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绞痛让肖乃屿意识薄弱,医生过于理智的劝说摧毁了他的自我欺骗。 傅尧诤眼睁睁看着他眼里的火苗归于死寂,继而又开始落水,一颗两颗,全都砸在抱枕上。 “为什么宝宝会没有了?”肖乃屿看着他,哽咽地问。 “...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们,都是我不对,对不起,小屿,对不起...!”alpha无措地替他擦着眼泪。 肖乃屿似乎接受了孩子死亡的事实,他不再拿着抱枕护着肚子,只是茫然无助地反问傅尧诤:“我只有这个孩子了,他不见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 “你还有我,肖乃屿,你还有我!” 肖乃屿冷冷地反问:“你是个什么东西?能跟我的孩子比么?” 他忽然又自己想通了关窍:“对对,我忘了,我长得像林迟疏来着,你看到...看到我眼睛上的这道疤了吗?” 他抓起傅尧诤的一只手按在自己左眼已经愈合的两厘米长的疤痕上:“你摸摸,这个地方,凹凸不平,这道疤,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它消失的,傅尧诤,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那伤口的触感仿佛是冰凉的,傅尧诤不敢收回去,因为肖乃屿的手心终于主动贴上了他的手背,他竟然舍不得这一丝触碰带来的温暖了。 他苍白地辩驳:“我没有把你当做林迟疏,没有。” “你还在装!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究竟想骗我几次啊?” 肖乃屿的目光幽幽地落到近在咫尺的药箱上——家庭医生去准备服用的药水,暂时不在。 他清楚地看到,药箱第一层,放着处理外伤的金创药,纱布,还有一把医用剪刀。 他忽然笑了两声,看着傅尧诤道:“你不就是想要这双眼睛吗,要不我把它挖出来吧,挖出来给你吧,好不好?” 他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那把医用剪刀,直直要往自己眼睛里捅去,在离眼睛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傅尧诤及时抓住了他的右手:“你疯了?!” “是啊,我可不就是个疯子吗?!” 肖乃屿奋力挣扎起来,傅尧诤怕伤到他,一直尽力把剪刀尖锐的一端掰向自己。 医生拿着药水回来时,见着这一幕吓得差点没拿稳水杯,还未来得及去拦,便眼睁睁看着omega手上的剪刀用力捅进了傅先生的肩膀。 傅尧诤闷哼一声,那剪子的刀/刃比较短,只捅/进去一厘米不到,可依然见了血,如果再往下移个几厘米,刺伤的便是心脏。 “....你真的,这么恨我?” 比起肩膀,傅尧诤完好无损的心脏反而疼地更厉害。 因为见血的这一瞬,他没有从肖乃屿眼中捕捉到任何情绪波动,哪怕是一丝的惊愕,后悔或者心疼,都没有,omega只是稍稍地愣了一下,而后忽然将刀刃尽数推入他的肩膀。 血流得更多,耳边响起管家和医生的惊呼声。 在一片混乱中,肖乃屿含着眼泪,勾出一个妖冶苍白的笑:“是,我恨你。” 这句话,比剪刀刺/穿/血肉还要利落。 有许多人上前要分开他们,肖乃屿闹够了,猝不及防地闭上眼,软软地向后倒去,傅尧诤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拨开了所有碍事的人,及时抱住了omega后仰的身体。 管家和医生都劝他先治伤,傅尧诤不听,他抱着昏过去的肖乃屿,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可我...我好像爱你啊。”
第七十六章 CP73 “我求你了”(前世线) 傅尧诤把肖乃屿抱回主卧的床上时,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流了一手臂的血,把被子都染红了一大块,医生急着给他处理伤口,他却摇摇头,声调虚弱地说:“我不要紧,你先看看乃屿。” 医生无奈,伤病也分轻重缓急,他本意是想先替傅尧诤止血的,但既然对方提了要求,他也只能照办,细心地诊断过后,确认肖乃屿只是低血糖,他趁着Omega昏迷无法捣乱,飞速把该用的药都用上了,还挂了点滴。 傅尧诤知道Omega没事后,才愿意治自己的伤。他坐到椅子上,医生没带麻药,只能让他忍一忍,而后小心翼翼地握上剪刀的手把,利落快速地将刀刃抽了出来,alpha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终究没忍住喊了一声疼。 管家在一旁皱着眉,摇头叹气,心想这是造的什么孽? 好好的舒坦日子不过,偏偏要管一个精神有疾的Omega,再细心照顾又如何,人家根本不领情。说/捅/就/捅,捅/完还嫌不够深,又补了一刀/进/去,那个肖先生,恐怕是没有心的。 医生止完血上好药,包纱布的时候,傅尧诤已经疼得全身是汗,嘴唇也白了几分,虽然alpha体质天生优异,可身上被捅了一个对穿,到底是要疼上一阵,医生原本提议他去医院住几天,傅尧诤不肯,只说在家里休息就好,实则还是放不下肖乃屿一个人在家里。 医生只好说:“那好吧,只要伤口没有感染问题就不大,今晚还要留意有没有发烧,我今天不回去了,随时照顾着你们两个病号。” 傅尧诤点点头,算是许可。 医生又担忧地说:“不过肖先生这种情况,实在太棘手了,他似乎,完全没有求生的欲望。” “...我明白,你只需要照顾好他的身体,其他的事都不用多管。”alpha说话的声音都虚了许多,到底流了那么多血,铁人也未必撑得住,他起身打算回去睡一会儿,管家连忙上前扶着,傅尧诤走到主卧门口时才推开了管家搀扶的手,进屋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严肃地警告了一句:“今天这件事,不许传到主宅去。否则,这屋里的所有人都不用干了。” “...是,我会吩咐下去。”