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勉强信了两分:“可是,谦王说,困住兵马,是为了朕。” “是吗?”和静露出疑惑神色,认真思索了一番才说道:“最开始,皇上安排那二十万人出征,是因为什么?” 齐昭一愣,所有疑惑瞬间通透。 最开始,他不就是为了支走那二十万大军,然后收拢朝中大权吗? 现如今,那二十万人被大魏困住,这不比他们在外征战更让人放心? “可是,若大魏对二十万兵马动了杀心”齐昭再度打量她,目光探究。 和静依旧从容:“就算是杀二十万头猪都要花费些力气,何况是二十万个生龙活虎的大汉?我若是皇上,我此刻不会去管那二十万人,因为大魏需要休整,没必要为了削减齐国的实力自损。” “那你觉得朕如今该怎么办?”齐昭突然很喜欢与她说话,有商有量,能为自己排忧解难,即便说出的建议自己不会听,却比只会邀宠献媚的其他女人好多了。 和静又是一番沉思,将自己早就看破所有的样子藏得严严实实,“抓紧机会,先把自己最想做的做了,否则,等大魏缓过力气,谁也不能保证那二十万人的安危。” 齐昭微微一番思索后笑了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啊。” “怎么会不简单呢?”和静反问:“眼下大魏灭了柔然,是天大的喜事,齐国是大魏的姻亲,大魏都主动派人到齐国做保证了,皇上派人去大魏签订休战盟约也合情合理,路途遥远,往返三个多月,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齐昭看着她,点头不语,他心里有谱了。 不管和静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只是,事情问完了,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继续坐着:“你与孙将军认识?” “认识。”和静没有撒谎,孙玄策都在这里了,齐昭要查他的底细非常简单,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大魏淳贵太妃当年为了争宠,抱养了娘家哥哥的庶子称作皇子,后来被查出来了,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他是我小舅舅,因年岁相当,为此自幼就是玩伴。” 齐昭没有起疑:“难怪,你昨日在正阳殿,会直接跑向他。” 和静心里一咯噔,却故作镇定:“喊了十几年的小舅舅,即便不是了,可关系仍旧比谦王爷这位长辈更加亲近,只是如今,他已经不是我小舅舅了,大庭广众之下,一时失了理智。” “朕明白,只是,朕没想到你会哭的那么伤心。”齐昭看着她:“朕让你受委屈了。” 和静不语。 得不到她的回应,齐昭便知道今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只好起身:“他们会在齐国住些日子,皇后可带着他们四处走走看看,你自己也没仔细看过齐国的大好河山吧。” 和静登时眼睛一亮:“我可以出宫?” “凤驾出宫,到皇寺祈福也是可以的。”齐昭看出她的欣喜:“皇寺的风光不错。” “好。”她答应了,迫不及待的想出去。 齐昭亲口答应,也没人敢拦她,和静急忙选了个日子,着人送消息给谦王和孙玄策,便安排出宫的事。 到了出发的日子,谦王要与端王仔细商议那二十万兵马的事,为此只有孙玄策跟着去了。 仪仗浩浩荡荡的出了宫,和静坐在九凤车上,微微推开一丝车窗,她就能看见边上骑马的孙玄策,孙玄策知道她看着自己,却没回头,一路无话的走着。 就这样瞧了一路,皇寺到了,和静下来后特意等着孙玄策:“听闻这里景致不错,小舅舅陪我逛逛吧。” 周围都是宫里的人,谁也不能保证其中没有一两个别人的耳目,她故意喊了一声小舅舅,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那日在正阳殿,碍于身份,没能喊出一声小舅舅,小舅舅会怪我吗?” 孙玄策含笑摇头:“不会,我知道你的难处。” 和静也跟着笑了:“走吧,对了小舅舅,你可还好?沙场厮杀,一定受伤很多次吧。” “刀剑无眼,能活下来就足够了,受伤也不过家常便饭,无妨。”孙玄策借着说话的机会,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和静回头说道:“那我替你求一个平安福,你得带着。” “好,听你的。” 他们进了大殿,方丈监寺都在,和静诚心诚意的求了平安福,起身便亲手交给孙玄策。 “小舅舅可一定要带好,别让自己在战场上出了事。” “好。”孙玄策抱拳:“必当谨记。” 和静被他逗得发笑,在方丈的引领下在皇寺逛了起来。 大魏的皇寺月老庙,是他们俩成为众矢之的的地方,齐国没有月老庙,却有一座仙女峰,和静特意去看了看。 蓝天碧水,谷中有湖,远处几户人家正冒着袅袅炊烟,一切都是怡然自得的样子。 她瞧着那几户人家,久久不愿离去。 还记得那年孙玄策向她表明心思时说的,他巡政时,会置好宅院,然后将她接过去。 他们可以一同背负骂名违背纲常,一同接受俗世指摘,只为在盛京之外相依相守,弃了荣华富贵尊荣地位,陪着对方粗茶淡饭。 可是,宅子置好了,一切都准备了,月老庙事发,所有的计划支离破碎。
