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哆嗦，颤抖着抚摸上她的脸颊，审视着她的双眸，认认真真的问道：“季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本王？”
“爱没爱过重要么？”
季眠被那目光看的十分不舒服，她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不在意的道：“王爷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何必纠结这些幼稚的问题呢？既然话已经讲开了，明日就写一封休书给我吧。”
“呵呵！”
他冷笑出声，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想不到终日打雁，最后竟被雁儿啄伤了眼，原来从始至终她不过是将他当做掌中玩物罢了，也许曾有过喜欢和好感，最终都被他亲手断送了。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了，非黑即白，爱憎分明，骨子里还透着几分恶劣……
这可恶的女人！
明明他应该恨她的，可是，可他竟半点恨意都生不出来，甚至，他内心深处的渴望，连他都觉得害怕，哪怕是玩弄，他也希望她不要离开，留下来，只要继续做他的齐王妃，她怎么折磨他，他都愿意……
“眠儿。”
抚摸她脸颊的手逐渐向下，滑至她的脖颈处，他突然用力扼住了她的脖子，阴鸷的笑了起来，冷声道：“本王是不会让你走的，就算死你也要跟我死在一起，难道你忘了吗？本王曾提醒过你，本质上我们是一种人。”
“你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本王亦可！”
“放，放开……咳咳咳……”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季眠伸手抓着他的手腕，拼命的想要将他推开，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听着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终于，他松开手，她靠在柱子上拼命的咳嗽了起来，庭院中吹过阵阵秋风，凉意吹的她胳膊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人！把王妃关进房间里，门窗钉死，没有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看着她捂着胸口，不断拼命的咳嗽，胸口剧烈的喘息着，他眸色渐冷，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他不会放她走的！
永远不会！！！
就这样，季眠被关在了房间中，屋子内的窗户全部都被木条封的死死的，只单独留出一个小窗口，供应每日的吃食和点心，门口派人重兵把守，严格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完了完了，现在我们插翅也难飞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齐王有黑化属性呢？”系统神神叨叨的念叨着。
“别急啊。”
昏暗的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隔着窗纸透进来，季眠懒散的躺在了床上，气定神闲的道：“不等孝文皇帝坐不住，他就会主动将我送出去的。”
毕竟。
那断肠散发作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啊？
顾知宴不是说了么，整个天下只有他手上才有解药，而她已经快吃完了上次他留给她定期压制毒瘾发作的药了啊。
她猜啊！
这断肠散其实根本就没有解药，否则解个毒而已，还不至于让顾知宴对一个女子拖拖拉拉的。
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死遁呢！
不过……
季眠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这一次，她要肉身不腐，青春永驻才行啊，这么漂亮的躯壳，埋入黄土可惜了。
第168章 重生文中的炮灰公主（66）
十天了。
被囚禁在这间屋子里十天了，齐王每天早晚都会来她的房间坐上一坐，给她拿来一些稀罕玩意，要么特意命人准备美食，还会讲些城里发生的新鲜事。
每一次。
季眠对他的态度都十分冷淡，不过那些美食，她倒是照单全收了，身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从不会在吃穿用度上亏待自己，这不仅很符合她一贯的作风，还叫齐王感到十分欣慰。
“你这样会害死我的。”
她冷声提醒着，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除了对他冷漠，她对一切都很有兴致，偶尔还会要求秋棠进来，陪她聊天下棋。
害死她？
齐王不明白这个“害死”两字的真正含义，只当她是在对他恶行的控诉，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哪怕她恨他，他也会继续将她困下去。
孝文皇帝最是宠爱她的，只要她不点头同意，这场战争就会继续打下去，何况顾知宴提出的要求的确不合理法，就算不应也没什么错处！
他不会放走她，哪怕是死，他也要留她在身边。
生同裘死同衾。
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算数！！！
可惜。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念头没能令他坚持几日，就被彻底击的七零八碎，碎成了齑粉……
这日。
他特意请了淮扬的厨子，为她准备了一桌精致的饭菜，还有几道新样式的点心，可无论如何令他都没有想到的是，步入那房间里时，她不知何时跌在了地上，身体痛苦的蜷缩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眠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齐王快步走上前，立即伸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回了床榻上，他试探着她的额头，并没有烧热的迹象。
“痛……肚子好痛……”
她眉心紧皱，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捂着肚子身子不由自主蜷缩起来，低弱的呻吟声从口中溢了出来，连牙齿都在痛苦的打颤。
“解药……在盒子里……喂我吃…快点……”
