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宁舒就问,“我哪里受伤了?” “身上有些擦伤,万幸骨头都没事,不过你还是得卧床休息一阵子,以免有什么暂未察觉的内伤。” 说起这个,四爷就觉得庆幸,从马上跌落可不是件小事,或是断手断脚或是撞到头重伤昏迷。还好她掉下来的时候护住了自己的脑袋,那块地方草甸也柔软,否则现在的情况还真不好说。 耿宁舒这才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还好都能动,没有瘫,她大大松了口气,“那为什么包这么严实?” “是被树枝划伤的和一些小的擦伤,你别担心,皇阿玛赏赐了宫中最好的祛疤膏药,不会留疤的。”四爷担心她会难过,连忙安慰她。 耿宁舒对这个倒不是太在意,能捡回一条命来,还没断手断脚受重伤,已经是万幸了,留点疤算什么。 她又想起晕过去之前看到的血色,“那您那时候手上那么多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四爷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两声,起身对着核桃白果道:“你们在这好好守着,记得要寸步不离,爷先去皇阿玛那边了。” 他逃也似的快步出去了,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核桃这才轻轻附在她耳边说:“格格,那个血,是您的月事来了。” 耿宁舒:……竟然这么巧的吗?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倒霉事儿全凑一块了。 “难怪我觉得小肚子也这么疼呢。”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感觉肚子疼起来,像被抽掉了力气一头倒回了榻上。 核桃立刻给她把小腹边上的汤婆子重新塞好,白果也端了热腾腾的红糖姜茶上来,在她背后塞了个软垫,小心地将她扶起来喂给她喝。 这玩意是真的难喝,耿宁舒豪气地一口饮尽,将旁边核桃已经备好的蜜果子塞进了嘴里。 缓过劲来后,她看到帐子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箱子和几张颜色鲜亮的皮毛,不由问:“这些是四爷得的赏赐?” 核桃摇头,“格格,这是万岁爷赏赐您的。” “赏我?”耿宁舒很是诧异,“为什么?” 白果飞快接话,“当然是赏您衷心救主,引开了老虎呀!” 这话可把耿宁舒说懵哔了,这又是什么事情,她干过这事儿吗? 她假意捂了捂脑袋,“有点晕,好像记不起来了,你们从头给我仔细说说。” 这次的八卦人换成了核桃,自从耿宁舒住到主帐来,她跟四爷身边伺候的一些宫女太监也熟络起来。他们亲眼见到了耿宁舒这一路的宠爱,也愿意跟她结个善缘,说点什么。 “这事儿,还是要从开猎那天的那只老虎说起。” 自从直郡王说了见过老虎之后,围场的人就卯足了劲儿要找到它,让康熙爷好好一展霸气。 他们搜寻了多日,终于在昨天发现了老虎的踪迹,可直接让康熙爷过去狩猎肯定不可能,万一伤着主子怎么办,他们一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于是领头的人想了个好主意,先不声张,分批行动去追击老虎,也不杀它,只待追赶得它精疲力尽时,再叫康熙爷来个一击致命。 这样既然讨好了万岁爷,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们设计得很好,事情也是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的,可没想到那老虎居然跟成了精似的,跟他们玩起了心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之后,它竟然故意假装自己没劲了瘫在地上不动,待康熙爷到的时候,忽然间一跃而起,差点就扑到他身上。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侍卫们完全没有准备,被它给打了个先手,这时候再上前,却已经不是老虎的对手了。 就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她像是天降的救星一般出现了,风风火火地骑着马冲过来,将人群冲散,还把老虎给引走了。 耿宁舒听完觉得人都傻了,这种英雄救人的桥段也亏他们脑补得出来,竟然把自己弄成了救康熙爷的人? 她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事情非常玄幻,悄悄揪了自己的腰一下,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白果听到这里已经哭出声了,“格格您怎么这么不顾着自己的安危,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奴才们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耿宁舒摸着她的头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我这条命为万岁爷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后面这句话,她说得格外大声。 既然已经被误会成了康熙爷的救命功臣,那她才不会傻到把真相解释清楚呢,有这重身份在,就等于一块免死金牌呀,就算以后失了宠,也没人敢对自己大小声。 耿宁舒暗自狂喜,很快进入了自己的人设,关心地追问道:“万岁爷无碍吧?” 核桃道:“万幸,那畜生并未伤到万岁爷。” 耿宁舒很是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我就放心了。”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她的精神很是亢奋,完全睡不着,“把那箱子拿过来我看看。”不知道康熙爷送了什么赏赐过来。 核桃替她掀开了盖子,里头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晃花了耿宁舒的眼睛。水头浓绿的翡翠珠子项链、宝石玛瑙镶嵌的金钗、大拇指指甲盖这么大的珍珠,零零总总的什么都有,仿佛是杜十娘的百宝箱。 出手这么大方,不愧是他!耿宁舒觉得自己这趟马惊得实在是太值得了。 她又问:“我当时骑的那匹马如何了?” 核桃遗憾地摇了摇头,“兽医看过,说是救不回来了。”
耿宁舒想到当时它被咬住咽喉的样子,确实很难活下来。虽然它受了惊吓让自己历了险,可也是它的命给自己拖延了时间,等到四爷来救。 她叹了口气,“你拿些银子,找人好好安葬了它吧。” 底下的人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赞叹,“这耿格格不仅有胆量,还有这样慈悲的性子,着实令人钦佩。” 这话传到三福晋和钮祜禄格格的耳朵里,两人俱是脸上打翻了调色盘一般。 “那老虎真是不争气,竟没把她给吃了,断手断腿也没有!”三福晋恨不得当时在场给老虎助威。 吓得她身旁的太监宫女脸色都变了,“福晋您慎言,她现在可不一样了。” 钮祜禄格格也是郁闷不已,“耿氏真是好命,早知道我今儿就去那边了!” 采薇欲言又止,那种凶险的场面,就算是真去了遇见,您应该也不敢上吧。她小心翼翼地劝道:“格格,那耿氏有了这功劳,以后您……” 即便是她不提醒,钮祜禄格格也知道,今天以后,自己是没法再像之前一样去惹耿宁舒了。 她憋闷得很,喝了一盏茶,又拿起扇子用力给自己扇了几下,最终还是认命了,“你将那玉容膏再送一盒过去。” 钮祜禄格格现在只庆幸只做过几次不痛不痒的小动作,没有真的出手害耿宁舒,否则真是不好下台。 采薇出去之后,她的耳边又响起了郭氏那意味深长的话,“你千万别去招惹耿氏,她邪门的很。”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觉得是因为有四爷宠爱的缘故,现在她看清楚了,这耿宁舒是真的邪门到家了!
