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崽转头，一眼看见穿着浅金色的休闲睡衣的殷玉轩。
印象里，好像也有一个这么臭屁的人喜欢这么穿，他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颜色。
“看看叶韶华有没有睡觉。”蛇崽没好气地说道，想到刚才叶韶华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子气鼓了脸，“跟个大冤种似的，以后都不管他了。”
“好了，回去睡觉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要光顾着担心他而忽略了你自己。”殷玉轩却弯腰，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他不太想从这个笨蛋崽崽的嘴里再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
“好哦，晚安。对了，你过来。”
蛇崽转身就准备走，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转头冲着殷玉轩勾了勾手。
殷玉轩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地过去。
在他温顺地冲着少年低头的一瞬间。
少年踮着脚尖，在他的额头上浅浅地落下一个吻。
“我另一个小弟说，睡觉的时候给人一个晚安吻，会休息的更好，谢谢你陪着我呀。”蛇崽很认真，看着面前的殷玉轩愣住的表情。
反而比他还奇怪。
太出格了吗？可是关系好的人不就是这么贴贴。
“哥哥还吻过别人吗？”殷玉轩没说话，反而反问道。
“还有软软，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吻的！只有做我小弟才有这种资格。”蛇崽满脸笃定地拍了拍胸脯。
是，
别人才没有这份殊荣呢，只有他有。
“好，希望——哥哥会一直这么下去。”殷玉轩站在原地，挥了挥手，满目笑意地看着蛇崽离开。
走廊寂静一片，他停顿许久，这才小心翼翼伸手去碰了碰自己滚烫的心口。
明明在音乐室的时候，笨呼呼地撩他，到最后反而把自己整的面红耳赤，这会却能这么认真地说着这么酥的话。
蛇崽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到教室。
叶韶华早就已经到了，他埋头写作业，但是脸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色。
蛇崽走过去，伸手去触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好像又高了不少。
叶韶华的腿还没好，这会又发烧。
怕是因为昨天晚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原因。
蛇崽伸手直接把人扶起来，指使着旁边的两个空闲的人：“你们两个没事的话，能带他去医院吗？他发烧这会有点严重。”
“好。”
叶韶华被人背起来，手上的水笔掉到地上，他模模糊糊间，听见蛇崽埋怨他：“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笨蛋！”
他从没想过人的肉体会这么经不起折磨。
也没想过，
这世界上还有人关心他。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划过，烫的他唇瓣都红了不少。
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医务室没有一个人。
他双手支撑着坐起，看了一眼时间。
睡了整整一天。
旁边还有一杯热水。
蛇崽拎着粥和殷玉轩从外面走进来，缓缓松口气：“总算醒了，真的是会给人增加麻烦的家伙。”
蛇崽倒是没意外这个结果。
叶韶华没有在昨天猝死，但是天道总要在别的地方惩罚回来。
不过天道仁慈，最起码没让他留下后遗症，甚至这么早就醒过来了。
“抱歉。”叶韶华的嗓子都是沙哑的。
“对了，这个给你。之前忘记给你了，是你爸买给你的。”蛇崽丢过去一盒纯牛奶。
他爸？
叶韶华愣了一下。
看着这瓶被热过的牛奶，如果想拿去退显然不可能。
他爸怎么会给他买这些？
他在他爸眼里，分明一直都是一个累赘。
他拿着牛奶，抿了抿唇，看见人要走，又喊住他：“我生病的事，别告诉我爸。”
“我也没那么闲。行了，你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蛇崽还在生上次的气，他骄傲肆意，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但在这个时候，
听见叶韶华的声音：“上次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说你们。”
蛇崽手一顿，这才无奈地叹口气。
既然他都已经道歉了，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好了。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明明他不是你的小弟。”殷玉轩凑近，清隽的嗓音充满委屈。
“因为爹咪说，要帮助弱小，而且他如果成长起来，能是一个很棒的家伙。”蛇崽简单说。
第584章 嫌我是走狗的人，开始想当他的走狗了？你可笑不可笑？
很快，到了月考。
所有考生脑子里的那根弦恨不得绷到极致。
唯独段天鸣。
完全继承了他爹咪当初考试的风范，甚至比他爹还狂妄，写完把笔随手往地上一丢，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们学校建立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遇见这种考生！
写完就睡？这是来度假的？？？难道真的不打算检查一下吗？
万一要是丢分了怎么办？
校规上有规定，如果要是最后一名，超过两次就会被开除。
谁都不敢去当这个最后一名，结果就在这场考试，终于遇见了一个摆烂的。
蛇崽才不管这么多。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睡觉的照片，已经被监考人拍照发进了教师群聊。
“卧槽？这哪班的学生？勇啊勇。”
