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云与他碰杯,一脸哀愁:“我好不容易争取到来青州城视察水利,结果阿雪还是忙着照看他的病人,我寻思着要不要再去屋顶上溜达溜达……” “我劝你最好不要。”崔呈衍把玩着空酒杯,郁闷至极。“虽然伤人但我也要说,在清安心里可能还是病人最重要。” 叶孤云差点被美酒噎住,他看了崔呈衍一眼,更哀愁了:“子行,你真行。说话风格一如既往,语不惊人死不休。” 两个失意人在小酒馆推杯换盏,直到老板说打烊。 “景言,还继续么?”崔呈衍想到回去也是没有温良的夜晚,不免有些惆怅。“上次我寻了一坛好酒想与良良分享,可惜他太忙了,不如你去我那,我们把它喝了。” 叶孤云比他醉得厉害些:“不……不了!” “那可是上好的陈年佳酿!”崔呈衍以为他没听清楚,特意强调了一番。“有价无市的那种!” 只见叶孤云嘿嘿一笑,口齿不清地对他说:“我、我叫了二八、来、来接我!到、时候!阿雪、看、看我醉了!就、就会……” 得了,原来喝酒只是顺便,喝醉了好让巫大夫诊治才是真相。 崔呈衍将摇摇晃晃地叶孤云交到一脸嫌弃的二八手上,嘱咐道:“你家大人喝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别麻烦巫大夫了。” 哼,他没有良良,叶孤云也必须独守空闺! 快三更天了,不知道良良忙完了没? 崔呈衍本来赌气想直接回去,可不知道怎么的,就转悠到了崔家米铺。 铺子的门关着,但是里面还亮着灯。他贴着墙壁,想从窗户那探探情况—— “什么人!” 一声大喝突然响起,崔呈衍的酒醒了一半。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来人压在了墙上。 “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人义正言辞地说着,崔呈衍却觉得莫名有些熟悉。“说!是不是想来偷东西?我告诉你,青州知府崔大人可厉害着,我把你送去衙门……” 崔呈衍被按得动弹不得,他苦笑道:“我就是青州知府……” “冒充知府大人!罪加一等!” “疼疼疼!” 崔呈衍的胳膊都快被温良扭断了,他心中又喜又愁。 喜的是,良良的警惕心如此之强,还这样维护他……可愁的是,夜色只不过是深了些,良良竟然就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良良,”他闷闷道。“夫君盗窃,为人妻者要连坐的。” “啊?”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温良才发现自己以为的匪徒,竟然是他夫君。 “对不起!对不起!” 温良赶紧松手,为崔呈衍拍拍衣服上蹭到的灰。 “子行,你怎么……”他刚想说你怎么在这,可扑鼻的酒气让他嫌弃地站远了些。 “去喝酒了?”温良捏着鼻子,“赶紧回家沐浴吧。” 崔呈衍更郁闷了。 刚才温良从侧门出来都没认出来他,现在还嫌弃他,他这个夫君当得好失败。 温良看他不动,以为是喝多了懵了,便去拉他—— “你——” 后背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的伙计以为先走一步的温良出了什么事,便高声问道:“老板?!” 温良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回复了他们:“没事!外面太黑了不小心撞墙了……” “那老板路上小心!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做好了再去休息!” 安抚好伙计,温良才低声对压在他身上的崔呈衍说:“发什么疯!” 要是让伙计们看见了,指不准明天会多出什么奇怪的传闻。 崔呈衍将下巴搁在他的颈间,闷闷道:“我不高兴。” 他崔小公子什么时候高兴过? 温良拍了拍他的背:“夜里太黑了,我没看清。” 算是为刚才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可崔呈衍还是不高兴:“良良连我都认不出来,我伤心。” 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温良知道他这是酒劲上来了,开始耍小孩脾性了。 “我错了。”温良回抱住他,小声说。“咱们回去说吧,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你可是英明神武的崔大人,不能在百姓面前折了面子。” 又是这样。 崔呈衍将他抱得更紧了,埋怨道:“你每次认错都很快,可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哄小孩子。” “良良,”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把温良吓了一跳。“我不高兴!” “小点声……”温良生怕伙计们突然走出来看看情况,这他就完了。 崔呈衍蹭了蹭他的脸,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喝酒。” 崔呈衍的酒量比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好了很多,但酒品还是那样,喝多了之后就会变身崔五岁,尽做些叫人尴尬的事情。 温良只得哄着他:“那是为什么呀?” 崔呈衍偏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你问我,我就要说吗?” 温良无语。 欠抽呢这孩子。 温良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想劝他快起来一起回家。 可崔呈衍就跟没骨头似的,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挤。 “良良,你猜呀!”他眼中带笑,像极了崔五岁的时候。“你!猜不着!” 果然,一喝醉就放飞自我了。 “爱说不说。”温良偏过头,不去看他。“看把你能的。” 谁知崔呈衍便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吻了下去。 哦不,说吻不恰当,应该是舔。小孩舔糖人那种。 “盖章。”崔五岁说的理所当然。 