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穷三人沉默。
良久，吴穷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你吗？”
“哈，想挑拨本座与子成的关系，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于明之不屑道。
确实，知道自己今晚来这里处理事情的人只有李子成，他们收到子成的消息事先做了埋伏也是正常。
本来他是这么怀疑的，但后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子成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才爬到现在的位子，这期间他救过自己的命不止一次。
他若要杀自己，早就可以实现了，没必要等到今天！
且对方既然说出此话，就说明对方不一定会杀自己，而是要在自己与子成之间埋下猜忌的种子！
那么，对方就不会是朝廷的人！
他们......是宗主的人！
自己与子成曾经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怎么办？！
他陷入了沉思。
“吴兄，他在干嘛？”戒色传音问道。
“不知道，像他们这样当卧底的人内心戏都挺多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吴穷回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宰了他回去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悍然出手！
叶清玄持剑在周围戒备，防止于明之逃跑或者有意外发生。
感受到杀气，于明之神色一凛，神宫中的十二道长剑飞出，三三一组结成四组剑阵，悍然杀向吴穷三人！
“三千金莲化大千！”
戒色一声怒喝，天地元气化作无数金莲附着其身，将他全身染成金色！
叮叮叮叮叮叮！
六柄飞剑组合而成的剑阵如雨点般落于他身，却丝毫无法伤到他分毫！
“一气化三百·守势！”
叶清玄周身天地元气化作十数柄黑白双色气剑环绕周身，不过盏茶的功夫已经六柄飞剑尽数绞碎！
“看来于长老是要亲自对付在下了。”吴穷手握“天下”，自信笑道。
“阁下剑意冲霄，并非等闲之辈。只是单纯的玄天剑阵是无法阻挡你的。”于明之神宫中飞出三把紫金长剑环绕己身上下翻飞。
他严肃道：“观阁下风骨，并非甘于人下之辈，阁下定非官府中人。却不知阁下为何自称朝廷中人？”
吴穷笑而不语，大周女帝都是我妹子，你说我是哪儿的人？
见吴穷不答，于明之深吸一口气，凝神道：“小心了！”
话音刚落，他手执长剑欺身而上！
叮！
一声轻响，两人骤然分离！
于明之低头看去，手中紫金长剑上已多了八道豁口。
刚才自己一瞬间攻出八招，却被对方完美化解！且对方手中神剑强于自己不少，乃至自己用天地元气附着剑身亦无甚大用。
天阴，云遮月。
原本明亮的夜晚渐渐变暗。
一片竹叶飘落。
蓦地！
两人出剑！
于明之周身上下翻飞的两柄飞剑如电般飞射而出，直取吴穷肋下！
他本人亦同时天地元气灌注剑身，瞬间挥出八道剑芒，当面劈向吴穷！
吴穷不闪不避，手中“天地”划出一道极其玄妙的弧度，由下及上挑飞两柄飞剑！
尔后他身影虚闪，抹过劈来的剑芒，骤然出现在于明之面前！
他长剑下劈，一记“震剑式”使出！霎时间，天空中一道落雷劈下！
于明之面色一变，猛然后退数丈躲过落雷，尔后欺身上前一剑刺出！
“呵。”吴穷轻笑一声，同样持剑而上。
叮叮叮叮叮！
于明之手中长剑如云似幻！两柄飞剑亦上下翻飞漂渺无定！
吴穷手中“天下”却疾如风！迅如电！快如雨！
两人交手如梦似幻！戒色叶清玄二人看的目不暇接！
转眼百招已过！
吴穷攻势更猛！更快！更诡异！
于明之恰如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他的败北已是时间问题了！
蓦地！
剑停！
人分！
两人背对五尺，持剑而立。
轰隆！
雷响，雨落。
转眼间丝丝细雨已化作狂风骤雨。
吴穷缓缓转身，擦干嘴角溢出的鲜血，笑道：“别挣扎了，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一般，即将熄灭。”
“阁下......究竟是谁。”于明之亦回身，严肃问道。
“在下......”吴穷一弹剑身，还剑入鞘：“江湖朋友抬爱，称在下为‘剑雨潇湘’。”
“原来你就是‘剑雨潇湘’。你从人榜消失，大家都猜测你应当已入先天。可没想到，你竟如此之强......咳......”于明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紫金长剑以及周身两柄飞剑寸寸碎裂。
他颤抖着丢掉长剑，惨然笑道：“能死在‘剑雨潇湘’手中，在下此生已无怨无悔了。”
“真的无怨无悔？”吴穷从神宫中取出张羽赠送的油纸伞打开立于头顶。
“最起码我是作为一个人死去的，而不是作为一条狗，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臭水沟里。”于明之神色平静道：“至于我死之后如何......玄天宗能屹立数百年而不倒，缺了我自然会有更出色的弟子站出来，我又有什么好遗憾的。最起码我想做的事都努力去做了，若是失败，自然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看来你是真的把自己当作玄天宗的人了。”吴穷长叹一声，怅然道：“好吧，那在下就送于长老一程。”
“且慢！”一声焦急的声音响起。
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于明之身侧，此人正是李子成！
“于大哥已成废人，请公子放他一马吧！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李子成跪下恳求道。
“子成，你......”于明之欲言又止。
果然你还是选择了朝廷吗......