“开除妥妥的，我之前好像还见他和几个男生拉拉扯扯，这种人留在这确实也是害群之马。”
“这是新转来的学生吗？为什么头发这么长？仪容仪表都不合格！一点学生样子都没有。”
段天鸣的班主任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看着那些自言自语的同事，忍不住叹气。
这些人啊，真年轻，怕是不知道这小孩的厉害程度。
这张照片甚至流到了班级群里。
叶韶华无意识之间看见，抿了抿唇，默默地把照片直接收藏起来。
这确实像是段天鸣能够做出来的事。
很嚣张。
他拿着笔记本去找段天鸣，伸手推了推这个少年：“你醒醒。”
“嗯？哪个小王八蛋打扰我睡觉？”蛇崽不耐烦地抬头，他昨晚上一直在处理工作，累都要累死了，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下次月考，你不能考倒数第一，我帮你补习。”叶韶华认真道。
下一秒，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人拽起，
一转头，又是殷玉轩眼神宛若淬了冰似的模样。
“需要补习也不是你的事，他有不会的东西可以直接问我。你好好当你的好学生，倒也不必担心他。”殷玉轩把人丢到一边，浓浓的不耐烦。
看着这笔记本，不屑地轻视。
就差没写两个字。
就这？
是，蛇崽是不爱学习，但是殷玉轩不一样，他从来没有忽略过老师说的任何一句话，哪怕缺课被提问起来。
也仍然是一副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回答正确。
不管怎么说，确实轮不到他。
叶韶华没那个资格。
他微微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压制住自己心底的那种自卑感。
他走了。
殷玉轩坐在蛇崽身边，有些不悦地掐了掐少年的脸。
真是会招蜂引蝶的家伙。
晚上，蛇崽想吃草莓，殷玉轩便跟着一起去买。
在蛇崽挑选的时候，
殷玉轩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偷偷跟着。
他转头，不动声色地挪开脚步。
超市后面有一道走廊，昏暗的灯光，很少有人会走。
“你跟过来干什么。”殷玉轩停住脚步，他倚靠着墙，白色的球鞋抵住瓷白的地板砖，白的锃亮，甚至隐约能够倒映出两个人的样子。
“我想...和段天鸣重新坐一起。”叶韶华的嗓音在抖，他在给自己找一些理由：“校规你也知道，如果要是再拿一次倒数第一..不如让我帮他。”
“你配吗？”
殷玉轩直接打断他的话，就像是在看一个地下水道里的老鼠，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我这是为他好！你每天那么纵容他，难道就没有替他的未来考虑过吗？你难道真的不觉得，你是个狐朋狗友吗？”叶韶华为数不多的勇气全都用在了这里。
但没想到，殷玉轩压根没有生气，他甚至笑出眼泪，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微抬下颚，讥讽道：“没想到，嫌我是个走狗的人，有一天也会想当走狗的一天呢。”
他知道！
叶韶华握紧的拳骤然松开。
“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妄想，他是我的。”殷玉轩声音很轻，像是蕴着某些警告。
“我没别的意思...”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殷玉轩点到为止。
他转身离开。
叶韶华缓缓地蹲下，那种飞蛾扑火的勇气，有一次就够了，第二次只会衬托的他越发可笑。
他蛮羡慕殷玉轩的，能够光明正大地威胁他。
能够光明正大赶自己走。
能够光明磊落跟在他身边。
仅仅是因为，他是段天鸣的小弟。
他也想，他真的很想。可是他没有能力。甚至他也知道，他在段天鸣心里，恐怕仅仅止步于同学。
他想到抽屉里的那个企鹅。
转身回到教室。
但是却看见有个高大的男人把段天鸣直接摁在树上。
他想冲过去救段天鸣。
但是却不敢靠近。
小心翼翼躲到一边，他这才注意到。
并不是在欺负。
而是在....
叶韶华脸色苍白起来，他唇瓣微微颤抖，他以为自己会很恶心。
或者会害怕或者反胃。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是羡慕的。
他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对谁动过心，但是这次...竟然会这么荒唐。
叶韶华转身踉踉跄跄跑回屋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下意识摸到了抽屉里的企鹅。
手拿着笔，低头慢慢写作业。
可是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蛇崽从外面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他气极了。
把手上的草莓随手丢到桌上，趴下睡觉。
等到下课，所有人都走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叶韶华不由自主地抬头望过去，看见蛇崽异常鲜艳的唇瓣，他缓缓凑近。
但是蛇崽一下子醒了。
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怎么睡了这么久...肯定是被那个狗东西气急了。”
从超市出来准备去找殷玉轩，结果没想到又碰见了上次那个大混球！
还被他欺负了。
蛇崽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他拎起东西就准备走，结果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叶韶华。
“恩？咋了？”
“没事。”叶韶华大梦初醒。
他骤然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跑了。
蛇崽一脸迷茫，他看着草莓，也没吃的心思，索性全都塞给他：“你吃吧，我不想吃了，丢掉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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