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后宫的事一件接一件,宫中高手不少,她这个太后都看不清顾氏倒底是不是无辜的了。 先前听自己的侄女说顾氏被贬后依旧嚣张,她想把人召来训诫一二,结果都被她的好儿子阻了。 如今从前的事似乎被顾氏察觉了,她心中不是不忐忑的,但想到她儿子,心中又定了定。 “你说,顾氏会不会记恨上哀家?”她不安的问身旁的嬷嬷。 宫里的女人,为了孩子,什么做不出来? 嬷嬷宽慰道:“别说她如今只是猜测,就算她确定了,她的手也伸不进慈宁宫来!主子若是担忧,不妨先下手…” 太后的眼睛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梁秋月回到明华宫就换了身舒适的衣裙,吃起了点心来。 她自己吃着,还不忘给空间里的小狐狸送进去些。 如今的明华宫不说固若金汤,但至少入口的吃食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都是明华宫的小厨房做出来的。 就算是吃到了什么毒药,她的解毒丹也不是摆设。 绿竹在拓跋峯那受了惊,梁秋月让小厨房给她做了一桌子好菜。这丫头真是忠心到没边了,她交代的她都能给办的妥妥的。 桌上一壶小酒,几蝶小菜,一些糕点,小狐狸食量惊人,这些东西就下去的格外快。 拓跋峯悄无声息踏进明华宫室内时,就见这个人一副悠哉悠哉吃一口东西喝一口小酒的模样。 当初是谁让宫女去紫宸殿告状说自己过的多惨的? 他真是信了她的邪! 那么大一个活人进殿中,梁秋月怎么可能没发现。 “陛下都来了,不如在这里用些?” 拓跋峯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冷着脸颇有些无言的坐到了她对面。 他面色沉沉的看着她。他想说她胆大包天为所欲为,但看她吃的那么香,神色中都是满足,他莫名就说不出这些话了。 他也有许久没见过她了。 她一点都不憔悴,面上肌肤光滑白腻,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没小产之前还好。 他许久没看到过她如此闲适又放松的模样了,二人相对而坐,她的面颊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长而卷翘的睫毛如鸦羽般轻轻阖动,唇瓣是如花苞般淡淡的粉色。 一支白玉簪挽起乌黑的秀发,其余的皆顺滑柔顺的披在肩上,她整个人在烛火下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温柔之感。 然而,在桌上的膳食用的差不多时,她放下筷子后一开口说话,就让他恨不得离开此地。 梁秋月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角,等清理干净后,她道:“皇上来此是兴师问罪?” “从前我把皇上看的比命还重要,但现在,”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在乎了就没什么可放于心上了。” 那种狂躁感涌上他心头,急需要一个发泄口。 拓跋峯本来缓和下来的面色陡然又阴沉下来。 她倒底什么时候才明白,如今他是坐拥天下的九五至尊。 他正要出口训斥,就听她继续道:“你既然已经不需要我,不若放我出宫。趁我芳华还在,倒是可以再嫁一次,虽不能再生育,倒也比在宫中蹉跎后半生来的好。” 拓跋峯:“……” “顾筠!你是朕的发妻!”他眼眸沉沉,身上气压极低。 “现在已经不是了!” 梁秋月直视着他,分毫不让,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 她不气死这鳖犊子算她没本事! 拓跋峯一巴掌拍到桌面上,“不是也是你自己作的!朕对你忍了再忍,你犯下那许多事,换别的妃嫔,早死一百次了!” “噢,这么说我还要感谢您呢!我从来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算在我头上!” 她直视着他,平静中透着愤怒。 又是这些话,曾经他信过她的。 此时她不再如过去那般愤怒,口不择言,他差点又信她了! “你我成亲那晚,你亲口对我说的此生只有我一人…” 又来了又来了!她永远把过去他对她的承诺放在嘴边! “够了!”他微微喘着气,看起来气的不轻! 在殿外立着的李有福等人听到殿内传来的动静,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有福心叹,静妃真是不知变通,皇上能来此处,就证明他心里还未彻底放下她,她不趁机示弱,挽回圣心,还硬要跟皇帝硬着来,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拓跋峯甩袖欲走,却被她拦住了去路。 “你信我不信我,我也已经不在乎了,如今只求你一件事,你可以对外说我已经身死,只要放我出宫,让我安稳的过完后半生就行。从此以后,婚丧嫁娶,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拓跋峯走近她,想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被梁秋月一巴掌挥开。 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拓跋峯定定的看着她,眼眸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隐匿在其下的波涛汹涌即将喷涌而出。 “朕不准!” 她是他的发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想在他还活着时嫁于别人,做梦! 想到她嫁于别人,委身于他人身下的模样,他都没法子冷静。 这无关于情爱,他是九五至尊,他的女人,还还曾是他发妻的女人,就更不可以! 梁秋月突然就笑出了声。 渣男该死的占有欲还挺强。 “那你到底要如何!这宫里,我一日都待不下去了。我的夫君贬了我,我的婆母厌恨我,我夫君的小妾们想方设法的把我拉下了皇后之位,如今,我是这宫中最大的笑话!此后也不会再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声音陡然提高,眸中似闪着泪光,“你到底要我如何!”