“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他若不死，计划便无法实施。”吴穷断然拒绝。
“在下会看好他的，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李子成诚恳道。
吴穷沉默半晌，开口道：“好。”
“多谢！”李子成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扶起于明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于明之紧咬牙关，闭眼思考片刻，缓缓道：“你放过我一命，作为报答，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玄天宗大会并非五日后，而是明天举行。子成，走吧。”
李子成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就这么搀着他缓缓离开了。
“吴兄，玄成师叔他......背叛了我们吗。”戒色木然道。
“哈，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罢了。”吴穷摇头笑道。
叶清玄剑眉微皱：“那此事是否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
“无妨。”吴穷看着李子成二人相互扶持消失在雨幕的背影，悠然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围着我们转的，而且我相信玄成长老的为人。”
“我愿意赌一把。”
主要是自己这方实力太强，无论对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这不是阴谋，而是堂堂正正的碾压。
他心里默默说道：“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结局吧。”
第二百零四章 选择
“你今夜好好休息吧，有事喊我，我就睡在外间。”将于明之放在床上，李子成淡然道。
“哈，你还等什么？”于明之自嘲一笑。
“别想太多。”李子成微微皱眉道。
于明之看着他，轻声道：“子成，杀了我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李子成冷淡道。
“若是让我活过明天，子成，你该怎么办呢。”于明之淡然道：“你对付得了我吗？”
“现在只有你我互相知道对方过去的身份。若我死了，就算朝廷要揭发你，宗内也不会相信外人说的话。那样你就安全了。”
李子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对你没威胁，之后我会离开。”
“离开？离开玄天宗你能去哪儿？回朝廷继续当狗？咱们认识十几年了，我看得出来，你对朝廷并没有什么忠心。”李子成笑道。
“‘剑雨潇湘’那样的剑客是不可能听命于朝廷的，所以你背后站着的并不是朝廷，那么是哪儿呢？”
于明之想到了刚才和“剑雨潇湘”一起的另外两人所使出的招式。
他笑道：“让我猜猜......太清派？”
“不是。”李子成漠然回道。
“那是......少林寺？”
李子成默然不语。
“哈，看来我猜对了。”于明之大笑道。
他的动作牵到了伤口，咳嗽两声，他继续道：
“但少林太清素来不合，那太清派的道士怎会与少林寺搅到一起？噢，我明白了。”
他轻瞥了一眼沉默的李子成，渭然叹道：“没想到少林不只往玄天宗派了探子，还在太清派也安插了内应。”
“不对。”话刚说话，他便皱眉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你不是少林派来玄天宗的，你是少林派去朝廷的。”
“那玄天宗内应当也有少林寺的内应！”
他强忍着疼痛，挣扎着支起上半身问道：“那人是谁！”
李子成赶忙走过去扶他躺好，摇头道：“我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道。
“既不愿说那便罢了。”于明之躺在那，闭上双眼，无奈道：“怎么，还要我求你动手不成？”
李子成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于大哥，你......你为何要背叛朝廷？”
“哈......反正都要死了，跟你说说也无所谓。”于明之自嘲一笑，平静道。
“我家兄弟姐妹六个，老爹养不过来罢了。”于明之平淡讲述着：“一开始虽然吃不饱，但大家好歹还能勉强活着。后来老爹上工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一个公子哥衣服，然后他被打断腿丢了回来，那之后老爹已经没办法养活一大家子了。”
“大哥二哥十三岁便结伴去边关当兵，从此了无音讯。
三哥割了自己那儿活去了宫里，我排老四，为了不耽误家里，我说出来闯荡，之后就跑了出来。”
他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可我一个八岁的小家伙没一个做工的地方要我，我就这么乞讨了一年。之后我遇到了师父，还记得那是一年大雪天，我马上就要冻死了。”
“师父把我带回朝廷，从小培养我。哦对了，他就是咱们的教头。”
“我记得后来教头死了。”李子成说道。
“不错，那次是我与师父一起出的任务。我犯了个错，师父为了救我死了。
他临死前告诉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出去，那样才能做个人。
所以被派来玄天宗的任务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出来后我先回了趟家，可家里已经没人了。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娘没熬过那个冬天，就是我被师父捡到的那个冬天。
小妹给人做了小妾，十三岁时难产死了。小弟被人拐去挖矿，死在了矿里。”
“那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在玄天宗活得像个人。我要改变这个世道，凭什么我们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都很难。那些人生下来就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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