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惜时木着脸看着他。
“呵，我才不搭理他们呢！有那时间我宁愿用来多逗一会儿墨白，一群手狠心黑的家伙，何必理会！”
“再说了，”楚憬淮嘴角一勾，“都说好了咱们这次要低调，那种出风头的事就算了吧，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他们就行了，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平云城里耍什么手段！”
他们如今可是城主护着的人，炼丹师公会又怎么样，在平云城，城主才是最大的。
至于出了平云城，哼哼，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言惜时暗暗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刚刚那一通折腾是为了什么？
心血来潮？戏瘾发作？
言惜时转了个身，背对着楚憬淮。
他怕自己忍不住破坏了那张俊逸张扬却招人恨的脸。
知道言惜时在恼什么，楚憬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伸长脖子凑过去，“那什么……阿言，你生气了？”
“没有。”言惜时的语气毫无波澜。
楚憬淮却不信，不依不挠的蹭对方的脖子，“阿言，阿言……”
言惜时叹了口气，伸出手顶住身后作乱的脑袋，转过身子，“闹什么呢，不休息吗？”
“休息，现在就休息！”楚憬淮兴冲冲的将人拉进怀里。
言惜时被迫贴着他的胸膛，默了默，默许了对方的动作。
……
第二天，有间杂货铺一开门就涌入了不少元素师。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是昨天没能买到意动的丹药故而今天一大早就来“抢购”的，也有因为炼丹师公会的挑战而来看热闹的。
当然，前者也有看热闹的想法，在买完丹药后还依依不舍，不肯离开，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楚憬淮。
楚憬淮稳如泰山，对这些眼神一概无视。
“楚老板，你们杂货铺的丹师会去应战啊？”
“诚惠，八百中品元晶。”
“……咳，楚老板，别这么小气嘛，透个底。”
“多谢惠顾，慢走不送。”
“……得得得，不说就不说……”问话的元素师付了元晶拿起丹药，嘀嘀咕咕的走了。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楚憬淮一概用正经严肃的话语搪塞过去。
“楚老板，你就是丹师吗，还是你们杂货铺背后另有一个丹师？”
“诚惠，两千一百零八十中品元晶。”
“楚老板，你知道吗？郭丹师其实还有一个身份……”
“诚惠，一千八百中品元晶。”
“……”
总之，各种试探都被楚憬淮的机械般的回应糊弄了过去，没人从他这里打听到了什么有实际意义的回答。
这让派了人过来试探深浅的郭丹师，也就是向他提出比试的郭擎慷，被气得不轻，也更坚定了要在比试时好好落他的面子的想法。
楚憬淮两人都没有正面回应过关于杂货铺里的丹药、阵盘等的来源是他们自己还是其他人，所以平云城的炼丹师公会和看热闹的人如今也只是有些猜测。
也是因此，当郭擎慷站在平云城比试场的挑战台上，在清风中孤独的等了大半天，最后寒着脸甩袖离开比试场后横冲直撞的就来到了有间杂货铺，却发现楚憬淮正悠哉悠哉的撸着狼，顿时怒火中烧。
当他咬牙切齿的问楚憬淮为什么没有去比试场的时候，楚憬淮一脸惊讶，“我为什么要去比试场？”
无辜而坦然。
看热闹的众人和郭擎慷俱是一怔。
是啊，楚憬和确实没有说过要应战。
但郭擎慷气愤自己被放了鸽子，在比试场被人看了热闹，现在更是觉得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嘲讽，所以，郭擎慷理直气壮的忽视了楚憬淮并没有应下他的比试的事实。
“哼，你认输就直说，躲在这里不露面算什么！”郭擎慷一甩袖，冷着脸怒斥楚憬淮，端的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楚憬淮：“……”
他忍不住作出掏耳朵的动作，挑眉看着郭擎慷，“这位道友，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指责我当缩头乌龟？”
“哼，你知道就好。”郭擎慷一脸“算你识相”的神色。
楚憬淮这下是真的无语了，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说这位…来历不明的道友，”楚憬淮摊了摊手，“先不说你这么凶神恶煞的闯进来冲撞了我的顾客，我都不认识你，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的？”
听到这话，郭擎慷更气了，脸色涨的通红，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楚憬淮，“你……你不认识我？”
楚憬淮面色茫然，“我该认识你吗？”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较劲的对象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令人气愤的事了，郭擎慷目光凌厉的瞪着楚憬淮，像是要吃人。
郭擎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憬淮，一字一句道，“楚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
“好说好说。”
“……”郭擎慷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楚老板不会忘了昨天有人提出了要和有间杂货铺的丹师比试一事了吧？”
“难道你就是……”楚憬淮露出恍然的神情。
郭擎慷绷着脸，傲然的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在下。”
“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响起。
场中有一瞬的静寂。
围观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楚憬淮和郭擎慷之间来回转，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意味。
郭擎慷反应过来后额间青筋爆出，忍不住握了握拳，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楚憬淮就又开口了，“啊，抱歉道友，口误口误。”
如果他脸上的神色再真诚一点，或许众人还真会信了他的话。
