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爷子也是焦头烂额。 文浩逃离婚宴让他丢了大面子,令他更加痛恨何馨蓉。 在旁的文朗则一直只是表面紧张,心里却满不在乎。 蒋老爷子拿何馨蓉出气的时候,他一直都有陪着。 待蒋老爷子走了之后,他看何馨蓉牙关紧咬,满眼含恨,不禁开口,问:“值得么?” 何馨蓉瞥向他。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眼神不善,倔强地瞥着文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蹙眉,反问:“什么意思?” 一边嘴角微微一提,他弯下了腰来,与何馨蓉目光持平,声音低低:“如果我是你,我十八岁那年就会离开蒋家,接下来的日子就算我穷,就算我无依无靠,起码我的人生都是属于自己的。你看一下现在的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为的什么?明明现在有机会给自己再次脱离,你却选择抓紧了文浩,执意留下,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将来过得再更加痛苦一些么?” 文朗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他不是儿子,如果不是蔡云雅强加在他身上的期许,他也想走。 每天在蒋老爷子面前扮演着最佳儿子的他身心疲累。
但,即使是小心翼翼,即使尽心尽力,他依然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儿子。 他只是一只牛。 很好使,很能干活的牛。 做的对可能理所当然,做的不对,就要被鞭笞。 在他看来,何馨蓉简直愚不可及。 为错误的选择耍心机,他自问在她之前,未见过这么蠢的女人。 他步出了新娘室,回到了宴会大堂。 看左边,远远处,阿贵正在夏慧娴身边说着什么。 看右边,蒋老爷子一脸阴沉,在对文易等人继续发号施令。 文朗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笑得有些阴恻恻的。 他知道他们是找不着人的。 因为人已经被他放走了。 就在之前,一个安保人员在寻找的过程中疑是见到了文浩,当时,是他及时把那个安保人员叫住并支了开去。 就这样,文浩在文朗的目送下溜了。 文朗这么做,别无其他。 他就是想看看,蒋老爷子会暴跳到什么程度。 毕竟,黎医生给蒋老爷子开的药已经吃了一段时间了。 他就是想看看效果。 想到这,他嗤笑。 他心情大好,想找好仁聊聊天,四处张望才发现,好仁也早已经不知去向。 这一边,激烈的X事让好仁几乎筋疲力尽。 时至半夜,文浩才在好仁身边睡着了。 好仁爬起身来,蹒跚进了浴室。 蓬头的热水哗地喷洒出来,冲刷他身上的痕迹,湿湿的发尖不断地往下滴着水,好仁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牙印,心情是无比地复杂。 文浩之后有告诉他和何馨蓉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仁一直在想,文浩被迫走到今天这一步,算不算是他害的? 那……他自己呢? 他下意识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时候,他真的辨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真实。 压力,会令他宁愿相信现在只是在做梦。 也许他还在那个手术台上。 也许有一天会再醒来。 也许,睡着、睡着就…… 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 双手用力地抹了把脸,他快速地洗了个澡,便拿过浴袍,走了出去。 房间里,文浩趴在床上,背部整个露在了被子外面,睡得正酣。 好仁刚洗完热水澡觉得口渴,把浴袍套上,然后出了房间,打算去找水喝。 出到客厅,及眼之处全是昏暗,只有沙发边上的座灯亮着,散发着柔暗的光。 好仁欲往厨房走去,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刹。 他刚才来时开的明明是吊顶上的大灯。 怎么就变成了沙发上的座灯了呢? 他眨了眨眼睛,好奇转身看去,看到刻意坐在暗处的身影,惊得退了一步。 他一开始以为是威廉。 对方站起,向他走来,灯光朦胧照亮了脸庞,他才看清,原来是六爷。 六爷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了。 他很清楚房间里面发生的事,即使很生气,但是他没有进去。 他一直死忍,等好仁出现。 等到现在。 “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他冷冷问。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好仁看得出,他已经绷到快要爆发的边缘。 “你呢?”好仁反问他:“特地跑来这里,是为了向我道喜还是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六爷眼一瞪,声音一下高涨。 他很恨,指责好仁:“我为你不惜得罪威廉,我冒着被暴露的危险好心好意为你准备这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你却带人上来鬼混!” “你当我是什么?”六爷愤怒不已,激动咆哮:“你这等同于背叛!” 话一落,“啪”地好大一声,六爷被扇得脸一偏,愕然。 他难以置信,转回脸来看好仁。 好仁咬牙切齿,瞪着他:“背叛?需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你做了什么?” “知道我过去的人只有你,造就今时今日这个因果的人也是你!你在乎?这不正正是你的报应!” 六爷暴怒,突然掐上好仁的脖子。 