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说:“听说皇上发作姚家二房嫡女是因为沈大人,是真的吗?” 魏锦容知道一些,捂着嘴点头:“可不是,那姚大小姐倒追沈大人,不顾他已经定亲,非要嫁给他呢,这不是在皇上心头插刀子吗?” 柳嬿婉也笑了起来,“那这姑娘可真执着,也不知道现在后悔了没有。” “你还有心情笑,再怎么说你也是沈大人的未婚妻,以后见着她记得发作发作,免得外人以为你们夫妻感情不好。” 柳嬿婉无所谓地说:“就凭她现在的身份哪有资格见到本县主?” 两人相视一笑,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柳嬿婉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如今后宫还有烦心事?” 魏锦容指了指西面,说:“大年夜那天,太后将芳嫔接出来了,蒲家倒了,蒲家人几乎死绝,就剩这么个宝贝疙瘩,太后娘娘当然得护着,听说接到慈宁宫同吃同住,皇上大概觉得一个女人掀不起大浪也没管她,谁知道这两天跟疯了似的来闯凤禧宫,还说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本宫。 本宫又不傻,她肯定是知道了皇上与沈大人的事情,想以此来离间我与皇上的感情,她若是能安安分分地呆在慈宁宫,还能有一生富足的生活,越是闹,死的越快。” 柳嬿婉点点头,“她一直就是个蠢的,不过到底背后有太后撑腰,你也得小心些。” 魏锦容本没放在心上,结果当天晚上,皇上居然莅临凤禧宫,可把一众宫女太监高兴坏了,除了立后大典那天晚上,皇上还是第一次踏足凤禧宫,这似乎与他们原先想象的不一样。 不过皇上一直是勤勉的,也许只是没有时间来而已,毕竟宫里也只有皇后一个女人,想必皇上还是宠爱皇后的。 将下人打发走,魏锦容以为皇帝是来做面子的,他要是一个月都不踏入凤禧宫一次,外头该有人怀疑了。 “皇上尽管在此休息,臣妾到外厅的软塌上歇息,绝对不会打扰到您。”魏锦容大方地说。 “先等等,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您说。” “芳嫔这几日是不是一直有来凤禧宫闹事?” 这宫里的事情就没有能瞒得过皇上的,魏锦容点点头,“是有来,但臣妾没见她。” 赵璋冷漠地说:“既然她不想活了那就成全她,不过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太后那关不好过。” “您有主意了?”魏锦容在心里为蒲秀芳默哀了几息。 “嗯。”赵璋盯着魏皇后的肚子看了一会儿,把魏锦容看得很不自在,他说:“从传出立后到如今也快两个月了,皇后可以有喜了。” “有……有喜?”魏锦容惊唿一声,捂着肚子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剧本里还有这一茬,皇上不是连太子都定下了吗?难道真要她生孩子? “假的。”赵璋瞪了她一眼,“明日你去太皇太后宫里请安的时候就假装想吐,朕会派洪院使过去给你诊脉,到时候会诊出你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臣……臣妾不是很明白。” 赵璋给了她一个“蠢货”的眼神,继续说:“过几日,你找个时机让芳嫔进门,记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一跤,懂了吗?朕需要一个处置她的理由。” 魏锦容连连点头,这下是彻底明白了,皇帝要以“谋害皇嗣”的罪名处置芳嫔,太残忍了,这种男人她之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觉得他英俊潇洒的? 在凤禧宫呆了近两个时辰,赵璋才起身离开,离开前叮嘱她,“记得演的逼真一些。” “是,臣妾肯定会做到天衣无缝。” 后宫里的阴谋算计沈嘉并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又喝了一天的药,身体总算康复了,张淮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林师爷招了。 据说,昨天夜里提刑按察使司的牢狱里突然起火,大火烧死了好几个重犯,连地牢也烧毁了一半,而原先关押林师爷的那间劳烦更是烧的面目全非。 当时大家都以为林师爷肯定是被烧死了,没想到林师爷根本没被关入地牢,而是被张淮关押在柴房里,地牢失火的事情传到他耳中,他也毫无保留地招了。 其实他早预料会有这一出,毕竟他之前就是这么教姚知府处理事情的,如今轮到他了,他一点也不惊讶,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大人,张大人传来消息,辰时升堂开审,彭家那边的案子基本已经结了,今日只通知了彭父彭母过来,戚将军也派了人来将府衙围了,大概是要押姚知府去受审。” 沈嘉并不意外,今天特别换上了官服,与秦掌院一起去了按察使司,提刑按察使司负责的就是一省的大案,姚知府的案子审查清楚后还必须上报大理寺,由三司会审后才会最终定案。 “威武……”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张淮坐在主位,布政使坐在一旁,还留了三个位置给京城来的三位高官。 向捷目光落在沈嘉身上,第一次正视这位年轻的户部郎中,本以为是一桩铁案,却没想到沈嘉轻轻松松就打了个翻身仗,还把姚奇然给拉下水了。 他一点也不同情姚奇然,他就是自己作死,好端端的陷害沈嘉做什么,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朝廷的钦差确实不是善茬,谁在位时没有点污糟事,何况他还是个被皇上厌弃的。 “来人,将犯人林煊之带上来,再传姚知府上堂问话。” 