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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助理神色一绷,连忙点头:“是!”
江已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他抱着三根红薯,蹦蹦跶跶地就跑了回来,裹挟着外面的烟火气带进了车厢里。
他不止买了自己的,还买了杨助理的以及温时青的。
他被烫得手忙脚乱,手指摸着耳朵,有些滑稽。
他先把红薯给了杨助理,杨助理顿时受宠若惊:“谢谢小江先生吧。”
江已拍了拍他的肩膀:“甭客气,全款买的!”
杨助理傻愣愣道:“还能分期吗?”
江已:“分啥期,一根红薯还分期,你太穷了吧。”
杨助理:“诶不是?不是小江先生说的吗?”
江已觉得他这人太较真了,过于无趣,不搭理他了,一边把另一根红薯给温时青。
温时青难得诧异了几许:“不是说不用吗?”
江已觉得他是没尝过这些市井里的小吃,他决定非要让温时青真香,连忙道:“你尝尝,可好吃了,可甜了,我老喜欢吃这玩意了。”
说着,眼里不经流露出怀念:“小时候在绛城,绛城不发达,红薯这玩意儿挨家挨户都种着有,也就很少有人去买烤红薯,所以卖的也没有,都是我奶奶扔火堆里给我烤。”
“甜滋滋的,每次吃我都觉得在过节。”
他咧嘴笑了笑:“扔火堆里的红薯拿出来就黑不溜秋的,我每次吃完,脸像是被上了漆,我就用衣服擦脸,江女士就拿着藤条追着我打。”
可能他描述的画面过于温馨了一些,温时青也没拒绝他的投喂。
江已眼巴巴地看着他掰了一块进嘴里,一脸等待夸奖的样子,属实有些好笑。
温时青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我不是第一次吃。”
江已登时便收起了期待的表情,一边拿起自己的红薯啃了一口,甜滋滋软糯糯地红薯在嘴里化开。
他一脸满足,一边纳闷地询问:“温叔叔,你什么时候吃过呀?你怎么会想到吃这东西?”
在他眼里,温时青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很难想象他是在什么场景下才会在路边摊买一根烤红薯吃。
温时青顿了一下,垂眸,短短道:“我母亲曾给我买过。”
江已心里一咯噔,懊恼自己是个猪,问什么不好,偏偏踩上别人的伤口。
也难怪温时青会不想吃,原来是因为这红薯承载着一些糟心的往事。
江已有些后悔自己的自作主张。
他讪讪一笑,立马转移话题:“哎呀,杨助理你开快一点,我要迟到了。”
杨助理说好勒,然后猛踩油门,飞快就稳当地将江已送到了校门口。
等下车的时候,江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思索自己要不要把放在后备箱的围巾拿出来围着。
但是他又想了想,现在才深秋,现在围围巾,等到了冬天那不得围两层。
觉得麻烦也就作罢。
下车时,坐在车上的温时青也下车了。
他替江已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微微沉涩,像是雨后的春雨,细细落入心尖上。
“我下午可能有工作,会让小杨来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身高比江已高了半个多脑袋,江已抬眸看着他,有些郁闷地垫脚尖:“叔叔,你怎么长这么高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高。”
温时青拍了拍他的脑袋,拍在一顶毛茸茸的针织帽上,手感有些不舒服,他弯唇:“多喝牛奶。”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话已经骗不了我了。”
曾几何时,为了长高江已狂喝了好几年的牛奶,最终把人喝穷,把人喝得乳糖不耐受,把人喝得天天跑厕所,而身高还是倔强地停留在原地。
“还有,叔叔,下次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跟我说。”江已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我就是你的情绪垃圾桶,不要放不开。”
江已也是今天才反应过来,温时青虽然看起来无所不能,但是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悲伤喜怒。
但一直以来都是温时青替他擦屁股,他也没为温时青做些什么。
多少是有些不像话!
所以他决定自己要为温时青做些什么。
温时青垂眸,瞧着冷风把小少年的鼻尖冻得通红。
才刚刚下车。
他于心不忍地捏了捏小少年的脸颊,轻轻地一笑:“知道了。”
他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温声:“不用愧疚,其实我也忘了母亲长什么样子了。”
“叔叔并不爱她,所以不会想念,不会提起。”
江已愣了一下,他按了按自己的帽子,挡住冷风,有些迷茫道:“那叔叔有爱的人吗?”
如果一个人连母亲都不爱,那他还会爱谁?
