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送来的肉已经卖完了,这会儿掌柜的得了江亦衡的授意,正拖着宋知许算帐。 见江亦衡看来,掌柜的悄悄递了一个眼色,微微点了头。 因他嘴上还在和宋知许说话,故而宋知许并未发现异常。 江亦衡见了,这才放下杯盏,站起身来舒活舒活筋骨:“走罢,我们也去瞧瞧好戏!” 话音未落,他竟是整个人自窗户翻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知许正在和掌柜的说话,突然顿了顿,下意识往身后瞧了一眼。 掌柜的大惊,宋知许看的,正是二楼雅间,窗户还大开着,里面已经没了人。 “宋姑娘在瞧什么?”他战战兢兢,却还装做不解。 宋知许眯着眸子扫了一圈儿,未见异常,这才转过身来:“无妨,方才听着风动,还以为有人。” 掌柜的吞口唾沫,一阵后怕。 那边厢,江亦衡和江黎已经摸进了一处宅邸。这正是京城来的刑部官员暂住的地方。 宅邸戒备森严,可江亦衡二人如入无人之境,当即入了后宅,猫在一栋房屋顶上。 江黎小心翼翼取下两块瓦片,两人便将屋内的情形收入眼中。
第158章 速速缉拿韩别驾 刑部大人神色阴沉,盯着桌上的一盒红石榴子,半晌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副官则急得打转转。 “这、这叫怎么回事!”副官看了一眼红石榴子,气得没话说。 这红石榴子并非真的石榴,而是一匣子名贵红玛瑙,颗颗剔透,全是上品,如石榴子一般,故此得名。 这样品相的红玛瑙,一颗就要上百两银子,更遑论这满满一匣子? “呵,一个小小的别驾,就能拿出这么多玛瑙来,只为贿赂我一个刑部小官!”刑部大人不无嘲讽,“这其中奥秘,实在是昭然若揭!” 副官急得满脑门儿汗珠:“可韩别驾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不送这东西,谁能想到他有猫腻儿呢?” 刑部大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恐怕是有人知道此间奥秘,设局引起我们注意,姓韩的怕是被耍了!” 江亦衡听着,忍不住笑了笑,示意江黎将瓦片盖回去。 二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回去了。 那刑部大人猜想不错,此事确实是江亦衡故意摆了韩别驾一道儿。 上次他让邱夫人故意说什么证据,韩别驾信以为真,悄悄在城门口加大了搜查力度,这便在邱夫人面前暴露了一个彻底。 他自然是搜查不出什么的,疑心邱夫人,便去试探。江亦衡上回见了李夫人时,便给出了第二计。 邱夫人依他所言,在韩夫人来试探的时候,故意说证据被劫走了,怀疑是刑部大人。 她装做什么也不知情,还把韩夫人当手帕交的样子,苦恼刑部大人暗中敲打,索要钱财,正愁无力筹款,还问韩夫人借了一笔钱。 韩夫人回去如此这般说了一通,韩别驾自然当刑部大人是自己人,扣押证据是为了狮子大开口敲一笔,端看谁能给的多! 他知道邱夫人无力送礼,便让自己夫人送了一匣子红石榴子,来拉拢人心,想要将那证据化为乌有。 只可惜他不知道,那证据实在是无中生有,此举反而给自己引来了祸端! “少主,那接下来怎么办?”江黎眼见着就要进酒楼了,连忙问。 江亦衡思索一下,勾唇道:“还是得给他们添一把火,不然烧不干净这满城肮脏!你找几个人,去官学找山长,便说是邱大人的追随者,要抄录袁修文的文章,为邱大人翻案。” “若有新文章更好。把文章传抄出去,有多少抄多少,往街上撒。” 江黎眼睛一亮,立马应声,道一句“属下告退”,便消失在了大街上。 江亦衡整整衣衫,迈进酒楼,店小二适时来引,将他引到之前的座位上,桌上还放着半盏残茶,仿佛他从未离开。 正是这时,宋知许出来了,却没急着迎上去,只站原地打量了一下江亦衡,又抬眼望了望二楼,没瞧出什么花儿来,这才上前。 “你方才去哪儿了?”她神色平平,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江亦衡讶异:“我一直在这儿啊。怎么了?” 宋知许盯他良久,实在瞧不出什么,这才松口气:“没事,刚才瞧见个人跑出去,当作你了。” 江亦衡笑着摇头:“我能去哪里?”心里却咯噔一下,只强装镇定。 好在宋知许并未再提,这事儿才算抹去。 当日,山长急吼吼来找袁修文,直言要他把先前声援邱远道的文章写出来:“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了!杭州城的文人都在等你的文章,都准备声援邱大人!” 如此一来,袁修文便不仅不是给官学抹黑,反而是顺应民心,勇于发声,对官学的名声只好不坏! 当然,山长也好,袁修文也罢,并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文人,全是江黎找的人。 不出三个时辰,杭州城内便飞满了袁修文的文章,着实壮观。 邱远道本就是好官一个,怎能不受百姓爱戴?只是之前无人敢出头,唯一一个出了头的袁修文,还被迫回家休假,谁人不怕? 如今满杭州城都飞着那声援文章,人人手中都有一份,便无所谓出头,都自发集合起来,大声朗诵。 朗颂声声声入耳,文章纸片片纷飞。 刑部大人合上红石榴子的匣子,整了整衣冠:“来人,速速缉拿韩别驾,不得有误!” 傍晚,江亦衡吃着饭,算着时间,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邱远道,应当已经和夫人团聚了吧! 韩别驾一家子彻底下狱,贪腐一案彻底来了个反转,原告变被告,邱远道洗刷冤屈。 