姚奇然今日没有穿官服,一身便装走到公堂上,他还未被定罪因此不用下跪,扫了一眼堂上坐着的人,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本官谨慎了一辈子,居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他恶毒地盯着沈嘉,后悔那天晚上的计划不够周详,如果那天晚上就杀了沈嘉,那也许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沈嘉嘲讽地看着他,“姚大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错事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不是我沈嘉也会有其他人,你哪来的自信能瞒一辈子?” 姚奇然还不知道林师爷都交代了什么事,他侥幸地以为只是那天夜里的事情,理直气壮地说:“沈大人害我女儿悲惨一生,我小小的回敬算得了什么?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 沈嘉怜悯地看着他,这是死到临头还没醒悟过来呢,他起身朝张大人说:“张大人,原本有些证据下官应该上呈皇上,由皇上派人审理此案,但时间不等人,张大人又是铁面无私的好官,下官便将收集到的证据呈给您,该如何审理此案就由张大人定夺。” 张淮眉头皱了皱,接了沈嘉给的证据,同时朝上方拱了拱手,“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请皇上放心。” 向捷目光深沉,不知道沈嘉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大名府在他的治理下一直安安稳稳,连大案都很少,如果姚奇然真犯了大事,那他也是有责任的,皇上当初将姚奇然派到大名府来不就是为了与他相互牵制吗? “啪!”张淮拍下惊堂木,开始审理姚奇然设计陷害朝廷命官的案子,这个案子几乎没有悬念,从彭寅到林师爷,条理已经非常清晰了,甚至连向府几个被收买的丫鬟也找出来了。 “这是罪一,接下来要审问的是姚知府在位期间,私卖公粮,私改账册,欺上瞒下之罪!” 姚奇然震了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师爷,以为是他出卖了自己,林师爷自进来后就低头跪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 沈嘉并没有找到十足的证据,锦衣卫这几天挖地三尺才找出了一个看管粮仓的小吏,那是一个在户籍上记录了死亡的人,本该被姚奇然灭口,却借着假死逃过一劫,之后一直藏在山里,能找到他还是当地的锦衣卫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据他们说,这个人偶尔会乔装进城,每每都徘徊在知府衙门外,他们曾见过他拦住林师爷,然后两人躲在暗巷里说了许久的话。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见不到这个人,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这个人是属老鼠的,居然很能藏,连林师爷也没能找到他。 姚奇然当初敢在公粮在做手脚,一来他知道皇上厌恶向捷,二来大名府一直富庶,粮仓里的存粮很足,他不用担心哪天被发现,只要他做的足够小心,每年旧换新,新换旧,等他离任,再把粮仓处理干净,就万无一失了。 在知府这个位置上,姚奇然业绩年年是优,他们姚家是皇上的亲信,自然不敢拖皇上的后腿,所以许多贪污受贿的事情他都不能做,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但谁不爱钱呢?姚家总有一天要分家,大部分的家产都归大房,而且分家后二房在皇上面前就没什么交情了,他如果不趁外放时多积累财富,等回到长安做官,就更没机会下手了。 他也不贪心,每年只卖几千石的粮食,这些在数量庞大的赈灾粮里并不显眼,只要将账抹平了就行,而且经过手的人不是心腹就是已经被他处理了,如果不是林师爷泄密,这件事怎么会被外人得知? 沈嘉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姚大人,人的所作所为是有迹可循的,你的书房里有间密室,虽然你很少开启他,但总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密室的门,估计也是做了坏事心里有鬼,所以总担心自己的财富藏的不够隐秘。” 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找秘密,姚知府的异状盯着他的人汇报回来后,凌靖云就亲自去查看过了,然后找到了那间密室,密室里藏着几大箱白银,还有不少珍宝,这些白银绝对不是姚知府俸禄能攒下来的。 姚奇然并不认罪,光靠几箱银子怎能证明他私卖公粮? “是与不是,去粮仓仔细查查就知道了,今年的赈灾也一直没断过,假如姚知府今年做了假账,那粮仓里的粮食应该有一部分有问题。” “那就去看看吧,如果真是如此,那本官也该向皇上递请罪折子,监管不力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向捷起身走在最前面,其后是张淮与其他官员,衙役押着姚知府和林师爷走在后方。 姚奇然压低声音对林师爷说:“煊之啊,本官一直待你不薄吧?而且许多主意还是你出的,你耐不住刑训供出沈嘉那件事也就罢了,为何要背叛本官?我已经准备好营救你了。” 林师爷低声笑道:“大人,您别装傻,你我是什么性子彼此心知肚明,我落网了,你只会杀人灭口,又岂会救我?而且您刚才没听沈嘉说吗,就算没有我的口供,他们也已经找到了密室,您的秘密保不住的。”
大名府的粮仓不止一座,且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并不容易检查,平时检查都是抽查,张淮命人打开几袋子粮食都没问题,数量算过了也对得上。 凌靖云跳到粮仓顶端,一路跳到最里侧,用刀割开一只袋子,漏出来的粮食也没问题。 姚奇然挺直腰板说:“你们这是污蔑!沈大人对本官怀恨在心,想用这个罪名陷害本官,其心可诛!” 沈嘉绕着粮仓走了一圈,这个时代盘点库存肯定没有很科学的方法,基本就是算数量乘以每袋的重量,盘点也没办法一袋一袋的数,都是算行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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