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幅壁画，阵法消失了，挣扎的人也消失了。
鬼门牌匾上的字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生死不入，变成了——生死皆入。
虞阙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所以，这就是当年隔绝了鬼族和人族的鬼门突然失去了束缚力的原因？”
系统：“没错。”
虞阙想了想，皱眉：“那被献祭的那个人……”
如果简简单单献祭一个鬼族，鬼门就能失去束缚的话，那鬼族还至于在此之前千百年都被隔绝在修真界之外吗？
虞阙继续看了下去。
下一幅壁画是倒序，正是鬼王带着鬼族在找人。
人族、魔族、鬼族，他们大海捞针地找着什么人，一个个的抓起来，又一个个的被他们丢出去。
最终，他们在人族抓到了一个人。
那人正是前两幅画中，被投入阵法的那个倒霉蛋。
倒霉蛋看起来还十分年轻的模样，被抓时胸前涌出一股黑气，鬼王亲手拽出了那团黑气，仿佛得到了什么至宝一般，大喜过望。
这副画居然有文字，空白的地方用鬼族文字写这什么。
虞阙立刻戳系统：“翻译一下。”
系统顿了片刻，不情不愿道：“天生鬼种。”
虞阙一顿。
她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所以，这段壁画讲的就是，他们抓了一个被称之为天生鬼种的鬼，祭奠了鬼门，鬼门就失去了束缚力？”
系统含糊：“是这样没错。”
虞阙想了想，突然问：“天生鬼种……我想起来了，原著里有一个要灭世的最终大反派就曾经被人称之为恶种，天生鬼种和天生恶种是什么关系？”
系统被她分析的心惊胆战，干笑道：“你觉得什么关系？”
虞阙闻言，眯着眼睛看它。
系统被她看得心虚的不敢吭声。
然后它就听见自己这个该聪明的时候表现的十分大聪明，它不想她聪明的时候她又敏锐的没边的宿主若有所思道：“这壁画上，鬼族献祭了天生鬼种，鬼门就失去了束缚力，那现如今的魔族正和当年的鬼族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被一扇魔门隔绝在修真界外，他们该不是也想学当年的鬼族，找个什么天生魔种或者天生恶种的祭奠魔门吧？”
系统干笑：“……你可真聪明。”
虞阙了然。
看来是了。
原著里最后灭世的反派被人称之为天生恶种，明面上的身份是魔族魔尊。
虞阙想，如果魔族想效仿鬼族，弄个什么天生恶种祭奠魔门的话，那就不可能让一个恶种当魔尊，还当成了最终反派。
而且，原著里直到最后，那扇魔门还在，魔族还是被束缚在修真界之外。
况且，魔族现在只有魔君，没有魔尊，魔君还不是那个天生恶种。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魔族想效仿鬼族，但是恶种祭奠魔门的路在魔族行不通，天生恶种这才有机会当了魔尊。
第二……他们想抓恶种祭奠魔门，却被恶种反杀了，还控制了整个魔族。
虞阙想到了恶种灭世反派的身份，莫名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大一些。
原著里并没有写反派boss的背景和人生经历什么的，他一出场就是灭世反派了。
现如今虞阙却被自己的推测给惊了一下。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被整个魔族当成祭奠魔门的工具人了，就这还能反杀成魔尊，又成了灭世反派。
虞阙冲系统举起了大拇指：“流批！”
系统欲哭无泪：“宿主，你真的觉得他流批吗？”
虞阙鼓掌：“太流批了！太流批了！惹不起惹不起，系统，等什么时候咱们碰见那灭世的恶种了，你一定要提醒我，惹不起躲得起，我赶紧带着师兄师姐师尊们躲得远远的。”
系统：“……”
它绝望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你清醒一点啊宿主！恶种就在你身边！你还躲？你躲哪里去！
这时候宿主还莫名其妙道：“这壁画虽然很震惊，但是和我的同门们有什么关系。”
系统不敢吭气，良久，鼓起勇气问道：“宿主，那如果灭世恶种就是你身边的人的话……”
虞阙眯着眼睛看着它，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系统不可能无的放矢，但她身边的人……
她的师门满门反派不假，但是每个反对都对应上了，唯一不知道身份的只有小师兄。
但是小师兄和恶种……
虞阙大手一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小师兄怎么可能会是恶种，拜托，他学数学都会掉头发诶，和灭世恶种能一样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她身边的人还有谁？
难不成是佛子？
慈悲佛子其实是恶种。
虞阙一边一脸严肃地猜测着，一边继续往下看。
下一幅壁画突然一变，变成了鬼王和一个只有背影的青年的对峙。
然后他们打了一架，那青年始终背对着她。
两方双双落败，不分上下。
咦？这人……
虞阙看向了壁画旁的一行小字。
她催促：“翻译。”
系统心如死灰的给她翻译：“偶遇天生恶种，擒之不获。”
也就是说他偶然发现了天生恶种，想抓他没抓到。
虞阙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灭世恶种吗？”
她心中怀着期待：“让我康康后面的壁画有没有画恶种长什么样，好期待……”
虞阙猛然顿住！