温良被他撩拨得气息不稳,心中好似烧了一把火。 彼此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崔呈衍轻而易举地就勾起了他的情绪。 “你的心跳,好快。”崔五岁贴着他的耳朵,低笑道。“不过,我很喜欢。” 温良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是吗?” 崔呈衍吻上他的唇角:“是的。” “这儿,我也好喜欢。” 老夫老夫了,还搞什么欲擒故纵。 崔呈衍轻车熟路地撬开温良的唇,吻得他不自觉地搂住了崔呈衍的脖子。 唇齿间故意压低的喘息,惊喜又刺激。 温良其实很怕被人撞见,但他也知道,都这个点了,街上除了更夫之外,也不会有别人了。 铺子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伙计们细碎的说话声也不见了。 温良的心悬到了极点—— 他们该不会要出来了吧? 可崔呈衍却仍霸道地在他的身上攻城略地,撩起一处又一处的火。 羞耻心上头的温良想推开他—— “唔!” 崔呈衍冷不丁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疼得他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伙计们都走后门,别以为我不知道。” 借着月光,能看到崔呈衍脸上那宛若胜利者的表情。 温良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这人根本没醉! “你唔……嗯……哈……” 羞愤的话转为婉转的声音,既然温良害羞,那他们便进去就是了。 温良出来的时候忙着捉贼,侧门只是虚掩着,还没来得及关上。 铺子里静悄悄的,伙计们真的都走了。 温良衣衫半褪,气喘不止。 已过子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七月七……乞巧节。 “喂,子行。”他勾着崔呈衍的脖子,眉眼中含笑。“夫君盗窃,为人妻者,真的要连坐吗?我怎么记得……” 律法中,真的有这一条吗? 崔呈衍抽掉他的腰带,眨了眨眼:“大齐律法中,是没有的。” “但是在我这,就有。” 他吻在温良的眼角:“不仅如此,妻子盗窃,夫君也要连坐。” “什么?” “你这个偷心贼,”崔呈衍低低地笑了声。“本官判你,终身监禁,不得减刑。” 馋了这么久,终于大快朵颐。 改天再找叶孤云喝酒去,顺便嘲笑他。 崔呈衍如是想着,身体力行地践行着什么叫做,他,不高兴了。 “乖,好夫君这就疼你。” 乞巧节的活动,这才刚刚开始。
第87章 到底是谁在吃醋 崔呈衍发现,这几日的温良有些古怪。 先是跟小玉神神秘秘地去了城郊,后来就干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问小玉她也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只叫少爷别担心。 崔呈衍想,他不担心才怪,良良背着自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莫非……真的是在为他准备惊喜? “咳咳……” 天气越来越冷了,炭火总跟不够烧似的。青州城的冬天没有京城冷,再加上最近几天总挑灯夜读,一时伤寒也在所难免。 崔安听到他咳嗽,便火急火燎地去煮姜茶,还不由分说地就往他的手里塞了个暖炉。 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良良和小玉在外面摆摊受不受得住。 崔呈衍写累了,看着窗外的飘雪出了神。 在青州城里,是很难见到雪的。 他看着手里的暖炉,突然起了兴致,想去外面走一走。 着崔安在厨房里忙活,崔呈衍留下张字条便出去了。 如果给良良一个惊喜的话…… 可是当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温良摆摊的地方,却发现温良和小玉今天根本没开张。 崔呈衍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既然没摆摊,那良良和小玉去哪儿了呢? 结合这几日的反常,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小玉这个二五仔,是不是暴露了?还帮着良良一起隐瞒? 崔呈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竟到了庆王府附近。 这边的店铺都很热闹,他看中了一块暖玉,搁手心里能发热的那种。他想买回去送给温良,好让他摆摊的时候能暖和一点。 可就在付钱的时候,崔呈衍去却发现,庆王府出来的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爷,这玉您还要吗?”掌柜的看他望着斜对面的庆王府出了神,忍不住提醒道。 珍宝阁里的人很多,后面的人都赶着排队结账。 “要!怎么不要。”崔呈衍如梦初醒,赶紧掏银子结账。 奇怪了,良良和小玉……怎么会跟庆王府的人扯上关系? 庆王府的掌权人就是世子爷慕远枢。上次在芳菲楼,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慕远枢。 若是温良与柳无言有来往的话,他倒也不稀奇了,可怎么会是庆王世子…… 崔呈衍将装着暖玉的小盒子在手里抛着玩,眉头不自觉地就皱起来。 上次良良还埋怨他心里主意大,什么都不说。可这次良良自己不也是?庆王府背后意味着什么,良良不可能不懂。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连提都不提呢? 听说皇上近日里身体不好,越发的怀旧起来。庆王世子作为皇上的亲侄子,经常被召进宫里陪皇上叙旧,聊聊他爹庆王以前的事情。 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庆王的关系最好,庆王因病去世的时候,皇上还哀伤了好久。看着与他哥模样相似的慕远枢,自然是感触良多,疼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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