言惜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起身，站在楚憬淮身边，目光平静，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没办法，伴侣太会招仇恨，得防着有人暗中下手。
郭擎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在被楚憬淮牵着鼻子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眼扫向楚憬淮，“倒是伶牙俐齿……”
“好说好说。”
梅开二度，再次被打断，郭擎慷好歹忍住了没发作，“时间不早了，楚老板现在和我去比试场吧。”
楚憬淮眨巴着眼睛，这次是真的疑惑了，他刚刚有应承什么吗？
看出了他的不解，郭擎慷眉头一皱，“怎么，难不成楚老板现在还要推辞？还是说，楚老板只会嘴上功夫？”
想到刚刚被对方几次三番捉弄，郭擎慷就恼怒不已。
“那自然不是……”
“那就走吧。”郭擎慷撇了撇嘴，还以为多犟呢，还不是妥协了。
楚憬淮面色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位道友，你真的是炼丹师吗？”
“你什么意思？”郭擎慷脸色一顿，对方这是在质疑自己？
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楚憬淮摆了摆手，“道友别误会，”楚憬淮想了想，委婉道，“我只是觉得……你要不先给自己看看？”
郭擎慷脸色一黑，目光阴沉下来。
楚憬淮恍若未觉，自顾说着，“道友也别急着恼怒，大家都懂的，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问题，但是，人呐，可千万不能讳疾忌医，道友作为炼丹师就更应该明白才是。”
“我、没、病。”郭擎慷死死地瞪着楚憬淮，一字一句道。
楚憬淮皱起眉头，“既然道友的脑子没问题，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让我去比试场？”
“首先，并不是你提出了比试，我就要答应的；其次，我似乎从未说过我就是炼丹师，道友想和我比什么？综上，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道友刚刚的行为——”
楚憬淮眉眼一挑，淡淡的吐出几个字，“这位郭道友，怕不是有臆想症。”
“你不是炼丹师？”郭擎慷都顾不得对方话中对自己的贬低，只抓住了这一句话。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郭擎慷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第430章 直来直往
“我不是炼丹师啊。”楚憬淮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你敢戏弄我？！”郭擎慷彻底恼羞成怒，他堂堂六品炼丹师竟然和一个无耻小儿扯皮了这么久，郭擎慷觉得周围人的目光更加嘲讽了，那些人肯定都在取笑他竟然被一个这样的人糊弄了这么久。
楚憬淮惊讶了睁大了双眸，“道友何出此言？我都说了，我可从未说过自己就是炼丹师，这一切都是……”你臆想的。
最后几个字楚憬淮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却都心领神会。
最后这场闹剧是以郭擎慷愤然离去收尾的。
其实郭擎慷不是那样生出过教训一下这个捉弄自己的人的念头，但在他和楚憬淮扯皮期间，城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引来了，郭擎慷就算再恼恨也不会在城卫眼皮底下对楚憬淮出手。
郭擎慷离开后，围观众人才意犹未尽的散开。
讲真的，好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画场面了。
想到郭擎慷精彩纷呈的脸色，不少人心里乐得直拍手，恨不能多来几次。
楚憬淮大摇大摆的回了柜台后面，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言惜时对于自家伴侣志得意满的神情不予置评，神色淡淡的回了原位。
还有一些元素师留在店铺里，看了看言惜时，又看了看楚憬淮，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位看上去更接地气些的楚老板搭话，虽然对方才气走了一位炼丹师。
“楚老板，你们背后真的有个炼丹师啊？”
“嗯哼。”楚憬淮这次倒不像之前那样敷衍了，掀起眼皮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对方，“怎么，你想认识？”
对方讪笑，“楚老板说笑了，这炼丹大师谁不想认识？”
楚憬淮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哦，那你没机会了。”
“……”
对面的人一噎，万万没想到楚憬淮会这么直白的拒绝，虽然他们都清楚不可能轻易搭上那位六品炼丹师的线。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楚憬淮眸光流转，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情，“道友见谅，楚某直来直往惯了。”
听到这话的人嘴角一抽，想起刚刚楚憬淮将郭擎慷气得脸色发黑的场景，对这话表示怀疑。
直来直往？
他们的理解可能出了问题。
“不过，楚某没有糊弄各位，那位炼丹师本就与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只因为我们出手帮了个小忙，对方仁善又感念恩情，便以极大的优惠让我们用元草同他换了些丹药。”
丝毫没有感受到众人心里的吐槽，楚憬淮坦坦荡荡的编造了一个遇到好心炼丹师的故事，全程面不改色。
这份功力看得言惜时钦佩不已，忽悠他们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夹带私货的？
不管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他们都表现出了对楚憬淮两人这份好运的羡慕。
楚憬淮透露的也仅限于此，更多的就不愿意说了，无论众人问什么，楚憬淮都回以万能公式——微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在玄清界同样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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