下一张壁画上，明明白白的是小师兄的脸。
轰隆一声。
虞阙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她渡劫那天的雷霆。
壁画上的少年冷漠地看着她，光滑的壁画上倒映出虞阙惊恐的脸。
她眼前一黑。
虞阙浑身僵硬地问道：“系统，我有没有看错？”
系统悲悯道：“宿主，相信你的眼睛。”
虞阙：“……”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很多。
她想到了那些年小师兄被她坑掉的头发、想到了小师兄被她迫害的惨状、想到了小师兄几乎等同于没有的名节。
灭世魔种。
她想起了方才的雄心壮志。
遇见了恶种，带着师门赶紧跑路。
完了。
完犊子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八十章
虞阙离开了结界, 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撑着下巴，摆出沉思者的造型，面容严肃, 沉默不语。
系统给她弄的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问道：“宿主，你在想什么？”
良久, 它听到自己宿主平静道：“我在数自己得罪过小师兄多少次。”
系统：“……”那你怕是数不完了。
它干笑道：“那、那结果呢？”
虞阙：“……”结果？呵呵，哪还有什么结果。
她冷静道：“系统, 打开商城。”
系统懵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商城, 随口问道：“宿主要买什么？我帮你精准搜索。”
虞阙安详道：“那太好了, 帮我搜一口适合我的棺材。”
系统：“……”
它翻找商品的手一顿, 惊恐地看向了自家宿主。
下一刻, 它以从出厂单身至今的手速飞快的关掉了系统商城, 声嘶力竭道：“宿主！你冷静一点啊宿主！何至于斯啊！！！”
虞阙微笑：“人固有一死。”
系统：“不至于不至于！”
虞阙惨然：“我罪有应得。”
系统：“没到这种程度啊！”
虞阙想了想自己在小师兄面前上窜下跳作死的次数，惨笑道：“呵呵。”
系统：“……”
从前它觉得自家宿主胆子太大了, 当着恶种的面都敢上窜下跳的撸虎须，而且还能奇迹般地每次都存活下来, 简直不可思议。
现在它却觉得自家宿主胆子还是不够大！你撸虎须的时候都不怕, 现在还怕个鬼啊！
你清醒一点啊！你们俩不熟的时候你作死恶种都没拿你怎么样, 现在他怎么可能让你躺板板！
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吗？恶种特么的爱上了你这个小傻逼啊！
还躺板板？谁敢让你躺板板, 脑阔子不被拧下来才有鬼了。
它今天要是让宿主挑这个棺材, 怕是明天就要被恶种追杀到这个次元之外也得给扬喽！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为了宿主的生命安全, 系统咬咬牙, 提醒道：“宿主啊, 你仔细想象, 小师兄待你是不是很不一样？他怎么可能让你躺板板！”
虞阙顿了顿，顺着它的话自己想了一下。
对，小师兄待她确实很不一样。
她教他数学，他让她魔鬼学习，他们一起在“我变秃了也变强了”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她让他玉林楼花魁c位出道，他给她水镜直播c位出殡，他们礼尚往来，互相帮助。
他们，就是感天动地的……互相伤害关系。
虞阙飞快的打开系统商城，冷静道：“我还是赶紧给自己挑一副棺材来的正经。”
“不！不！”系统吼的声嘶力竭。
它万万没想到，它那几乎快成明示了的暗示居然行不通。
不应该啊！
小师兄都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都快把“你在我心中是不同的”写在脸上了。
她宿主为了救小师兄也敢一力打擂台，单枪匹马闯进天生结界。
他们两个明明对彼此都那么不一样，分明是天生一对，怎么落在实处就成了传说中互相伤害的关系？
难不成现在小情侣谈恋爱都是这么谈的，是它不懂时髦了？
还是说这是什么见了鬼的新情趣？
系统被自家宿主的脑回路给弄的一脸懵逼，但是为了两个人的生命安全，它仍旧死死地按住了宿主选棺材的手，咬了咬牙，拿出了必杀技。
它义正言辞道：“宿主！你可是救赎文女主！你怎么能就这么退缩！”
虞阙一顿，面色随之严肃了下来。
对啊，她是救赎文女主！
救赎文女主的使命是救赎，不是躺板板啊！
虞阙冷静了一下。
不！她不能这样！
哪怕知道了小师兄是恶种之后她觉得自己有可能面临被刀的命运，但是那个人可是小师兄啊！哪怕被刀，她也不能放弃小师兄！
虞阙自己思考了一下。
小师兄是恶种，那么魔族若是真想按照鬼族的尿性找个天生恶种祭奠魔门，小师兄现如今的处境就不止是危险这么简单了！
原著里，恶种身居高位，当着魔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辄灭世，看起来这么潇洒，这么风光。
但虞阙只要一想到这灭世的恶种是自己小师兄……
原著里说，恶种天生无同理心无道德感，他灭世，只是因为嫌弃岁月漫长，嫌弃世间无趣。
丝毫不提他不反杀成魔尊就只能被祭奠魔门的命运。
而虞阙只要一想到那个嫌弃岁月漫长的魔种是自己那个会为了不起眼的小事愉悦，也会小心眼记仇的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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