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什么?”肖乃屿没听清楚。 “没什么。”alpha逃避似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做了一个深呼吸,才重新开口问:“还疼吗?” “不疼了,那个劲已经过去了。” 肖乃屿自己收回了脚,肚子挺在身前,他的动作略显笨拙,傅尧诤蹲**替他将拖鞋穿上了,而后才留意到地上乱七八糟的行李箱。 “这么早就收拾?我不是说一会儿我来理吗?” “我...我没事干,就...就...” 支支吾吾地没了下文。 肖乃屿原以为以傅尧诤的性格会追问自己原因,但这人却仿佛没注意到自己今天的反常一样,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到行李箱前,将里面两件羽绒服拿了出来,继而颇为熟练地替他叠起了衣服。 “?!!” 肖乃屿眼睁睁看着那件厚重的羽绒服在alpha手里变成了四四方方的正方块。 又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衣物收纳袋,熟练地把这件价格不菲的羽绒服压缩成了干瘪瘪的“小饼干”。而后放进行李箱中,原先的“大面包”现在跟张纸片一样没有存在感。 他惊讶道:“你怎么会叠衣服?!”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实在不该会这种技能。 “我特意报过班。”傅尧诤神神秘秘地说:“学了一个星期的家务。” 他其实并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佣人,傅宅太大了,父亲去世后,他就在那栋大声说话会有回声的家里长大,每日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管家或佣人,从来不是母亲。 于他而言,房子太大,外人太多,家就少了特有的温度。 他认真地想过,结婚之后,只保留两位厨师留守厨房,其余的管家佣人都可以缩减到零,少些无关紧要的外人,他和小屿的小家才会更温馨。 “拖地,洗碗,洗衣服,这些我也会。”他笑着打趣:“除了不会做饭,其他的家务活我都学上手了。” “......”肖乃屿不解地问:“你学这个做什么啊?” “......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他继续收拾着行李,把所有衣服都放进去后,行李箱还有二分之一的空间。 “你带的东西都齐了吗?看看别漏掉什么。” 肖乃屿想了想说:“没有吧,都齐了。” “就带这么点东西?” “......反正只出去两天啊!” alpha苦笑了一下说:“嗯,我差点忘了。” “冬天才刚刚开始,后面还会转冷的。”他走到衣柜前:“再多带几件毛衣,这件蓝色的你不是很喜欢么?” “刚刚塞不进去了。” “我给你放进去吧。”他又往行李箱里塞了好几件毛衣,而后折回客厅,拿了一小罐蜂蜜和维生素:“这些是日常必须摄入的营养,你要记得每天吃。” “不要喝凉水,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早晚温差大,如果要出门,记得带件外套,还要注意天气,我不在你身边谁给你打伞?” “......” 肖乃屿心中隐隐不忍:“你怎么说的好像我不回来了一样?” “......”傅尧诤心想,你可不就是再也不想回来了吗? “嗯...”omega走过去看了一眼行李箱,又折回衣柜前,抽走了他最经常戴的那条围巾:“既然还有空间,那这条也带上,咦?” 他拨开围巾时,无意间看见衣柜里多了一个毛茸茸有些扎手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抽出来一看,是一个用毛毡织出来的小碗,里面像模像样地放了几十颗“芋圆”,上面还用线缝了各种憨萌的表情。 傅尧诤见他将自己的半成品拿在手里,连忙起身上前想要拿走。肖乃屿可不肯,还笑着反问:“你做的?” “......” “你居然还会做这个?” “我上次不是说了我要学吗?”傅总脸颊微微发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这是...一碗芋圆?”omega 用手抓了一把紫色黄色的小团子。 “嗯。不过我还没缝完。”alpha说:“我是打算把这个小碗装满的。” “现在这样也不错。”肖乃屿拿着玩了一会儿,便要把这碗“小芋圆”放回原位。 “要不,要不你带走吧?”alpha忽然说:“本来就是给你的礼物...” 以后想给是不是都没机会了? omega微微一愣,又重申道:“我只是出去两天。” “带走吧,乃屿。”傅尧诤觉得自己快伪装不下去了,他将那碗芋圆塞进行李箱里。 这才合上了箱子。 肖乃屿看着他动作,终究没有去拦。 晚上睡觉的时候,傅尧诤一直抱着他,睡着了也不肯松手,肖乃屿心中有事,居然就这样睁眼到天明。 按照之前的约定,傅尧诤会送他去机场. 肖乃屿不打算食言,还迁就着将机票改到了下午5点,在某人奇怪地坚持下,一直等到过了三点后,他才得以出门。 傅尧诤没有亲自开车,他和肖乃屿一同坐在了后座上,保镖和助理则在后面两辆车上。 车慢慢开出别墅的大门,驶向高速。 肖乃屿开着车窗,任由冷风打在自己脸上,他一直转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想着是否要在离开前和身边这人说清楚。 他总觉得傅尧诤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几天他的行为都太反常了,一言一行都像是在为长久的离别做着准备。 虽然自己不断强调只是离开两天,可这人明显是不信的。 “这枚戒指戴着很难受么?” 傅尧诤忽然问到,肖乃屿这才回过神,就见着这人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戒指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戒指,他将在阳光下格外炫目的一枚钻戒拿了出来。 “乃屿,其实...我把婚礼都筹备好了。” “什么?” “这是婚戒。”他拿着这枚戒指看向前方:“这条路可以去机场,也可以去郊外的花园,我在那里种满了玉兰,那些花只为你开。” “傅尧诤...” “你放心,我只邀请了关系最近的几位亲友,他们很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天黑之前都不会离开。”他握住了肖乃屿的左手,抓得有些紧:“他们都会祝福我们。”
