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昌也慌了神,生怕爹娘不认自己,当即跪着往前挪了挪,一把将身上罩着的破麻布撕开,露出胸膛来。 “爹、娘!你们看看!儿子都受了什么罪呀!” 只见他瘦弱的身子早已经是皮包骨头,肋条根根分明,腹部凹陷着,心口还有一个脚印的淤青! 非但如此,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疤,有的是让人打的,有的是路上摔的,密密麻麻,瞧着就让人肝儿颤! “呜哇……”好乐似乎被吓着了,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宋知许连忙抱着好乐走开一些,一边轻拍他的背哄着。 就连好乐都知道离坏人远一些!老两口是当局者迷! 江亦衡护着宋知许母子,眸光冰冷地扫视着那恬不知耻的两口子,要是他们敢碰宋知许一个手指,那手指便别想要了! 宋海昌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打了个哆嗦,眼珠子一转,蓦地抓着陈梅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娘!你摸摸!你摸摸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他光着膀子,冻得直哆嗦,却硬是青着嘴唇咬着牙,把那唯一的破布衫丢了老远,跪在陈梅和宋振田脚下哀嚎。 宋振田眉头紧蹙,瞥了两眼便强撑着转过脑袋去,狠狠咬了咬牙,再不去看。 陈梅看着儿子身上的伤,哭成了泪人,连忙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结下来,给儿子裹上。 说不心疼是假的,到底是自己宠了几十年的小儿子,哪就这么容易割舍呢? 更何况这两人一看就吃了不少苦,看她儿子瘦的,骨头直硌人! 她眼含着泪瞧向宋振田和宋知许,嗫嚅着:“要不……” 宋知许心中一沉,面色却不显,只淡定地哄着好乐,默不作声。 毕竟是自己血浓于水的儿子,若不给老两口下一剂猛药,二老是醒不过来的。 “不行!”宋振田红着眼打断,狠狠敲了敲拐杖,“他们两个当初怎么对待知许的,你忘了吗?!早在那时,我们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江亦衡和宋知许都略显意外地望着他,看来宋振田还算清醒几分。 “你们好不要脸!”宋书年红着小脸呸了一声,“你们那样欺负姐姐,竟然还好意思说是一家人!” 宋书远也气得不轻:“厚颜无耻!”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若无仪,不死何为!”王一封皱着眉头,铿锵有力地说。 宋知恬也憋着嘴,一脸嫌恶。不像哥哥们能说出什么话来,她便大声“哼”了好几声。 宋海昌和吴素珍本就看着宋振田态度强硬,如今一听这些话,哪里还忍得住?当场大叫起来: “好啊宋知许!你就是这样给这几个小兔崽子教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和这个什么江亦衡不安好心!平时没少挑唆老两口吧?你们还是人吗?” “我可是你亲叔叔!这可是你亲婶婶!我们才是老两口的孩子,你不过一个孙女,算什么东西!” 两人的骂声渐大,逐渐吸引了周围的看客,他俩却不知羞,只觉得人多了好给他们撑腰,立刻跪坐着拍打起地来: “哎哟哟!活不下去了!你们都来评评理呀!这是我的亲侄女,现在挑唆着我亲爹亲娘不认我这个儿子啊!” “我们两口子一路吃草啃树皮才来的杭州,他们有钱去下馆子,却不愿认我们这亲叔叔亲婶子!” “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爹娘了,只想在爹娘膝下尽孝,可是就这点儿愿望,这个不孝女都拦着不让啊!” 两个人哭得凄惨,周围的看客也议论纷纷: “还有这么狠心的侄女啊?怎么这样!” “谁说不是呢,瞧着两个叔婶可怜的,都瘦成什么样了!” 江亦衡眸中燃起怒意,刀子一般的眼神剜过那些出言羞辱宋知许的人,当即戾喝道:“住口!” 一群人云亦云之人,根本不知道事情经过,竟敢在这儿出言放肆! 他面沉入水,目冷似冰,一手抱着好乐,一手暗暗往腰间摸去。 不过是一对贪得无厌的蛆虫,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若不是怕大张旗鼓给宋知许惹来麻烦,他现在就结果了那无耻的夫妻俩! 却不料宋知许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他取匕首的手,暗暗捏了捏。 众目睽睽下,宋知许从他手中接过好乐,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哽咽: “叔叔婶婶若觉着我心肠狠毒,那我无话可说,毕竟我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啊!” 她抬起头来,竟已经是泪流满面,抱着好乐往前迈了几步,步伐轻飘,柔弱无骨,可眉宇之中却透着几分坚强: “当初逃荒路上,你们寻了伤身堕胎的草药,哄骗我说是安胎药,叫我饮下。趁我发作早产时,将所有的行囊食物全都卷走,一点儿也不剩!” “我与孩儿命大才得以保全,可你们又何曾想过我们险些命丧黄泉?” “你一口一个我不孝不仁,可你们把所有食物卷走的时候,可想过爷爷奶奶怎么办?” “就算我不过是你侄女,是死是活勾不起你们半分仁念,可爷爷奶奶是你亲生的父母,平素最疼你们一家,你们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宋知许带着哭腔说完,抱着好乐转身靠进江亦衡怀中,佯装抹泪,肩头一耸一耸的,好似还在啜泣。 江亦衡也面沉如水,揽着她的肩头,轻声安抚。纵然知道她是装的,可心里还是疼得揪起。 这夫妻俩,纵是千刀万剐也不解他心头之恨! “天哪!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残害亲侄女,卷走所有东西跑路,连爹娘的死活都不管,怎么有脸在这儿哭惨啊!” “我要是这姑娘,早就一纸诉状告上衙门了!谋害亲侄女,这是要抵命的吧!真是混账东西!” 宋振田一想起那些事就气得直哆嗦,脸色通红,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声音都变了调:“我老宋家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儿媳,实在是家门不幸!” “一想到你是我生出来的种,我这老脸都臊得慌!” 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半晌才喘匀了气,梗着脖子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认你这个孽畜!你也别管我叫爹!” “我们父子关系就此断绝!你要是还不识好歹来找我孙女麻烦,我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打出去!”
