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的时候,吴隐之已经把路强的来历,以及他知道的关于路强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韩延之和王诞。 王诞知道自家事,所以对在路强手下任职并不热心。 韩延之却不一样,这也是个死忠朝廷的人,听说路强的官职是皇帝冲破阻力亲自任命的,立刻就决心为路强效力,以此报效朝廷和皇帝。 路强亲自出迎,是出于对人才的看重,却着实让韩延之感动了一把,即感慨路强的年轻,同时更坚定了效命之心。 吴隐之给双方介绍完后,韩延之和王诞再次向路强施礼。 路强连忙拉起二人,他虽不知道王诞的实际情况,但即是吴隐之介绍来的,想来也不会差,于是干脆一手拉着一个,与他们一起步行进入城中。 这一来,连王诞都有些过意不去了,自己可什么都没干呢!人家就如此相待,若不有所表示,岂不有愧于人家? 一行人进入府衙后,分宾主落座,路强命人准备茶饭,闲谈一会后,路强就对韩延之道:“本官欲组建海军,不知韩大人可有什么好主意?” 韩延之知道路强这是要考验他了,沉吟片刻道:“路大人,请恕在下直言,如今大人的府库可还充盈?如若不够充盈的话,在下建议大人海军之举,容日后再商议” 韩延之一句话问的路强老脸通红,他占据荆、江不足一年的时间,虽说陆续从桓玄、以及支持桓玄的那些土豪家里搜刮了些财富,可要说充盈,那可差得太远了。 而海军又是个极其烧钱的行当,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撑,是根本维持不下去的,到时候弄个虎头蛇尾,可就贻笑大方了。 想到这,路强站起身向韩延之深施一礼,道:“多些韩大人教诲,路某受教了” 这只是个很小的举动,却让韩延之和王诞看到了路强的另一面,不得不感叹路强的成功决非偶然,单这份心胸,就无人能及。 王诞忽然插口道:“路大人倒也不必焦急,财富都是积累出来的,而这积累的方法也有很多种,比如说卢循那里就替大人积攒了不少财富,想必以大人之能,用不了多久,就该从卢循那里取回来了” 王诞说的有趣,不过这个道理却是谁都懂的。众人不由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路强是想把韩延之留在晋安郡训练海军的,不过听了韩延之的话之后,他就改主意了。 从苟林这件事上,就可看出卢循不足惧,有张畅之驻军在这里,足够威慑他了,反倒是卢循的大将徐道覆那里有些让人不放心,冯该守成有余,但进取不足,不如把韩延之放在贵阳郡去,由他来牵制徐道覆,相信效果会更好。 闲谈的时候,路强已经知道韩延之会跟他走,反倒是吴隐之和王诞都有意返回建康,心中虽有不舍,不过却也知道这种事是强求不得的。 命人摆设酒宴款待韩延之、吴隐之和王诞,并再三告诉吴隐之、王诞,什么时候不愿在建康待了,就去江陵找他,江陵的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痛饮一番后,才亲自把他们送出城。 随即反回身同韩延之又详谈起来,继续南巡的日子已经定好,他必须尽快完成这次南巡赶回江陵去,因为他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了。 远远的已经望不到晋安郡城的影子,吴隐之扭头对王诞说道:“其实你完全可以留下的,我观路强的为人,是不会计较你从前同桓脩的关系的” 王诞听了吴隐之的话,不由叹了口气,半晌才道:“隐之兄觉得路强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有,你有没有觉得他同什么人长得很像?” 吴隐之想了想,才道:“此子是我平生仅见的一个英雄人物,不过我却没看出来他同谁长得像,茂世莫非是看出什么来了?” 王诞微微一笑,却没有再说话,他早年是司马元显的心腹,曾不止一次见过司马德宗,在仔细看过路强的长相后,他就觉得路强恐怕是司马氏族中之人,只是这个想法还需印证。这才是他一定要回建康的主要原因。 虽然王诞做梦也不会想到路强就是曾经那个白痴皇帝,但只要印证路强是司马氏族中之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前去辅佐。 王诞不见得是司马氏的忠臣,但却是朝廷的忠臣,往昔的司马氏皇族已经让他看不到任何希望,但如果司马氏皇族中出了路强这样一个中兴之主,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尽心辅佐呢? 王诞与吴隐之刚走不久,路强就又接待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朱赞的老爹朱厚重。 老大可以用家族的利益置侄子的安危不顾,可做为亲老子,却怎能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成为刀下鬼? 朱赞的信还没有送到扬州的时候,朱厚重就已经在路上了,他已经想好了,除了战马他弄不到,其他一切都好说,只要换回自己的儿子就行。 看着站在下首的两个人,路强半天没有说什么,朱厚重带了不少金银珠宝来,不过这都不是路强想要的,他也知道要战马是难为朱家,不过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道理,难道朱家不懂吗?而且还暗中勾结卢循,要是这么就放朱赞回去,岂不是太便宜他朱家了? 朱厚重在朱家也算是二号人物,可在家主面前,他也未曾有这么大的压力,感觉在路强面前好像透不过气来似的。 路强不说话,他心中更加紧张,小心地道:“在下从家中出来的时候,已经命人准备了一万旦粮食,如今应该已经运到浔阳了,战船恐怕还需要些时日,只是这战马,请恕在下无能,实在是朱某有心无力,要不这样,路大人可将其折换成其他物品,只要朱家有的,一定让路大人满意”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路强倒也不好过分逼迫了,沉吟片刻,忽地一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知朱二当家发现没有,你的公子同从前有什么不同之处?” 听路强说完,朱厚重都快哭了,儿子从小娇生惯养,那吃过这苦?