第74章 耿宁舒除了有些疼,其他地方都还好,就在帐子里安心躺平,叫了杯珍珠奶茶喝着,快乐盘自己的小金库。 她这边怡然自得,四爷那边却不是这么个景象了。还没进康熙爷的御帐,他就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势,进出伺候的人全是满脸的严肃,浑身紧绷着,看来皇阿玛这次生的气不小。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堂堂天子想去猎虎反而当众摔了不说,跟着的一群儿子们也没几个敢上前护着,任谁都不会高兴的。 四爷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沉吟片刻这才让人掀了帘子,大步跨进去。 一进门,他飞快打量了一下里头的情况就微微低头垂了眼,皇阿玛板着脸躺在榻上,而他的一众兄弟们则全都跪在地下。 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上前行礼,还没请安,康熙爷就先开口了,“老四来了,那丫头如何了?” 四爷恭敬回道:“劳皇阿玛关怀,人刚醒过来,神志刚清楚一些就问您的情况,让儿臣赶紧过来服侍着了。” 康熙爷的年纪放在这里,运气也没有耿宁舒好,坠马之后腿磕到石头上扭着了脚,不过四爷已经提前问过太医了,知道伤得不算严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要是真的很严重,这会儿皇阿玛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就这样随便提起。 果然康熙爷只是笑笑,“这丫头也是,朕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别到一下筋罢了。太医们净会小题大做,跟骨头架子都散了似的定要朕躺着。” 四爷乖觉道:“皇阿玛是天子,有天下的福泽庇佑自是平安无事,只不过您乃万金之躯,太医们自然加倍谨慎,一丁点都不敢马虎的。” 这话让康熙爷很是受用,神色缓和了许多,“你府里那丫头不错,待她好些了让她来见朕。” 连一个妾室都能有这样孝顺的心,想必是老四在府里头也是这样言传身教的,康熙爷看着他的目光中透着赞许。 “是,儿臣定让她来给您请安。”四爷应下,垂下的眼睛里闪过喜悦之色。 耿宁舒这几年生不了孩子,就算是有了提请侧福晋的名额,想晋位份也有些难度。可这次阴差阳错有了救驾之举,那就不一样了,他要好好利用起来,在皇阿玛面前多刷刷脸,为她铺路。 两人说话的时候,其他的阿哥们老实跪着,一句话都没敢插嘴,暗地里却是羡慕嫉妒老四有个这样有本事的妾室,给他在皇阿玛面前长了多少脸。 刚才他们都被康熙爷的威压镇得喘不过气来,结果老四一来,凌厉严肃的老父亲顿时换上了慈祥的脸。 三爷的心里尤为五味杂陈,怎么自己的嫡福晋跟老四家的妾室比起来,越来越不如了呢,实在有些丢面子。 御帐里的气氛因为康熙爷转好的脸色好了一些,跪着的阿哥后排忽然有一个摇摇晃晃倒了下去,惊呼声顿时此起彼伏,“十八阿哥!十八弟!” “小十八怎么了?”康熙爷双手撑着床沿紧张地向前看。 梁九功亲自上前查看了,“禀万岁爷,十八阿哥晕倒了,奴才摸着额头滚烫。” “怎么回事?”康熙爷瞪眼,“方才不是还好好的?赶紧叫太医进来!” 还好太医们都在帐子外头候着给他治腿,很及时地进来了,面诊号脉之后急道:“十八阿哥起了高热,嘴里念叨着什么老虎,别过来之类的,许是白日受惊过度,须得尽快退热才是。” 没等康熙爷发话,八爷先膝行上前两步,“十八弟尚且年幼,高热一事可大可小,请皇阿玛准许儿臣将他抱回自己的帐子好生治疗。” 康熙爷本就担心十八阿哥,当然应允,“快去!” 见八爷出去,太子爷有些懊恼,这点他也想到了,只不过还在思忖要是带了小十八走,皇阿玛会不会说他放着父君不关心,就被老八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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