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两米的距离，此刻，竟远的遥不可及……
“你死了，就不能为她报仇了。”
顾知宴双手背后，缓步走上前来，淡淡的说道，他同样凝着棺材里的女子，她摔下来时，身上有很多处都摔断了，大概是跌下来时，身体的其他部位先落了地，因此，他找人为她修补身体时，除了后脑上有些伤口意外，这张脸还能完好的保存下来。
“谁……”
沈星寒痛哭流涕，他闷闷的从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目光猩红的抬眸去看他。
“季晚妤。”
顾知宴平淡的说出了三个字，他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哀伤：“朕已经给她惩罚了，但还不够，后面的要看你了，倘若你一心寻死……”
后面的话顾知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拂袖离去。沈星寒不知自己是怎么重新回到了牢房中的，回去后他开始烧起了高烧，浑浑噩噩中，竟满脑子都是季眠的样子。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泪水不断的顺着眼尾流淌，他是那个罪人！是他害了她，哪怕重来一生，她依旧活在了煎熬痛苦中，是他对不起她……
眠儿。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该多好……
第187章 重生文中的炮灰公主（85）
思绪拉回眼前。
沈星寒抬头望向了缩在角落里，将自己包裹成一团的女子，他放下了抹布，轻叹一声，缓步走到了她面前，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晚妤，你还年轻，走错了路，我不怪你……”
“呜呜呜……”
季晚妤缩瑟着身子，想要躲开他的触摸，口齿不清的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又听沈星寒继续道：“不如我找个机会带你逃走吧？”
“呜呜呜？”
季晚妤缩瑟着探出头来，那双哭的通红发肿的眼眸写满了不可置信，甚至有一丝不解的情绪。
“好歹你也是我曾经爱过的女子，我终归是不忍心看你受这样的委屈。”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瞧见她脸上的淤青时，他终归是有些动容了，这样的沈星寒，令季晚妤放松了警惕，甚至心中涌现出了几分狂喜。
“呜呜呜呜呜……”
她固然憎恶他，可对比顾知宴对她做的一切，沈星寒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开始期待着沈星寒想办法帮她逃出去，噩梦依旧在继续，不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强了很多。
自从第一晚后，大家瞧见那个独眼男人，不仅毫发无损，还悠闲的坐在迎春阁里吃起了免费的花酒，争相着抢夺她的男人也多了起来。
哪怕为了那免费的半个月花酒，人人都抢着要到她的房间里夜夜笙歌，无论白天黑夜，季晚妤都在被迫营业，因为三两银子的门槛并不高，甚至很便宜，那些买她的恩客们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是来图个郡主的新鲜，有的是为了发泄对凉国的仇恨，还有一部分低贱的粗糙汉子，是顾知宴故意找来折磨她的。
“不，我要活下去！星寒一定会带我走的！”
每次营业结束后，她恶心的恨不得去死时，这个念头就猛地出现在脑海中，哪怕每次，她被迫灌下避子汤的时候，她都硬生生的挨了过去！
她要活下去！她要报仇！！！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可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她又说不出来……
终于。
在一个月后，她获得了逃跑的机会，这天夜里，沈星寒在后院里挖的狗洞终于通了，她假装生病，在夜里忍受着屈辱，从那里逃了出去，来到了指定的地点，等随后赶来的沈星寒。
为了怕马妈妈的人追上来，他们连夜出了燕京城，躲在了一间寺庙中，已经入秋了，天气中透着几许凉意，季晚妤抱着瑟瑟发抖的肩，第一次对沈星寒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意，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糕点，正准备递给他时。
抬头的一瞬间。
吧嗒。
糕点掉落在了地上，惊恐布满了双眼，她转身拼命的要逃，却被男人一脚踢在了地上，他抓着她的头发，眼底尽是怨毒之色，屠刀在月色下闪烁着寒芒，几滴血飞溅到了墙壁上。
“眠儿，我为你报仇了。”
他低声呢喃着，很快又将痛晕过去的季晚妤的身子翻了过来，刀子将她的另一半脸划烂，滴滴答答的鲜血流淌在地上。
月色中。
不远处的佛像露出了慈和的笑容，它身上沾染着飞溅的鲜血，少年提着屠刀立在原地，地上躺着个形容可怖的女子，竟形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燕京城内。
热闹的街市上，不知何时从京外赶来了一辆陌生的马车，马车上放着一个牢笼，牢笼里用铁链锁着了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那怪物似人非人，头上长满了动物的皮毛，脸上满是腐烂的伤口，根本看不清尊容，她没有双腿，只剩下两条畸形的胳膊，那胳膊只有半截，上面也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毛发，铁链锁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浑身散发着恶臭，情绪十分激动，暴戾狂躁，一双眼中充满了怨恨，呜呜咽咽的发出难听的声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投喂猴怪，十文钱一次！”
拉着马车的是个身材挺拔高大的少年，似乎受了不少苦难，如今那少年瞧着已经变得沧桑了许多，身形却依稀能辨别出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手中拎着一个铜锣，拉着马车走到了空地上，一边敲一边喊道：“这是我在山中发现的猴怪，已经成精了，废了好大力气才抓住的！给大家瞧个新鲜！”
“呜呜呜呜呜……”
季晚妤拼命地在牢笼中挣扎着，她发出了一阵阵悲鸣，不知是哭诉，还是咒骂，然而那扭曲怪异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像是一个怪物。