第201章 篡权皇后(7) 她的声音盘亘在这略显空旷的殿宇内,带着股震人心神的力量感。 她眸中似有千言万语,从被逼到极致的愤怒到凄惶又无助的孤寂。 拓跋峯被她眼中的情绪感染,心中升腾起诡异的心疼之意,下意识伸出手要去抱她。 小狐狸受到感召从空间中跳出,吐了一口气。 拓跋峯神色逐渐迷蒙了起来。 梁秋月就坐在桌前磕着瓜子吃着点心看着床榻上的拓跋峯,那画面,着实有些诡异又可笑。 这夜的拓跋峯,觉得自己格外威武雄壮。 虽然那人并没有给他一个笑脸,但一想起她生了改嫁别人的心,动作便愈发狠戾。 他的发妻,就算他厌了卷了,也该从头至尾都是他的人。 她清凌凌的眸中的怨恨,更加刺激到了他。 这场独属于拓跋峯一个人的运动,激烈到不可思议。 还真的有点辣眼睛。 梁秋月抱着小狐狸去了偏殿的软榻上。 当皇帝的,要上早朝么,起的都早,天还黑着,拓跋峯就被李有福叫起了。 抬眼看到陌生的床帐,意识才渐渐回笼。 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空空如也。 “她人呢?” 李有福轻声道:“应当是在侧殿,可要将娘娘叫醒?” “不了。” 昨日夜里拓跋峯留宿明华宫的事,早已传遍了后宫,不少人都咬碎了一口银牙。 然而,让她们更生气的是,拓跋峯自从那夜留宿过明华宫后,又是接连几日留宿明华宫。 拓跋峯来,梁秋月连礼都不行的。 每次她都会说难听话挑事,拓跋峯一生气,压根就不记得她次次都不给他行礼的事了。 这货也是贱的慌,次次对他出言不逊,他生气也不走。
她估摸着是上次小狐狸给他制造的幻境太成功了,让他念念不忘上了瘾。 此刻,二人坐在桌前,桌上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说实话,做的味道比她小厨房好多了。这狗皇帝到明华宫来,她倒是能一饱口福。 拓跋峯每次看她吃的香,自己都能多用些。虽然她总是自顾自,连看他一眼都不曾,态度轻慢至极,但还别说,她这种态度倒是更让他来劲。 用过膳后,梁秋月轻轻吹着茶盏上的热气,眼睫微掀,嗓音淡淡:“你既不同意放我出宫,就给我洗清冤屈。” 拓跋峯顿了顿,当初他不是没查过,然而人证物证皆指向她,被严刑拷打过的宫婢和太监到最后才吐口,结果均指向她,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降她位份了。 现如今,人都死完了,他就算有心翻案都没法子了。 见他沉默,梁秋月冷笑一声,随手把手中茶盏扔到桌上,茶杯倾倒,杯中的热茶顺着桌沿滴落到拓跋峯的衣袍上,浸湿一片。 拓跋峯的俊脸又沉了下来,手一拍桌面,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顾氏!” 真是太猖狂了!自他登基以来,谁敢如此对他! 一旁伺候的李有福绿竹等人都垂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再次发生,二人都有点习惯了。 李有福也不知道被贬后的静妃倒底是进化了还是更蠢了。 他就没见过顾氏对皇上笑过,还时不时发一场脾气。然而皇上虽气的要死,但始终不曾真正责罚于她。且被气走后,没过几个时辰就会再次回到明华宫找罪受。 这么一想,这顾氏应当是本事更是一层楼了。 梁秋月冷哼一声,眸色凌厉的与他对视着分毫不让,“你不愿意放我出宫,又不愿为我翻案,让我顶着污名在宫里生活,你可曾为我想过一分?莫不是你还以为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本来降她位份时,他还真的坚信是她做的,但经过这几日后,他又开始不确定了。 二人就这事吵了一会儿,以拓跋峯又砸了一个杯子结束。 气氛陷入僵持,梁秋月冷笑着点了点头,“好,既你不愿,我自己来,若是我为自己洗清冤屈,你必须恢复我皇后的位份。” “做你妻子近十载,若你余生非要我在宫中,那我绝不做你的妾室!” 说到此处,她又道:“还是你已经找好了皇后的人选?” 拓跋峯快被气死了还要忍着气道:“没有!” 她已然不能生了,顾家也不再是他的心腹大患,她若是一直坐着皇后之位,他也极度安心。 但关键是她名声有瑕,罪证确凿,他想翻案都不行!是她把自己给作下来的,结果现在反倒日日埋怨起他来了。 她是他的发妻,曾经也浓情蜜意过,在他还是不得宠的皇子时,她跟着他也受了不少罪,他所有女人中,不掩饰的说,他对她感情最深。 若她能自己有本事恢复名誉,他不介意恢复她的后位! “没有最好!” 拓跋峯眼眸沉沉的盯着她甩袖毫不犹豫的进了内室的身影。 就是这样,每次她把他气个半死后,又会说这些话让他觉得她还是在乎他的。 让他自己为她所有的狂悖无礼口不择言找到一个原谅她的借口! 他揉了揉眉心,面色颇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夜深了,拓跋峯正准备完成今日运动后再睡下时,李有福匆匆来禀,大皇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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