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月是在天黑的时候见到其它大学生的。 比起进山前的光鲜亮丽,现在的他们不光灰头土脸面色憔悴,还少了三个能站着的,两个死了,一个昏迷了。 昏迷的是王庆东,一到镇上,就被送进了医院,他伤口感染了,人都快烧糊涂了。 梁秋月又被传唤了一次,录了个正式的笔录,其余人同样如是。 镇上的小餐馆里,四个女生吃着热腾腾的馄饨。 夏清喟叹一声:“一切终于都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可算是又活过来了。” 文琪瞥她一眼,“你可别忘了去邵小雨坟前忏悔。” 夏清瞪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心里则暗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莱:“你们说王庆东会被怎么判?” 夏清摇了摇头:“不知道。” 在做笔录时,朱老太和徐老头的死她是真的没提,本来要是王庆东不自己承认,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至于李延州,就是俩人斗殴摔下地窖的。 她是亏欠邵小雨,就当是赎罪了。 几个能做笔录的人口供都差不多一样,并不需要串供,毕竟徐老三和朱老太的死她们连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只需要把自己看到的叙述出来就行了。 所以,几人的心照不宣并未引起警察们的怀疑。 “为什么你还活着,星星却死了!我们让你照顾好他,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一个愤怒又伤心的中年女人劈头盖脸的给了陈莱好几巴掌。陈莱低着头,脸肿的又红又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任她打。 警察赶紧过去把人拉开。“女士,人死了谁也不想…” 愤怒的女人打断了警察的话,“死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教训她,是她该教训!我怎么不教训路边走着的陌生人?” 陈星的妈妈愤怒过后抱膝大声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的痛哭声。 梁秋月上前,把木呆呆的陈莱拉走了。 到了卫生间内,陈莱扑到了她的肩头啜泣了起来。 梁秋月拍了拍她的肩,无声的安慰着她。 “我不难过,真的,我不难过。” 梁秋月拍拍她的背,轻声说:“我知道。” 原主曾在高中时陪陈莱去小医院做过人流手术。那时任程月怎么问,都问不出那个人是谁。 陈莱学习努力,压根没有早恋的迹象,怎么会发生那种事?那时程月只是以为,陈莱是遇到了其它糟糕的事。但昨夜夜里的亲眼所见,让她明白了一切。 她知道陈莱从前的名字,叫陈来娣,因为这个名字,她没少被嘲笑。 在昨天之前,她也不知道,原来陈莱竟然是被收养的。本来只是以为她父母只是单纯的重男轻女而已。 “都过去了,以后不想回家,就不要回,该尽的尽了就好了。”回去再想起某些记忆,也是糟心。 陈莱缓过来后抹了抹脸,抬起了头,“谢谢你,程月。”我是真的高兴啊,他死了,我真的好高兴。 她终于解脱了,被打了几巴掌,她依然高兴。 她哭,也是因为太高兴了。 梁秋月一笑:“不客气,我们是朋友,你要是有困难的地方,可以找我帮忙。” 她没有点明知道陈星对她做过的事,也没有点明她昨夜里的谋算,就当对一切都不知情。 有些人该死啊! 有些人用力的活着,想摆脱那些阴影就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至于其它的,就靠边站吧。 三天之后,传来消息,王庆东在医院自杀了。 警方对拐子村的案件很重视,因为死了好几个人,但案件没什么突破。 八个大学生一起去深山,最后只有五人安全回来,还上了社会新闻的头条。 至于徐有根,他在深山里逃亡,本来还有他的行踪,后头是彻底见不到他了,宛若人间蒸发。 几个大学生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夏清特意去了邵小雨的墓前忏悔,至于以后她会不会以此为教训,梁秋月不得而知,反正给她给夏清下了个口业的言灵术,只要她继续如此,就会倒霉。 梁秋月和陈莱也去了一趟,送上了一束花。 即将离去时,陈莱叫住了梁秋月。 在邵小雨的墓碑前,陈莱说道:“你知道吗,曾经我和她是一个福利院的。” 梁秋月还真不知道,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愕。 紧接着,陈莱扔出一个让她惊诧到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信息。 “那疯女人其实是我亲生的妈。不过她本来已经不记得也不认得我了。” 她本该姓朱这个可耻的姓的,不过二十年前村子里出事后,朱家的儿子进了监狱,在监狱里病死了,朱老太也不要她这个晦气的丫头片子,最后兜兜转转进了福利院。 至于那个生下她的疯女人,陈莱知道她是可怜的,却没法同情她。 梁秋月回过神来,“她怎么死的?” 那天夜里的事,至今还是一个迷。她对陈莱会不会告诉她这个谜底并没有底。 王庆东要是没撒谎,那天夜里的知情人就只剩下陈莱了。 陈莱看了她一眼,“程月,我真的很羡慕你。”她有爱她的爸妈,完美的家庭,烦恼很少,生活顺遂,一切都那么顺心如意。她真的好羡慕。 她总有种感觉,程月似乎是知道什么,她看她的眼神,不对。 不过不管程月到底知不知道,她都不会说出自己所遭受过的屈辱的。 她神色怔忡,回想起那天夜里。 