现在看这又黑又瘦的样子,显然是没少受罪。还没等说话,朱赞却突然先开口了。 “父亲大人,请恕孩儿不孝,儿子想继续跟在路大人身边,肯请父亲答应” “什么?” 听了朱赞的话,不单是朱厚重,就连路强都愣住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事 路强终于要开始继续南巡了,走之前,他下令造船厂暂时停工,将那里的俘虏、劳工调出来修建晋安郡城通往建安郡城的道路。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千古不移的真理,另外畅通的道路也适合机动兵力,以及转运各种物资。这件事将被作为一项重要的工程,在今后的日子里,在荆、江地区全面展开。 晋安郡的船厂已经初具规模,路强是不会把那里遗弃的,而将来晋安郡也将作为他的海军基地,会大力开发的。只是正如韩延之说的,在财力不行的情况下,先暂时放下战船的建造,从苟林那里缴获的近百条海船,目前已经足够训练和巡逻之用了。 另外朱厚重说到做到,路强很快就接到了颜延之的汇报,一万旦粮草已经运抵浔阳。出于对朱赞的认同,以及朱厚重那颗爱子之心,路强没有再坚持战马的事,也没有再提任何条件,本来按他的意思是准备放人了,谁知朱赞却死活要跟着。 对于朱赞的想法,路强倒是能理解一些,毕竟是自己给朱赞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打开过的大门,让朱赞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再加上朱赞本性不坏,少年人又崇拜英雄的心理,所以才要跟在自己身边的。 既然是这样,路强就不能再让他给自己当马夫了,朱家富可敌国,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最好的,路强原来的秘书陈墨羽已经外放任县令去了,现在正好由朱赞来接这个位置。 得到路强的亲口许诺之后,朱厚重才独自返回扬州,他已经想好,虽然路强没有再提任何要求,但也一定要好好补偿人家,毕竟这件事是自家有错在先的,另外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政治投资。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两千近卫军整齐地排列在城外,就等路强一声令下启程了。 路强本打算悄悄走的,但萧元常却把他要走的消息故意泄露出去。这一来路强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路强到晋安郡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就是这一个多月,却让这座小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齐的街道、崭新的店铺、街道上如织的人流...这点点滴滴,那个不是路强带着手下的士兵们创造出来了?虽说还不能和那些大城市相比,但同从前相比,也已经是天地之差了。 这里再看不到面黄肌瘦、衣不遮体的百姓,人人有活计、有饭吃,路强在他们心中真如万家生佛一般,甚至许多人家已经供奉起了路强的牌位,现在路强想悄悄的离开,百姓们肯答应才怪。 在城外军队还没有集结的时候,百姓们就自发地从城池的各个方向赶来,其实他们也知道留不住路强,只是想以这种方式和他们的恩人告个别。 百姓们起初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围在路强的临时府邸外,直到路强洗漱完毕出来,也不知是谁带的头,无数的百姓才纷纷跪了下去。 看到这个场景,路强先是一呆,随即眼睛也湿润起来,其实百姓们要的真不多,而自己也并未觉得给了他们什么,不过是做了一个父母官该做的事而已。 “乡亲们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抢步上前扶起几个跪在最前面的年老百姓。 “路大人,我们知道您有大事要做,也不敢拦您,只是希望您在有时间的时候,来看看晋安的百姓们,乡亲们舍不得您啊!这是乡亲们连夜赶制出来的,还请大人收下”
一个满头银发的耄耋老人,双手颤抖着捧过一把订满碎步的伞状东西,递向路强。 路强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万民伞,忙双手接过,道:“乡亲们厚爱,本官愧不敢当啊!老人家请放心,本官有时间一定会常回来看望大家的,也欢迎乡亲们去江陵做客,本官走之后,如果大家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官府”... 路强一行人在百姓的簇拥中向城外走着,司马休之远远跟在后面,看着百姓与路强亲热的场面,他忽然想起路强说的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百姓可以比做水,舟是官府还是君王? 纵观这段时间路强的所作所为,司马休之相信,如果由路强来驾驭这艘船,他一定会把这条船驾驭的更平稳,行驶得也更远。 想到这,司马休之不由吓了一跳,自己身为皇室一员,怎么能冒出这种想法来? 就在路强率军继续南巡的时候,建康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的起因并不大,御史中丞王帧之弹劾黄门侍郎虎啸父贪赃枉法,随即虎啸父反弹劾王帧之收受贿赂,将本应吃罪入狱的犯官私放回家。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官员们每天吃饱了撑的,要不找点事出来,岂不把他们显没了? 虎啸父有没有贪赃枉法百官们不知道,王帧之的为人却是众所周知的,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只是碍于他同司徒王谧是一族,所以才没人愿意招惹他,而王谧现在又同刘毅走的很近,王帧之身上自然也就打上了刘毅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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