不知道沈星寒对她做了什么，一觉醒来，她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然后就成为了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娘，我要喂我要喂！我要喂猴怪吃虫虫。”几岁大的奶娃子，手里抓着蛐蛐走近了笼子，朝着季晚妤的脸上丢去。
吓得她，呜呜咽咽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猴怪？以前怎么没听说山里有这东西啊，莫不会是什么邪祟吧！”
哗啦！
随着那大娘的话音刚落，一盆不知名的液体被泼在了她头上，伴随着腥臭恶心的味道，她发狂的恨不得冲破牢笼，然而那铁链锁着她，除了挥舞那双残疾的胳膊，她什么都做不了！
“童子尿什么邪祟都能除！看它还敢兴风作浪。”
“我家也有，听说臭鸡蛋也能驱邪，等着啊，我去拿……”
“还有我还有我……”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就朝着季晚妤身上丢什么东西，很快她身上就挂满了污秽，然而这位一心想着复仇，曾经贵为郡主，拼命往上爬的女人，如今除了呜呜咽咽的叫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恨不得死去！
然而，沈星寒偏偏觉得一切还不够，他将她的胳膊干脆砍断，将她仅剩的身子丢进了酒坛子中，每当她不行了，快要死去时，他就用参汤吊着她最后一口气！
季晚妤心中充满了怨恨，与悲泣，最终被折磨致死。
她死那天，沈星寒爬上了山崖，闭着眼睛，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他相信，一定还会有重来的！
眠儿，我来了……
泪水顺着眼尾滴落，往日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他纵身一跃，这一世，就让我来好好的补偿你吧！
他背了好多好多诗词，无论她愿意听什么，他都讲给她听……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如今。
他会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坚定的告诉她：不会的，永远不会……
第188章 重生文中的炮灰公主（86）
“季眠，季眠……”
黑暗中，顾知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惊慌失措的坐起身来，胸口局促不安的喘息着，刚刚在梦中看到了的那一幕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季眠……”
他喃喃念着她的名字，泪水再次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半年了，距离她的离开已经半年了，他仍旧每天一闭眼，都能看到她跳下城楼时的画面。
在梦中。
那种脚下坠落的失重感，惊的他一次次醒来，他拼命的想要阻止她，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块衣角。
巨大的恐慌感顷刻间涌现了出来，他趴着高高的城楼往下望去，只看到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碎肉，好多次，他还看见她扒着城墙，悬挂在半空中，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找他索命……
“不！不不！季眠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的！”
顾知宴拼命的摇着头，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他重新闭上眼，想要再次梦见她，梦见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美好事情，不知为何，竟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偏偏！
他越是渴望梦见什么，越是什么都梦不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脑海中浮现的竟全是她临死前对他的那句诅咒！
“顾知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落日的余晖中，她朝着万丈深渊倒了下去，他至今仍旧记得那天的阳光被染的像鲜血一般殷红……
眠儿……
是因为恨他，所以迟迟不愿意走入他的梦境中吗？！
呵呵！
你逃离不开朕的手掌心的，哪怕是死！也会成为朕的鬼！
顾知宴冷笑一声，起身披上衣衫，命人掌灯，亲自来到了冰窖当中，已经入秋了，天气中透着几分萧瑟，那冰窖中更是寒冷彻骨。
他沉默的站在冰棺旁。
良久后，他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符，贴在了那棺材上，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的狠辣：“季眠，你不是恨朕吗？朕将你的灵魂封存在躯壳中，哪怕是做鬼也不能投胎转世，只能留在朕的身边，折磨朕，好不好？”
依稀中。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甚至看到了几年前，还在大凉的时候，她端着一碗冰沙，走到了他面前，哪怕是嫌恶，那娇俏的容颜上都透着几分讨人喜欢的可爱……
“喏，爱吃不吃！”
她说着，转身离去，最终留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背影。
一切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她曾经明媚娇憨，高高在上，如今，她满眼卑微，绝望如斯，最终成了一副即将腐烂的躯壳……
顾知宴死死的抠着冰棺，指甲被抠出了鲜血，指腹几乎快要被冻伤，他仍旧毫无反应，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安详的面容，巨大的悲哀在心中弥漫开来！
他要好好活着！！
她那么恨他，他只有好好活着，她的灵魂才会充满怨气，日日夜夜的缠绕在他的身边，既然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成为怨侣，绑在一起也好啊！
“去御书房！”
他拂袖离开，冷冷的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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