她出去上厕所时,看到了一个黑影在屋口一闪而过,她进村后就认出了她。看她现在的样子,她心中也不是滋味,就进去找了她。 在还没进屋时,被陈星拉到了草棚下。 二人收拾好往回走时,王庆东靠在墙上,一条腿随意的屈着,嘴上还叼着一根烟,眼神玩味的看向两人。 三人谁都没有出声,李延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来大。 陈莱已经僵在了当场,血液都充上了头顶,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这件丑事,她是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此刻,暴露了。 陈星哼了一声,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了屋。 陈莱也宛若游魂的进了屋。 她躺在睡袋中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李延州知道了,该怎么办!陈星不在乎,她能不在乎吗?这个事不解决,她不知道有没有勇气面对明天。 她睡不着,悄悄的起身,准备去找李延州谈谈。 这牲口竟然威胁她,让她以后随叫随到。 在她僵硬的立在那时,一个黑影冲出来把李延州推倒撞在了地面上。 是那个疯女人,她的亲生母亲,这个大部分时间都疯疯癫癫的亲生母亲。 李延州连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她颤抖着探了探他的鼻息,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担忧害怕。 疯女人难得清明,在黑暗中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回了另一间房。 疯女人难得清醒这么久,这么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心一横,想方设法把碎裂的布条系成长条,扔上了横梁上,她上吊了,想要结束自己这悲剧的一生。 结果布条断裂,她摔了下去,撞击到后脑,因失血过多而亡。 那“嘭”的响声,让她夜里再也睡不着觉。 梁秋月看着怔然的陈莱。她没开口说那晚的事,也算是预料之中吧。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陈莱惆怅的叹息了一句,“有些事憋在心里很多年,总想对人说说。” 梁秋月没能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有点不得劲,抓心挠肝的,总是会自己猜测。 还憋了什么,都一次性说出来啊,别让我猜来猜去行不? 她甚至猜测,是不是陈莱杀了那个疯女人,连理由她都给她想好了。任谁看到自己妈妈那个样,都会难受,杀了她,也算是帮她解脱了。 但,她能狠下心肠下去这样的手吗? 看着陈莱的样子,她有点不能确定。 系统感知到梁秋月的恶意揣测,连连感叹,连这种变态扭曲的想法都能生出,宿主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第461章 末世菟丝花(1) 万里无云,天空一片湛蓝之色,日光洒在宽阔又充满绿意的庭院中。 大黄狗在院里转来转去,停在了鸡圈处,目光炯炯有神。这个地方宁静漂亮,没有人会打它骂它,天天还能吃饱, 最近一段时间它的日子都相当舒坦。 看到院子里时不时啄一啄翅膀的鸡鸭,它疯狂的想进圈里把它们摁下大快朵颐一顿。 梁秋月吹了声口哨,大黄狗摇着尾巴到了跟前,看到盆里香喷喷的狗粮,它欢快的低头吃了起来。 梁秋月摸了摸它的狗头,大黄的尾巴摇的更欢快了。 这只狗是朱老太家那只,由于长期被绑着, 还没怎么吃过东西,瘦的皮包骨,现在倒是被她养回来了一些。 过过苦日子的狗就是好养,不挑食。除了时常用觊觎的眼光盯着她的鸡圈外,没别的毛病。 小狐狸从果树上摘下红艳艳泛着红宝石般光泽的榴果,洗干净后放在石桌上,一颗一颗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人族各宗已经进行过宗门大比,名额估计已经分配完了,云池洗礼被各宗保护严密,没有云池印记的人根本进不去菩提秘境,你怎么办?” 听说往菩提树下坐着,都有可能顿悟。佛门还视菩提树为圣树,若能有机会在菩提树下坐一遭,对他们来讲,都是莫大的荣幸。
小狐狸是想进菩提秘境逛一圈,但执念也不是特别强烈, 就是为梁秋月着急。 梁秋月问:“妖族没有撕来一个名额?”妖皇上蹿下跳的,竟然一个名额都没得手吗? 小狐狸拿着一颗榴果在手心把玩, “你可别提了,妖皇在受伤后被昆吾宗的一位长老抓了, 为了脱身,不得不以神魂起誓,还以妖皇之名签署了协议。为此,连妖族各部都对它颇有怨言。” 此界现在的局势是魔族不知为何突然隐没,妖皇又和宗门签署了协议,现在修界安稳多了。 “给你说个笑话,那个徐有根见我变成了妖体,直接吓晕了,我把他扔进矿场时,他看到里头露着角、尾巴、耳朵或者红着眼还能说人话的妖仆们时,吓的shi尿齐飞哈哈哈哈哈…” 小狐狸想到徐有根那一脸不可置信又恐惧的滑稽样子就笑的停不下来了。 “我觉得这招还挺狠的,以后要是碰到特别不要脸的,完全可以送到咱们的矿场用余生去改造!” 梁秋月对这点表示赞同,以后连雇人挖矿的钱都省了呢! 关于进入菩提秘境的法子,她倒是有些想法,就是还得试试可不可行。 一年之后,修界传的沸沸扬扬的是青罗宗一女修在菩提树下顿悟的话题,不少人俱言,以沉寂多年的青罗宗出了一个有飞升潜能的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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