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轻抚齐漠后背,安抚他的情绪,“并不是这样,我想和你在一起,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该告诉你——” “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他阻止了齐漠的反驳。 “用你们的话来说,大约是既没有情趣,也不会温柔,且还沉默寡言而又固执己见。” “而跟你说这些,是为了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是我在问你,我想和你结为伴侣,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答案不要现在告诉我,留一段时间给自己,认真想一想,在这段时间里,你还有机会可以反悔拒绝,这样的机会,我只给一次。而一旦你答应,往后我们就要一直纠缠在一起了。” 齐漠紧紧抱住这个他喜欢了两辈子的人。 他想说不用留一段时间,不需要思考,他想和他在一起,已经两辈子了。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事实永远比言语更有重量,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琰是从不是一个会被言语所动的人。 ————— 告白是以周粥急切的敲门声结束的。 人员伤亡的最新消息出来了。 也不知道该说齐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在山里头,因为一张照片,还隔着一大段路,最后都被萧琰和周粥挖了出来,死里逃生,运气该是不错。 但除了他以外,一同来考察团的人最严重的也只是腿被砸了个骨折,还是找他的时候被砸的,立马就叫人给包扎包扎放一边儿去了,从头到尾除了齐总以外没人有过性命之忧。 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齐漠的运气。 恢复通信后,陈盛一得到齐漠的消息,就带着人马不停蹄往这边赶。知道这位祖宗没事的时候,他终于卸下了绷紧了好久的身体,腿脚酸软,提不起一点儿力气。 脑子也终于能够稍稍平静下来了。 下山得靠步行,偏偏又半路遇见暴雨,天知道走着走着发现原本在队伍里头的老板不见了的时候他的心情。 齐漠用担心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的理由,在剧组赖了两天。 他怕自己给萧琰带来不好的影响,刚刚得到回应,也没有自信眼神能骗过别人,这两天就只待在萧琰的房间里,也不要陈盛靠近剧组,只叫医生偷偷过来,给他和萧琰仔细检查了一下。 就这么磨了两天,齐漠最后被萧琰打包送走。 走之前,齐漠穿着萧琰的衣服,想要一个吻。 他不再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高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阿琰,我们做个交换吧。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萧琰看着齐漠的眼睛:“你可以下一次见面,给了我答案后,再问我这个问题。” 齐漠压下心里的急切,他重新绽开笑容,不是过去显露在萧琰面前的,总带着三分傻白甜的笑,而是成熟的,属于三十多岁齐漠的笑容。 他在萧琰的目光里,不闪不避,带着从没有过的慎重认真,却又幼稚笨拙如孩童地说:“我会很认真很认真地考虑,阿琰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后悔。” 不只一天两天,也不只一年两年,而是整个漫长余生,都不后悔。 “好。” 萧琰站在窗口,目送齐漠下山。 剧组拍摄有条不紊地继续,萧琰继续片场与招待所的生活,出门的时间都和过去相差不超过三分钟。 如果不是亲自和萧琰一起背回了齐漠,周粥都会以为他们只是经过了一个下着大暴雨的日子。 而不是捡回了老板,萧先生和老板的关系甚至有了变化。 萧琰过着和过去相比,没有一丝变化的生活。 只有送齐漠离开的那个晚上做了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 七糖:蛾子,你真打算给齐漠机会?要他说不想喜欢你了你就发乎情止乎礼? 萧琰(露出了清清淡淡的笑):你觉得呢? 七糖:我觉得你不是真么好的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半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四章 梦里是天和二年的春天,萧琰与陈将军一起,带领将士苦战两个日夜,终于攻下被叛军占据的都城。 城墙巍峨高耸,每一寸都淌着血迹,每一步都叠着尸体。 在战争中侥幸活下来的士兵来来去去,将尸体堆在一起。 “大人,您在看什么?”他的亲信问他。 萧琰回头,俊美无匹的面容清清淡淡,看不出喜怒。 他伸出手指着城门外的山说:“我在看那座山?” 亲信一愣,好奇道:“那座山,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萧琰却不再回答了。 十年前,他得到都城被攻破的噩耗,避开保护阻拦他的部曲,跋涉数百里,独自一人来到这城门之外。 于那座山上,遥望父兄被悬挂在城门上的尸首。 这是他上辈子三十七年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没有谋划、没有部署,心里除了一个念头再无其他,明明已经猜到结果,却仍要执着地来看哪怕一眼才能甘心。在那之后,无论境况如何艰难,萧琰都没有再有过任何冲动行事。 十年之后,他重新回到这座都城,站在城楼之上,透过飞扬的黄土尘沙,望见过去的自己。 远远有欢呼之声混着失去亲朋的痛苦传来,说不出地怪异。 