管家心道这少爷是着了魔了,被人捅了还要护着那个捅他的人,可还是顾虑着少爷的脾气,不敢自作主张。 傅尧诤这才放心,走进卧室便关上了门,肖乃屿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手背还吊着药水。 他走过去,躺到Omega的身侧,忍着伤口被挤压的痛苦侧卧着,右手轻轻抚上他左眼的那道疤。 肖乃屿说得其实没有错,因为这道疤的存在,他确实清醒了许多,至少没有再把眼前人当做林迟疏了。 只是没了林迟疏的影子,他对这人反而更上心了一些。 在异国听到这人垂危的消息时,他满心挂念的也只是肖乃屿这个人,跟他像不像林迟疏没有任何关系。 这道疤破了他这一年多来的心障。 他为林迟疏的死负重而行了三年,也许早该放下了。 如果再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很快,他连肖乃屿也抓不住了。 “我是真地想对你好。”他轻轻呢喃着:“怎么就这么倔呢?” “除了眼睛,你跟他确实完全不像...从今以后,你只是乃屿,再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好不好?” “这一年来,我喜欢的,是肖乃屿才对。”
可肖乃屿睡着了,这样的表白他一句也没听见。 傅尧诤躺在他身侧说了许多掏心窝的话,不知何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林迟疏摘走了花园里的红玫瑰,与他挥手道别,与他渐行渐远。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以往哪次不是歇斯底里地去追赶? 可这回,他却立在原地,格外冷静,甚至大方地,也和那远去的身影说了句再见。 其实是再也不见。 梦醒时,后背乍然出了一身冷汗,他却轻松了许多。 下意识抬手去摸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 他陡然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外面的天都黑了,他开了灯,看清身边的被子里已经空了,吊瓶里的药液还剩十分之一,带着一点血的针头已经被拔下来扔在了床上——肖乃屿不见了。 傅尧诤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太大牵到了伤口,纱布又洇出一滩血来,他顾不得许多,下了床便跑了出去,将二楼找遍了也没看到人。 他跑到一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已然是凌晨2点的光景。 他居然一觉睡到现在,睡得毫无知觉,连身边人醒来离开都没有察觉到。 他叫醒了屋里所有的仆人,问过一圈,居然没有一个看见肖乃屿外出与否。 傅尧诤慌乱至极,脑中滑过无数可怕的猜想,最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了命令:“...应该不会走远,都给我出去找人!!!” 所有人应声而动。 傅尧诤自己也打算出去找,家庭医生拦住他让他顾着伤势,alpha哪里还管得上自己,丝毫不听劝地往黑夜里扎。 这片区域最大的一栋别墅在凌晨时分亮起了所有的灯,又从屋里分散开许多手电的光亮,像一只只体型庞大的萤火虫,他们四处飞散,在找一个精神不稳定的Omega。 这片富人区的设施十分完善,出了门便是园林式的小花园,小路繁多,有几条直接通完景区的山上。 傅尧诤在毫无头绪万分无助的情况下只能依着自己的直觉走,他一个人选了一条小路,路过人工湖和假山时,又忍不住担心那人会不会摔倒在哪里,就这样万分忐忑地走出了富人区的花园,在通往景区的一段山路上,终于让他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肖乃屿身上穿着奶白色的睡衣,头发被寒风吹得散乱,他正一步一步地沿着上山的台阶往上走,目的性极强。 傅尧诤愣了半秒,拔腿冲过去,急切地喊道:“肖乃屿!!!” 那到瘦弱的身影应声回头,平静地看了底下的人一眼,再没别的反应,转身要继续往山上走。 傅尧诤简直要疯了 他忍着肩膀上的贯穿伤,飞速冲上台阶,中间还摔了一跤,狼狈至极,终于赶上了那道身影,紧紧抱住了。 肖乃屿身上还是温暖的,这种温暖贴上alpha的心口,将他的眼泪给融化了下来:“你跑什么啊,你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Omega无法共情,也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紧张自己,只说:“我来找我的宝宝。” “他掉在山底了,我来找他。” “你们把我救上来,把他给忘了,他哭了,你听见了吗?他一直在跟我哭呢。” 傅尧诤哭得更凶:“那是...那是幻觉,都是幻觉,你不要去管,小屿,你别这样,别这样吓我了,我求你了,求你了......” “不是幻觉。”肖乃屿较真地道:“你听啊,你仔细听,就在前方,就在不远处。” 他的眼睛里又开始出现那种空洞的光芒,近乎神往地说:“只要我爬上一座山,不用太高,10米就够了,我从那个高度跳下去,就能,就能接到我的宝宝了。” 傅尧诤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还是想死,只要宝宝不在,他总还想着死,想着跟那个孩子一块走,还要用那样惨烈的方式,他难以想象,如果自己晚醒半个小时,怀中人也许已经爬到了自己满意的高度,然后呢,在一阵幻听幻觉中,轻盈地一跃而下,从此与这个世界再无瓜葛,他也再抱不到这人温暖的身体,他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一个人,一个不留神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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