肖乃屿许久才回味出这人的意思,他惊疑地看着眼前人,心中那些微妙的猜测忽然被无限放大:“你知道了什么?” “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傅尧诤笑了笑,声音极轻,他将手中的戒指递给omega,姿态放得极低,似乎是在恳求他收下。 “......” “对不起。” 在那枚戒指被送到手心之前,他还是推开了alpha的手,同时将自己的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我不知道你准备了这些,可我还没准备好。” 傅尧诤的手僵在半空。 “其实我都想起来了。”肖乃屿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跟我说的那场梦,每个细节我都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 omega坦诚地道:“在手术室醒来的时候,就都记起来了。” “...我...我猜到了。”拿婚戒的手颓败地垂了下来:“我以为不说破,还能像以前那样...” “怎么可能呢?”肖乃屿说;“你我都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在前面开车的司机立刻察觉到少爷和准少夫人之间的话锋不对,明明上一刻还在讨论婚礼,这一刻却像是仇人见面。 “我们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车很快就要下高速了。 “我知道你要走。那天江酩的电话没挂,我不小心都听到了。”傅尧诤看着前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结婚,知道你这回离开不是为了工作,也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 “你既然知道,还做这些无用功?因为一颗糖就把脸伸过去给你打的蠢事我已经做得够多了。”肖乃屿颇为残忍地说:“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么?!” “我...我没有...没有骗你。”alpha近乎要无地自容了, “你还是让人把婚礼现场的玉兰都铲了吧。”肖乃屿摘下了无名指的戒指,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傅尧诤抓着那枚送不出去的婚戒,最后挣扎道:“500米后下高速,那条路是个分叉口,往右是机场,往左是婚礼现场。乃屿,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这下在前面掌控方向盘的司机立刻如坐针毡,总觉得开快了也不对,开慢了也不对。 肖乃屿并没有让司机纠结太久:“往右,去机场。” “额...好的,肖先生。” 司机做好了转弯的准备。 傅尧诤将婚戒收回了盒子里,那两枚戒指挨在了一起,而他们的主人却将永远分开。 在合上戒指盒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也跟着漏跳了半拍,一种极度可怕却又无比熟悉的压迫感忽然笼了过来,傅尧诤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一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大卡车正飞速向肖乃屿的位置压过去——就跟当初撞向林迟疏时一模一样!!! 司机显然已经来不及转向了。 “!!!” 在被撞的前一刻,肖乃屿都没反应过来那辆大卡车压过来会是什么后果,他只是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用双手护住隆起的肚子,继而整个人忽然被一双手抱住,鼻子直接撞上了某人的胸膛,还未喊疼,剧烈的撞击让他有一种全身器官都移位了的错觉! 耳边也立即响起近乎刺破耳膜的刹车声—— 那辆大卡车失控一般将这辆豪/车往高速的桥栏上碾,轿车如被大象碾轧的蚂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水平撞离马路,在擦出火星的摩擦中,车内已然完全失控,司机早已头破血流倒在驾驶座上失去意识。 肖乃屿被颠得看不清眼前事物,生死时刻,他只知道自己被傅尧诤紧紧抱在怀里,以至于他现在都没有感知到身体上有任何痛苦。 耳边又是一阵轰响! 他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想抬起头看看车内的情况,却很快被一双大手按了下去,一声含血浑浊的声音轻不可闻地安慰着:“别怕。” 继而怀抱收紧,轿车被撞离地面的同时,他只知道自己也被摔了出去! ....... 警铃声忽远忽近,泄露的汽油味混着灰尘冲进omega脆弱的鼻腔中。 “咳咳咳!” 他被呛醒时,这些味道立刻又被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完全代替。如果不是睁眼看见自己靠在某人怀里,他会以为自己被扔进了血//池! “咳咳咳——” “...警察来了...” 极其虚弱的一声。 肖乃屿在alpha怀里抬起头,想看一看这人的脸,看看他有没有事,但很快又被手按了下去,这次碰到他头上的手是湿热的,仿佛在淌着什么液体。 “傅尧诤,你...没事吧?咳咳咳!” 一旦开始咳嗽,腰上的某个位置就隐隐发痛,但这种痛是可以忍受的,甚至还没有呛鼻子难受。 他想看看自己腰部是不是撞到哪里了,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可alpha按着他不让他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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