好仁的头被迫扬起,他满眼杀气:“你敢再说一遍?” 好仁呼吸困难,用力扒开了他的手。 嗓子难受,几乎发不出声,好仁缓了好一会儿,沙哑:“……你别忘了。故事的最后结局是你杀了我……” 这话,令六爷惊怔。 “……如果你也打算对我这么做的话……”好仁放话:“我等着……” 说完,好仁便回房去了。 怒火憋在心里,六爷气得不行,眼眶里的泪几乎夺目而出。 他承认,陷害文浩是没有必要的。 毕竟,文浩从来没有在蒋家家产这一块动过脑筋。 文浩的母亲过世,为文浩留下了极为可观的房产资产,所以文浩一直认定自己可以独立生活,从来不思家业。 六爷拿文浩开刀是因为妒忌。 妒恨文浩流连好仁身边,还陪着好仁,明目张胆地同居在他的地盘上。 六爷心里苦,无法释怀,才对文浩下了手。 好仁的呛声差点把他气哭。 心里堵得慌,他飞车离开了这里,直奔卖酒的地方。 这一夜,他在CLUB里买醉。 遇无数美女搭讪的他却不知道,人群里,有个老熟人正紧紧地盯着,并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切…… —————————————————————————————————————————— ~~~~~~
第208章 该来的 “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蒋老爷子看完阿贵交给他的视频甚为震怒。 “他就在我眼皮底下,居然骗了我这么久!” “只能说他演技太好, 大家一直都没有发现。我曾经有过几次怀疑, 可惜一直都没有抓到证据, 所以也都拿他没办法。” 阿贵说:“若不是昨晚司马碰巧在那家夜店里遇到他,估计大家会继续被他蒙在鼓里。” 蒋老爷子气得连心都抖了。 他呼吸短促, 感觉不适, 赶紧拿出西装内口袋里的药。 药丸刚倒出来,他忽然觉得不对。 这药是老黎给他开的。 老黎定期帮老六做检查,这么久了, 难道一星半点都没有察觉吗? 还是说, 老黎根本就知道老六是装傻,帮着老六一起瞒着他?! 看看自己手里的药丸, 蒋老爷子又再倒回到药瓶子里。 他不敢吃了。 他又在想想,问阿贵:“司马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出院很久了,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好得很。” 蒋老爷子点点头。 “这些药,你找人帮我验验。” 阿贵听来微怔, 末了,接过他递来的药瓶, 又听:“至于司马,你通知他回来上班……” 蒋老爷子眼一眯:“我有事要他去办!” “是。” 阿贵点头,嘴角微微一提,暗暗笑了。 夜。 为庆祝司马咸鱼翻生, 阿贵和他相约到经常光顾的老旧寿司店喝一杯。 地方看起来旧。 但是,熟客都知道,每个厢房都是独门独院,是谈隐秘事情的好地方。 面向院子的幛子敞开着。 他们的小酒桌搬到了木廊上。 穿着和服的姑娘摆放好所有的佳肴之后,为两人满上酒,便领命,恭敬退去。 阿贵向司马细说今天的经过,司马听说蒋老爷子要求送检平时服用的那些药物,不禁心有疑惑。 “你有没有发现整件事有些蹊跷?” 阿贵听来,反问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为什么六爷要装傻?” 以前阿贵和他吵架的焦点都在好仁这一块。 即便是阿贵多次说起怀疑六爷,他都只在意到好仁和阿贵感情这一块。 在他看来,阿贵争风吃醋,只要是接近好仁的人他都会觉得有问题。 但是,现在事情被揭破,他反而更加看不懂了。 “六爷装傻的动机是什么?”司马问他。 阿贵拿起小酒杯,一口闷,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马“啧”地一下,转侧身来,面对他:“这次是你叫我跟踪六爷的,也就是说你知道他一定会露出马脚。可是整件事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我只想说老爷子吃的那些药一定有问题。”阿贵很肯定。 “那就对了。可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打破沙锅问到底,令阿贵有些无语。 阿贵又再反问他:“这么大一份家业摆在你面前,还需要刻意寻找原因么?” “就算是这么大的一份家业,要吞下它也未必需要到装傻这一步。装傻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说他装傻会令抢家产这件事情变得更容易一些么?” “这样会更加困身吧?所以……”司马分析着,越想越是不解,问他:“六爷从楼梯上滚下来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能搞清楚,他之后装傻又装了这么久,难道说,受伤这件事也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装傻?” “不是。” 阿贵原本想要好好吃点东西的,被他扰得有点烦,话直接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他就觉得自己多嘴了。 司马看他这个样子,眉一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贵抬眸看他,末了,把筷子放下,又问:“我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司马紧张。 阿贵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倒酒,又一口闷,才说:“他伤得很重啊,如果是他自导自演,除非他是想自杀。” 司马很认同,点点头。 可是,这样的答案并不能解除他心中的疑虑啊。 他还想问,阿贵抢话:“好了!你今天才是主角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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