河道,就为了将其中矿石大量运出。 到上个月,国中正在运行的小高炉已经达到了三百多座,到今年,哪怕对资质审核极为严格,每个月的申请文书还是如山似海,讲义司之下的资质审核部门已经连轴转了,行程还是已经排到了明年。 究其原因,除了利润动人心之外,还有就是各地知州特别想推行这事,对这些人的条件大开绿灯,也不管自己那地方合不合适。 他们就想有个政绩——蜀中四路、杭州、太原、密州等地的财税实在太动人了,但凡有一点追求的官员都愿意去试试,毕竟想要造福于民以前就那几个“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如今有个见效快的,怎么能放手呢。 而大量廉价的铁制品虽然对财政收入有不小的影响,但问题也不大,因为赵士程已经把税加在矿石的水运税费里了,就算有谁偷税漏税,他的基本盘还是在的,毕竟以现在的运输条件和铁制品价格,当地要是没有水运,只有陆路运输煤矿铁矿,那是铁定亏本的。 至于说在运河上走私…… 呵呵,宋朝的运河可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别说船了,连只耗子游过去他们都能收到税费,这要是都能逃掉,那也该他们挣这份钱。 他手里有所有铁坊的资料,也是时间给订单促进工业发展了,他会先让他们出一批样品,订单价格肯定不会有太大利润,质量嘛,过得去就行,其中的优质品供应新军,不太合格便供应旧军,连大英帝国在十八世纪枪管都会炸膛,在如今的1122年,指望良品率百分之百本就不合理不是? 虽然还不是工业时代,但天可怜见,欧洲火器列装时,也没到工业时代啊,不也照样能把□□兵剑盾全部淘汰么,灭了印第安人么,骑兵之所以没被淘汰,那是因为后来骑兵打不过就加入,也开始拿枪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9 首页 上一页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