江已有些天真地想,他虽然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母亲,但他小的时候仍然会对他们抱有幻想,也不会去讨厌他们,反而在青春期来临的那段日子里,不断地给他们找抛弃他的借口和理由。
而且,他记得这个世界上对温时青唯一很爱的应该是他的母亲才对。
可他为什么不爱他的母亲呢。
温时青拉了拉他的帽檐,遮住他茫茫然的眼睛,挡住他的目光。
秋风瑟瑟,上课铃在耳边响起,远处的门卫大叔似乎在大喊。而江已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只听见男人的声音温和没有着落地回答他:“叔叔谁也不爱。”
“所以小江努力成为叔叔唯一爱的人吧。”
这话听起来虽像感叹,却又好像是路边的乞丐在跌跌撞撞的乞求,也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无人的夜里祈祷。
祈祷天神赐予他无限的偏爱。
不知过了多久,江已呆愣地眨了眨眼睛,身子站在冷风中,风往他袖子里灌。
他看着留下的车尾气,心跳在强撞后终于平缓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冰凉凉的脸蛋,有些迟缓地想,他应该是不爱温时青的,他是一个人很害怕爱的人。
因为有爱就会有失去,他害怕失去。
但就在刚才,他动摇了。
疯狂地动摇。
或许是温时青太温柔了,温柔得仿佛有种放过他会令自己极其不甘心的错觉。
突然的,额头碰到了一片水,他迷茫地抬头,有些恍然地张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一片鹅毛似的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耳边突然响起温时青斩钉截铁地“会下。”
世界裹上素装,不远处的学校里传来欢呼,有雪落在头顶,落在眉梢,落进衣领里。
江已看着掌心的一窝水,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去爱一个人,即使做好随时会失去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我写得好激动!夸我吧宝子们!
第78章
左求大爷, 右求大爷,江已最终才终于得已进校门。
早自习已经上课一会儿了,好在没有老师。江已进了教室浑身打了个冷颤。
路和鸣递给他一个暖水壶,他愣了一下, 路和鸣微微扬手:“暖暖。”
江已感激一笑:“救命恩人啊, 外面冷死了。”
天气就是这样, 变天比变脸还快。
前段时日还穿着短袖,满大街都是裙袖偏偏,转眼就冷得裹上大棉袄,如今还没入冬还下了一场大雪。
路和鸣笑了笑:“去去寒, 别着凉了。”
他抬手替江已抚了抚衣领上的雪, 江已见他抬手下意识地躲开。
那手僵硬地停顿在半空, 江已愣了一下,干笑了一声:“条件反射。”
路和鸣也只是顿了顿,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一笑:“没事。”
江已主动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水,一边抱着暖水壶, 心想他和路和鸣做朋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好歹这个时候还有给个暖水壶给你暖手。
零零散散的早读声在教室里响起,张问打了个盹,看江已来了, 登时就精神了。
“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那转学生都到。”
江已抱着暖水壶,熏熏然道:“什么转学生?”
张问立马就开始八卦了:“我也是今早才知道, 听一班的那些家伙说是有人要转我们班来,现在估摸着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办手续, 一会儿就该来了。”
江已:“现在都高三了, 谁还这个阶段转来学习?”
燕京是高考大省, 谁这个时候送上来找死?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已对这个转学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这无疑是个未知数,而且在他的记忆里,剧情里没有转校生这一出。
但他也没多大意外,就连唐岁岁都能提前回国,还赶上了这届的高考,那么再来点变数,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来的人会是谁?
**活想不起来剧情里还有什么人物被他遗漏了。
但是不应该啊,事关他的性命,他恨不得将那些对他有生命威胁的人都刻在自己脑子里,不可能会忘记。
江已按住愈发跳动的心脏,吐出一口浊气,如临大敌。
张问倒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后守早自习的科代表叫了好几次,他才安稳地坐回座位。
路和鸣拿着书,似乎注意到他脸色凝重,浑水摸鱼地询问:“出什么事了?”
江已扶额,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有些没精神。”
路和鸣微微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有些迟疑地抬手,就在手指要碰上他脸颊时,又一顿,他收回手:“你脸很红,是不是感冒了?”
江已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很烫:“应该过会儿就好了,下课出去吹吹风,就散了。”
路和鸣点头,也就不再说话。
一节早自习下来,江已有些心绪不宁。
他出了教室,降降自己脸上的温,早自习的时间雪已经停了,倒是下得不久,只是有些大,一阵阵的。
吹风时,宋安知踱步而来。
少年穿着补丁的棉袄,这件衣服江已在高一的时间见过,高二的时候也见过,如今高三还是一如既往地陪着宋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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