第115章 一告叔婶谋害亲侄,二告叔婶不孝不悌! 陈梅的眼睛通红,可再怎么心疼儿子,也更心疼自家孙女受的罪!哪里还有心软的念头? 她紧紧闭上眼睛,两颗眼泪滚落下来,滴在宋海昌的手背上。 紧接着,她便将宋海昌的手推开,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只哽咽着留下一句:“你们走吧。” 宋海昌和吴素珍一听断绝关系,双双白了脸,又干嚎了几句。 见宋振田夫妇是半点儿回头的意思也没有,宋海昌当即犯起浑来:“断绝关系?行!不过我们两口子养了你们这两个老家伙那么多年,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的开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海昌两手一伸,黑黢黢的爪子比划着数钱的动作,脸上的贪婪显露无疑:“要想断绝关系,就先把那些钱还回来!” 陈梅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宋振田更是火冒三丈,手里的拐杖不住地戳着地面,咬牙切齿:“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吴素珍冷笑一声,紧紧跟着宋海昌道:“你们倒是吃饱穿暖下馆子,亲儿子在外面讨饭!当初逃荒路上,要不是我们俩带着你们,你们早就被胡人活剥了!” “如今我们也不过是要点儿安家钱,怎么?一毛钱不出就想断绝关系?做梦!海昌身体里流着的可是你们宋家的血!” 这两口子不要脸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双往地上一躺,哎呦呦叫着,不忘死死拽住陈梅和宋振田的衣襟。 “你!你们要多少?”陈梅胸口猛烈起伏着,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因为这么两个玩意儿心软,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算是明白了,宋海昌就是个白眼狼!什么亲情什么血缘,在他眼里不过是讨钱的说辞!若是没了钱,就全是狗屁! “我就是把这大半辈子的积蓄都给你,这个家也分定了!”宋振田也哑着声音吼道。 宋海昌眼睛一亮,正想开口,就被一边的吴素珍捂住了嘴巴。 吴素珍斜着眼睛看向宋知许和江亦衡,勾起得意的笑来:“五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五百两!” “想钱想疯了吧!” “真是狮子大开口!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两口子!” 路人都惊掉下巴,替宋知许一家打抱不平,指指点点直戳宋海昌两口子的脊梁骨。 可宋海昌和吴素珍哪管得了那么多,喜笑颜开,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宋知许对钱不敏感,愣是心里换算了半晌,才明白五百两是怎样一个概念! 上一世到这一世加起来,她也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还不等她开口,江亦衡先上前一步,挑了挑眉毛:“可以。” 众人大惊,宋振田和陈梅更是急得站不住,连忙跑过来拉住江亦衡:“可别冲动!咱哪儿有五百两?!” 江亦衡佯装遗憾,勉强开口:“我家有一个传家宝,价值连城,只是祖上有祖训不可贱卖。” “如今这情况,我也只好做一回违逆祖上之人了。” 他看向宋海昌和吴素珍两口子:“空口无凭,我可是要将传家宝当出去的,兹事体大,必须立个字据。” 宋海昌原本还不屑,这穷小子哪儿看着像有五百两? “父子断绝不比兄弟分家,要在衙门登记,以防你们反悔。”江亦衡悠悠道,“我们直接去衙门填文书、立字据,只待文书成了,我便把五百两银子交到你们手上。” 宋知许一听,就知道江亦衡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唇角一勾,栽在这头腹黑狼手里,这夫妻俩是彻底蹦跶不了了! 宋知许故意劝道:“可若是上了衙门,就不得不给他们五百两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江亦衡长叹一声,状似无奈。 宋海昌和吴素珍原本还有些犹豫,可一听宋知许这么说,双双亮了眼睛。 是啊!都上了衙门了,若是再不给他们五百两银子,不怕官老爷治他们的罪么! 两个人登时站起身来,耀武扬威,宋海昌更是裹紧了陈梅的披肩,还不忘冷嘲热讽: “娘啊,你是过上好日子了,连披肩也是有的,却不看儿子还在外面忍受天寒地冻!” 吴素珍则嗤了一声:“你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你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却不把你当亲儿子!” 见这两夫妻讹了一笔还要这般羞辱人,路边的行人纷纷偷来鄙夷的目光,有脾气爆的当场骂了几句泄愤。 “滚滚滚!这是我们家务事!”宋海昌立刻变了脸,竖起眼睛大叫,“关你们什么事儿!都闲着没事干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