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是路强在心中对谢望祖的评价。 谢望祖和王诞告辞离开后,路强命人把王凯叫了进来,这家伙在外面跪半天了,虽说这边的天气没那么冷,但冻时间长了,终究会出问题的。 王凯进来再次给路强跪倒,以头触道:“所有罪责,属下愿一人承担,还请大人不要怪罪其他兄弟” 路强本来就没有怪罪他之意,现在听他主动将罪过揽在终究身上,不由暗自点头。冷冷道:“知道你错在那了吗?” “属下不该私自做主分了阮明的家财,属下已经想明白,还是韩大人说的对,在将军手下,不管立了什么样的功劳,都不能居功自傲,一切还应听从将军的安排” 同贺广胜一样,王凯他们这些老人,有时候还是会称呼路强为将军。 “起来吧!能想明白这点,刚才还算没有白跪” 路强说着命人给王凯拿过衣服,并端来一碗姜汤,待眼含泪水的王凯喝完姜汤,才道:“如果你用这种行为对待中原百姓,我也不会再见你了,明白我的意思吧?” “将军放心,属下日后对待百姓,必会象对待父母一样” “胡说八道,你有多少父母?” 路强气极而笑,随手拿起一份刚写好的任命递给他,道:“去了之后,好好干,不要再给我丢脸了” 王凯一头雾水地接过来,看了看,却挠了挠脑袋,一脸窘迫地道:“将军,您知道,我不识字的” 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路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这是任命你为宁州司马的文书,把你那一千弟兄带上,同时我在给你两千人,到了宁州后,尽量不要妄起刀兵,对待那里的百姓,多以安抚为主,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认认字” 王凯听完路强的话“扑通”跪倒在地,急道:“将军,属下知错了,求您不要赶我走” 这帮家伙都是怎么想的?升他们官居然都不愿意干,难道就愿意当个小兵? 抬腿轻轻踢了他一脚,板着脸道:“我的决定,你当是儿戏吗?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宁州刺史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难为你的。另外大军随时都可能进入蜀中,把宁州给我看好了,尽快组建一支不少于一万人的军队随时听用” 其实王凯也知道路强不是要怪罪他,只是同贺广胜一样,都在路强身边待惯了,不愿分开。 在路强都管的五个州中,现在唯独宁州还没有他的军队,其中固然有实力问题,另外宁州多山,其道路难行的程度同交州差不多。 如今路强已经坐稳四州之地,驻军宁州是必须的,同时宁州也与蜀地相接,王诞入蜀去找蛮王摩脱,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去,他就是要从宁州绕道蜀中的。 王凯他们穿过茫茫十万大山进入交州,已经积累了一定的进山经验,所以路强才会把他们派去宁州。 眼见王凯诚惶诚恐的样子,路强的语气缓和下来:“你和广胜都是我贴心的人,我希望将来你们都能穿上将军的披挂回到我身边,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王凯如何不知路强的心思?眼见路强心意已决,眼圈不由红了,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后,起身离开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派出去,路强心中也难免空落落的。 晃了晃脑袋,蜀中的事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消息,心思不由又转到另一件事上。 天松派人来刺杀孙瑶的事,在他回来的当天,春兰就主动对他说了。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火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在路强心中,几个女孩子虽还没有嫁给他,但无疑都是他的亲人,谁敢动他的亲人,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天松若是派人刺杀他,他都不见得发这么大火。 现在他真有点后悔当初没有派丁四他们追杀天松了,所以在他心里,天松已经是个死人了。 目前刘嗣女、代千秋他们正在全力搜寻天松的下落,一旦被他知道天松的下落,就会下令捕杀,更不会在意使用什么手段。 想起天松,路强忽然想起,记得前世好像看过一本书,说的就是有人在蜀中愚弄百姓入教,然后组织他们造反。 现在江南近一半国土在自己手中,另一部分在二刘控制下,天松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北方政权林立,显然不适合他的发展,那他会不会去蜀中呢? 路强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立刻命人把自己的分析转给刘嗣女,让他派人去蜀中。 如果天松在蜀中就最好了,正可一并将其解决。 现如今,以罗颂、刘嗣女、代千秋三人组成的知风堂,实力已经越来越雄厚,不仅如此,他们还为路强网络了十余个武功高强的人,这十几个人平时就隐身于侍卫中,现在犹如影子一般跟在路强身边的,已经不单是丁四、范五两个人了。 所以尽管天松武功高强,但路强相信刘嗣女他们一定有办法除掉这个兴风作浪的妖道。 其实路强想找到天松,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他身边还有个孙瑶呢,可孙瑶的态度也很坚决。 她一身武艺都是天松所授,天松可以对她无情,她却做不出欺师灭祖的事。 对孙瑶的态度,路强也很无奈,他不愿强迫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道道命令从江陵刺史府中向外发出。命令很庞杂,不论军队还是地方官府,都有涉及。 谁都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在谈判的时候,军事行动也是必须的,这也可以算做是一种威慑。 所以在给谯纵的信送走同时,路强命王大龙率水军封锁大江,并在白帝城附近水域游弋,凡是驶往蜀中、或是由蜀中顺流而下的船只,除民船外,一律扣留。 蜀道难行,水上运输一直都是蜀中与外界勾连的一种很重要的方式。