这场梦并不长,萧琰醒来后,望着窗外月光,回忆起梦中事,突然一怔。 早在和周粥一起在暴雨中踏出招待所的时候,萧琰就明白,齐漠若能活着,大约要一辈子与他纠缠在一起了。 回去看父兄尸首,是他做的第一件不理智的事。 去找齐漠,是第二件。 那天说给齐漠考虑的机会,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萧琰自己也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原以为会是不眠的半个夜晚,却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又做了一个梦。 萧琰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抬起手,手里是一柄剑,剑刃澄澈如秋水,此时却如同蒙上了一层血光。 转过身,印入眼中的是早已有所预料的景象。 一副骨架子。 架子上的血肉被剔得零零碎碎,受刑的人却仍吊着一口气没有死。 哪怕知道这又是一场梦,萧琰仍旧用细布将剑刃擦拭干净,奉于父兄灵位前。 在石城断了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离开了这里。 很多年前石城嘲讽他的些句话再度从记忆中被翻出来。 “你以为自己身负血仇、满心苦恨,所以该用我祭告亡者在天之灵?萧琰——萧长嬴!能用十万将士连同自己的性命做诱饵,你哪里还会被区区父仇困住!城府深沉,有心无情,若论心狠手辣,我哪里及得上你?死在你手里实在不算辱没!哈哈哈!” 梦还没有醒,萧琰沿着他走过千百遍的回廊,慢慢穿过花木扶疏,带着一身花香也驱不散的浓郁血腥味。 掩在袖子里的手半蜷,指尖冰凉,却很稳。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时那样,还需要花费心思掩饰颤抖到握不住剑的手了。 不成人形的石城被处理掉。萧琰没有因为他那几句话动摇。 十年来,无论愿意或不愿意,杀戮死亡尔虞我诈始终伴随着他。如同磨刀石,将他打磨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有进无退,从无后悔。时至今日,自然也不会被区区言语动摇心神。 但偶然中的偶然,也会回想起那个独自跑回来的、狼狈的一天。 从那天开始,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了。 ———— 晚上在梦中连续回忆起过去,萧琰睡得不太好。 齐漠的电话掐着他往常醒来的时间打了过来。 萧琰:“正要去片场。” “天气很好。” “你应该自己一个人,认真想一想,而不是给我打电话。” “在你真的想清楚前,不要来我这里受到干扰。” 齐漠敏锐察觉到了萧琰冷淡的语气下难以察觉的纵容,他柔和了眉眼,打着好久不能通电话的旗号,将自己昨天的行程絮絮叨叨巨细无遗地说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神采飞扬的眉眼就缓缓沉了下来。 阿琰的表现跟过去没有任何区别,若说有,大概是比过去更柔和了一点。但齐漠却偏偏觉得阿琰的心情并不算好。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到了一个人身上,齐漠对萧琰产生了近似共情一样的本能。对于萧琰心情的感知,对于他而言仿佛成了一种天赋。 这种能叫萧琰上辈子各路对手和爱慕者羡慕死的天赋并没多大用处,因为萧琰的心情变化很小,堪称老年人心态中的老年人心态。 但这一回,齐漠察觉到了。 他猜不到萧琰心情变化的原因,有些不安。 但比起不安,如何让阿琰高兴起来更重要。 齐漠克制自己不要过多探究萧琰,因为这会令人感到被冒犯,但他一直希望萧琰驻足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斥着鲜花和阳光。 几天后,几辆车子开进了剧组,车上装满了蔬菜水果和各种肉。 在剧组欢呼雀跃的时候,打扮成搬运工的陈盛将一卷录像带递给萧琰。 录像带上还贴着封纸,纸上写着几个字——阿琰亲启。 陈盛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需要我和您一起看吗?万一老板在录像带里有事情吩咐我呢?” 萧琰拒绝了这位特助的好奇心,带着一起送来的放映机回了招待所。 在开始看这盘带子前,萧琰一点也没有猜到齐漠给他这个。 画面里,三头身的小豆丁一脸严肃地捧着奶瓶,嗷呜一口啃了上去,啃了好一会儿没喝到奶,鼓起小腮帮子气了,两只小胖手握着奶瓶就甩了起来。 甩得地上一片狼藉,他才美滋滋地舔着奶嘴笑起来,笑得没心没肺。 然后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豆丁一分钟后就把自己卡在了椅子和墙的缝隙里,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 萧琰:“……” 齐总为了自己仅剩的羞耻心,没点名录像带里的豆丁是谁,可以说十分矜持了。 录像带里头齐豆丁还在继续犯蠢,萧琰却没了积压在胸口的沉郁。 他拿起笔,给齐总创作了大半个本子的幼儿齐漠两三事。三头身、莲藕手臂,画册出版了大约能萌死一大票群众。 嗯……然后,给齐漠寄了回去。 剧组在不紧不慢拍戏,赵纪打了电话过来。 “还有多少能杀青?” 萧琰翻了翻剧本:“半个月。” 赵纪:“那就好,别忘了裴天王演唱会海城站你要去当特邀嘉宾。” 裴天王裴峥是歌坛常青树之一,成名近十年,完全不是萧琰这种小年轻能比的。 按理说歌坛和演艺圈交集不大,裴峥和萧琰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但专辑行业不景气,歌坛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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