她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了指梳妆台上放首饰的盒子，齐王整个人都慌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听到解药二字时，他的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
解药？
什么解药，她中毒了？！
那盒子的抽屉里果然放着一个小瓶，瓶子已经见底，倒出来只剩下最后的三颗药，散发着奇异又古怪的香气，他颤抖着拿出一颗，迅速喂季眠服了下去，又递上了水杯。
一盏茶的功夫。
她蜷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起伏的胸口渐渐回归平稳，脸上透着几分被病痛折磨后的憔悴，湿润的发丝熨帖在额头上，刚才命人去请的大夫此刻也来了。
“王爷，王妃的症状好像是……”
那大夫为季眠诊过脉后，顿时大惊失色，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像是中了毒！”
“本王当然知道是中毒，到底是什么毒，能不能解？！”齐王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意。
“小人不敢确定，此毒闻所未闻，倒是曾经巡游时在越国的一本医书上无意中看到过，像是断肠散，至今还没有人能解此毒……”
他犹豫了一下，见齐王的脸色越来越黑，硬着头皮道：“也许有解药，不过这解药也在越国人的手中，刚刚小人查探过王妃服用的药丸，对断肠散的发作只有压制缓解的作用，并不能完全化解。”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齐王坐在床边，扶着季眠，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听到断肠散三个字时，他心中也是一惊，这毒药他也曾经听说过，是越国皇室研制出的东西，季眠怎么会……
难道……
联想到她和顾知宴之间的纠缠，他突然感到害怕起来，传言中这毒是越国皇室用来控制心腹忠诚的一种手段，功成身退者才能获得解药，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
猝不及防的。
他突然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她说：“你这样会害死我的。”
害死。
这两个字令他浑身寒毛竖起，连头皮都发麻了起来，不！ 不不不！一定还有别的解毒办法，他坚决不要送她去和亲！！！
“王爷饶命，是小的无能……”
那老大夫跪在了地上，额头布满了冷汗，他抬眸看着齐王妃那褪去血色的唇瓣，心中忍不住有些惋惜，染上了断肠散，若是不及时吃药抑制，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长则三个月，轻则数日。
医者仁心。
哪怕惧怕被杀头，他还是忍着恐惧，负责任的将这些都尽数告诉了齐王，齐王听完后更加沉默了，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废物！”
“全都给本王滚下去！”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房间里顷刻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下季眠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低声开口道：“王爷，”还不打算让我去和亲吗？”
“是他威胁你的对不对？”
猝不及防的，他忽然开口，低下头来，那双凤眸认真的凝视着她，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其实你并不喜欢他，是他用这毒威胁了你，对不对？其实你心中对本王还是有些在意的，对不对？！”
“王爷，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季眠温柔的扯起了唇角，苍白的脸色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娇花，令人怜惜，令人心痛，他攥紧了她的掌心，抬高了音量，十分执拗的道：“回答我！”
“我，我我不知道……”
季眠愣了一下，她神情恍惚了一瞬，不安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
许久。
她不知想了些什么，终于肯抬起头来，踟蹰着开口道：“王爷，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人不可以那么自私的，在黎明百姓面前，国家大义总要摆在第一位。”
“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让整个大凉陷入危难当中……”
说着，她突然挣脱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正色道：“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就当是王爷做好事，求求你写一封休书给我，让我去和亲吧！至少我的命还能换来无数条百姓的命，这天下女子多不胜数，王爷没了我，还能找到更漂亮更年轻的姑娘，可百姓若是没了我，将会是多少妻离子散……”
“你觉得没了你，本王还想要谁？”
他双手抓住她的肩，目光与她平视，那猩红的凤眸紧紧盯着她，带着些疯狂又可怕的情绪，他一字一句，强忍着胸腔中的愤怒，质问道。
“叶思柔。”
她吐出三个字，几乎逼的他发狂了！又是这个女人，又是这个名字！！他气的将床上的东西全都拂到了地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临走前，他冷冷道：
“解药的事情本王会想办法，季眠，本王是个自私的人，做不到胸怀大义，你也是。”
然而。
第三次毒性发作时，他依旧没有寻到解毒的办法，甚至连压制她体内毒素的替代药都没有寻到，屋子里被摔的混乱一片，她捂着肚子，痛的在地上来回打滚，甚至连形象都顾不得了，散乱的发被汗水浸湿，她流着泪水，抓着他衣角，痛苦的哀求着：
“求求你，一刀杀了我！杀了我吧！！！！”
那瓶中。
只剩下一颗解药。
断肠散每两天发作一次，救了她这次，下次毒发只有死路一条……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狰狞痛苦的样子，听着她的低声哀求，他沉痛的闭上了眼睛，紧紧攥着拳头，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酸涩发胀的情绪在心头发酵开来，这次来的比以往哪次都要痛苦，仿佛有人在他心里豁了一个口子，来来回回反复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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