可江亦衡心里清楚,韩别驾再怎么胆大妄为,他到底是个别驾。 那白蚁噬木的事儿,除了杭州城当地的这些蛀虫以外,必然还有别人的手笔。 韩别驾虽然罪有应得,但在这件事上,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替罪羔羊,远不是罪魁祸首。 江亦衡正盘算着去买通狱卒去牢里亲自瞧瞧,便得到消息,韩别驾一家在狱中暴毙了。 暴毙二字说来轻巧,可是要知道如今杭州府衙内坐镇的,并非杭州本地官员,而是从京城派遣来的刑部官员!朝廷钦差! 他要抓的人,一家老小全部死在狱中,连半分端倪都显露不出,足以说明这幕后之人手眼通天,连钦差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趁夜,江亦衡悄悄离开桐溪村,找了出僻静所在,同江黎见面。 “他们动作太快,线索已经断了,涉事人员一律失踪,能找到的全是死人!”江黎恨道,“属下无能!” 江亦衡不以为然,摆了摆手:“他们既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便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你能追查至此已经很不错了。” “这次行动不是得了一个密码本么?我让你将密码本和镇北侯府密信对照,可有发现?” 说到这儿,江黎立刻来了精神,重重点头:“有!” “少主当真料事如神,那密码本确实能破译镇北侯府密信。” 江黎将破译出来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原来那密信果然是那女人的手笔!密信递往何方势力并不明晰,但是那女人在心中称呼对方为殿下。 殿下,必然是京城的某位皇子。 江亦衡眸色一暗,摄出危险的光芒来。 那女人竟参与了夺储之争?!
第159章 风风火火开工坊 江黎继续说下去:“信中直言,那女人已经与胡人搭上线了,正在谈条件,叫那位殿下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江亦衡瞳孔骤缩,一拳砸在身旁的树上,树杆猛地一晃,树上的枯枝扑朔朔往下掉。 那女人背靠的,竟然是皇子! 她和皇子勾结也就罢了,竟然还牵扯到了胡人! 看这个意思,他俩协商的东西,多半是要卖国求荣! 难怪当初外公被污蔑勾结外邦,顶上了好大一个叛国的帽子,原来是堂堂皇子监守自盗,还连同那个女人一起,将他外公拖下水! “少主……”江黎思及此,也有些哽咽,“老主子他一生为国,落得如此下场,实在……” 江亦衡眸色猩红,整个人爆发出一股杀气,仿佛地狱修罗一般,叫人肝胆俱颤! 他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欠他外公的债,定要他们一笔一笔偿还! 这日一早,李家便遣了小厮来传消息,说驻颜丸大卖,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杭州城数一数二的畅销品。 李闻之一开始就将驻颜丸定在了他手下产业最高端的路线,原以为还得一阵子才能打开销路,没想到这么快就风靡全城了。 小厮喜气洋洋,说出来的话也是喜讯:“我家爷说了,如今杭州城内贵人走访,携带的礼物多有驻颜丸。夫人赴宴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央她多留几罐子呢!” 宋振田和陈梅哪听过这场面,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自家孙女随便拿出来的丸药,竟然被城中的贵人这样百般追捧?! 宋知许也有些惊讶,不过一点儿小玩意儿,怎就值得疯抢?当初她还觉得李闻之定价太高,恐怕销量不好打开呢。 倒是江亦衡不觉得意外,他早就料到宋知许的丸药会大卖。 虽然他没用过驻颜丸,但解毒、固本、强体的吃了不知凡几,早知道她那些丸药的厉害了。 “我家主子说了,希望姑娘您能多做些出来,往后除了杭州城,也做做周边生意。若是卖的好了,也往金陵城去去!”小厮笑着道。 送走小厮,宋知许不似老两口一般喜气洋洋,反而坐在桌前苦思冥想起来。 草药大可以在空间种,仙山地大着呢,她就是种再多也没关系。 只是这制作药丸却需要自己亲历亲为,灵力虽能相助,但毕竟不能予取予求。 可她一人之力,又如何供应整个杭州,甚至是其他城的驻颜丸呢? 江亦衡坐在她身边,瞧着她眉头紧锁的样子,便猜到她为难什么。想了想,他提议道:“不如开个工坊?” “工坊?”宋知许立刻瞧向他,“详细说说?” 江亦衡知道她不大懂这些,便事无巨细道:“在村上开个工坊,招聘村里人来当工人,冬日里农闲,村里人没事儿做,自然愿意赚这个钱。” “制作药丸也不是什么累活儿,男女老少都能干,也不愁人手。” 宋知许眼睛亮起来,她怎么没想到呢! “好主意!”她冲江亦衡笑道,“就依你所言。” 江亦衡被夸,本想卖乖逗趣儿,可对上宋知许闪闪发光的眼睛,一时失神,竟是什么话都忘了说了。 宋振田和陈梅听着也觉得好,可是又忧心道: “知许,那你往后操心的事也太多了,种草药不说,好乐也离不开你,如今又多了个工坊。你怕是吃不消啊!” “是啊,其实咱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必为了钱操劳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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