所以路强的这个举动,将直接影响蜀中的经济。 如果谯纵还算识趣的话,一定会主动同桓玄划清界限,而这只不过是路强对付他的第一步,一旦谯纵主动派人来找路强,路强就会以消灭桓玄为代价,换取对谯纵的支持。 这是一个谁都能看懂的阳谋,同时也是一个无法破解之局,谁让谯纵的实力不如荆州呢? 水上的威胁还不算完,路强又以何无忌为行军大都督,统兵一万,进驻距白帝城最近的宜都郡,这里离白帝城只有两百里,大军随时可以溯江而上,直扑白帝城,进而攻击巴东郡。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如果谯纵再没反应,那他的脑子恐怕就有毛病了。 其实路强这么做,也未尝不是在吸引谯纵的注意力,为王诞创造机会。 随着江陵的战鼓再次敲响,远在益州的谯纵也终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而这个时候,路强写给他的信却还没有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密谋 在很多人眼中,谯纵是个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人,又待人和善,不计小利,为官清廉。简直就是当代官员的楷模。 这些个优点从他能迅速在益州站稳脚跟就可见一斑,不过若真把他当成一个心地仁厚、毫无野心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谯纵这个模范官员在侯晖、阳昧的逼迫下造反,杀毛璩还可以说迫不得已,可没过几天,侯晖、阳昧也人间蒸发了。这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 据说当时侯晖、阳昧为了逼谯纵造反,曾把他丢进水中,可这位谯大人忠君爱国,誓死不从。二人又将他从水中捞起来,再以益州百姓安危相挟之后,谯大人为了百姓,才迫不得已答应同他们造反... 各种谯纵被逼不过才从贼造反的版本很多,不过侯晖和阳昧已经人间蒸发,想求证是根本不可能了。 谯纵自号成都王后,立刻宣布免除百姓所有苛捐杂税,严惩贪官污吏、对那些地主土豪也不留情面。一时间,蜀中地区面貌为之一新。 益州的官员不少,但真正掌权的却都是他谯家人。所以在有人提及谯纵的无奈时,路强却嗤之以鼻,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如果一切都能按着谯纵的设想进行下去,他的这个成都王一定会长久地坐下去。 所以起初他的心情是很不错地,那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可这种心情很快就被一封信打破了,这封信并不是路强写给他的那封,而是桓玄想要联合他的书信。 谯纵连看都没看就把信撕的粉碎,他当然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也不是不想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抗朝廷。可问题是桓玄想要对抗的不是朝廷,而是路强。 路强是谁啊? 那可是掌管着半个朝廷之地的雄霸之人,手下精兵数十万,强横如二刘,都要对其退避三舍,你桓玄惹不起人家,就想拖老子下水?你还是不是人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回复桓玄呢,江陵那边就开始动了起来。陆地军队频繁调动,水面被荆州水军封锁。 听到这个消息,谯纵到不好一下就与桓玄划清界限了,他在想,万一路强派兵打过来,桓玄说不定还能出兵扯一下路强后腿什么的。 谯纵虽然占据了益州,可整个益州太大了,许多地方还没有完全依附,东拼西凑下来的军队也不过三万多,他心中很清楚,要不是占着地利,根本无法阻挡路强的大军。 就在这时,路强的信也到了,看到这封信,谯纵真的被难住了,路强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地步,可看穿了又能怎么样?实力不如人,说什么都没用。 说实话,谯纵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桓玄的,若不是荆州有路强,他早晚都会起兵消灭这个废物的。 在谯纵的成都王府后院,有一个单独的小跨院,跨院很隐秘,平时除了谯纵自己,别人根本不许入内,就连下人都是指定好的。 不知道的以为这里关着什么人。其实弄得这么神秘,完全是应这个人的请求,他告诉谯纵,自己不方便露面,同时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下落。 这个神神叨叨的人自然就是天松了,不过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道士装束,而是做一个文人打扮,名字都改了,他现在叫卢松。 天松是作为一个隐士被人引荐给谯纵的,他给谯纵的理由就是因为得罪了路强,才不得不隐藏行迹的。 他得罪谁对谯纵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松能给他才谋划策。假借侯晖、阳昧之手造反,事后又将二人灭口的计策就是出自天松之手。 就这样,两个阴谋家一拍即合,每遇大事的时候,谯纵都会来咨询一下这位卢隐士。 现在出了这么大事,谯纵第一个想起的当然还是卢隐士了。 天松这次没有再用道士身份出来招摇撞骗,也算是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当然了,教中的事物也不能丢下,只是现在都由手下徒弟们去做,他在幕后操控而已。 听了谯纵的来意,天松也不由沉默下去,他知道路强早晚有一天会对蜀中动手,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难道这路强天生就是克制自己的? “先生可有妙计?” 谯纵很急,从接到路强的信到现在,嘴里已经不知不觉起了几个大水泡,刚尝到当王爷的滋味,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正如路强所想,天松的势力都在江南,他是不可能去北方发展的,一旦蜀中再被路强攻占,他就真的无路可走了,所以他担忧并不比谯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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