后面的事完全不受他们控制,孙玄策削爵从军,她被送往行宫反省,好不容易回来,等到的确是齐国求娶。 和静轻声叹息:“若是当初巡政就一块离开,是不是也会像这样与世无争安然度日。” 孙玄策就在她身边,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却不曾言语。 他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何当初巡政时不带着她离开,为何非要让她等自己将一切都置办好? 他们俩静默的站了许久,直到方嬷嬷提醒,天色快黑了他们才离开。 夜里留宿皇寺,他们俩终于有机会一块吃饭了,而且身边还只有自己的人在。 相对而坐,隔着一桌饭菜,却谁都没动筷子,只是痴痴的看着对方,仿佛这样就能够饱腹,方嬷嬷为了避嫌,一直站在和静身后时不时为他们夹些菜在碗里。 “漠北一战,死了那么多人,我以为你也出事了。”和静落了泪,却顾不得去擦。 孙玄策嘴角弯起:“我答应过你,必须在漠北立功,然后请旨调任上雍,守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的,这次,我因杀敌有功,擢升校尉,已经上折调任上雍,兵部已经用印了。” “军功行赏,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和静心疼无比,瞧着他老树皮一样的手,下意识的伸手抓住,瞧见上面那一道道消退不掉的刀疤,她没忍住,直接哭了起来。
第1379章 一瓶子砸晕齐昭 孙玄策想把手抽回来去,却又心疼她哭,微微伸出指头替她擦去眼泪。 他们俩静默不语,饭也没有好好吃,只顾着哭了。 安然过了一晚,次日和静就走了,问了邵阳周围的好地方,便还想去看看,孙玄策也跟着她,这次她干脆推开车窗与孙玄策一路走一路聊。 傍晚时分回了宫,随行的太监就来回禀齐昭了。 “皇后娘娘称呼孙将军为小舅舅,在得知孙将军战场上受伤后,给孙将军求了平安福,尔后一同去仙女峰散步,皇后娘娘极喜欢仙女峰的景致,在那里站了许久,夜里也是与孙将军一块吃的饭,奴才留神听了听,并没有说什么,还是后来方嬷嬷出来抹眼泪,说娘娘想念爹娘了,今日一路,娘娘与孙将军都在说笑,并无不妥。” 齐昭勉强放心了:“没什么越矩的举动?” “没有,奴才们一直跟着呢。” 齐昭点头,示意他下去。 出于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孙玄策对自己有莫大的威胁,但是来自帝王的骄傲又让他实在无法把一个瘸子当做对手,不查清楚,他不会放心。 思来想去,齐昭叫来金宝:“摆驾坤泽宫,今晚,朕要留宿。” 自那日与和静聊过之后,占有她这个念头就种下了,今日更是急切非常,生怕别人将她抢了去一样。 金宝急忙去宣旨,很快,和静都已经睡下了还被吵了起来。 齐昭突然过来,而且直接走向她的寝宫,嬷嬷们急忙请安,想要将他拦住,却也不敢太过明显。 “皇上,娘娘已经睡下了,容奴婢们请娘娘起身吧。” 齐昭不理,他正要推门,房门就打开了,出来看是什么事的和静差点撞进他怀里,吓了一跳后下意识的后了一步,却被齐昭伸手就拽进了怀里。 她穿着寝衣,洗去铅华后不然俗尘,如清水出芙蓉一般,让人忍不住怜惜。 “皇后真美。” 和静惊恐的打他,挣扎着要离他远远的的,却比他死死抱住,往前推了一下,便关上的房门。 “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吓得大喊,嬷嬷们急忙要进去,却被金宝跨步一拦,看着她们:“皇上与皇后娘娘是夫妻,同房理所应当,还不退下。” 她们不退,听着和静的哭喊一个个心急如焚,突然。啪一声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将所有人惊得脊背一凉。 金宝急忙一听屋里没声了,急忙喊道:“皇上,皇上。” 没人回答,她们都慌了,急忙冲进去,只见齐昭倒在地上,衣裳已经脱了一半,脑门上全都是血,和静倒在一旁,领口被撕开了一截,手里拿着一块碎瓷片,脖子上划开了一道血口,正流着血,人也昏迷了。 “皇上!” “郡主!” 所有人都慌了,急忙去看各自的主子。 齐太后匆匆赶到章泽宫的时候,太医们正战战兢兢的守在齐昭床前,齐太后过去一看,瞧见齐昭昏迷不醒,脸色煞白,脑袋上包着纱布还在渗血,登时心急如焚。 床前已经有好几位后妃守着了,一个个抹泪抽泣,哭的让人心烦。 让太医先下去,齐太后怒气冲冲的质问金宝:“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花瓶砸了?皇后呢,她怎么没来?” 金宝已经吓哭了:“太后饶命,今晚皇上是特意去的坤泽宫,想着留宿的,谁知道皇后娘娘连碰都不让皇上碰,皇上便用了些力气,奴才们也不敢进去,谁知皇后娘娘就用花瓶砸了皇上。” 众人都懵了,齐太后怒不可遏:“她敢伤了皇上?人呢?” “皇后娘娘用碎瓷片自尽,被人救下,也还在昏迷。”金宝声音都在打哆嗦。 其他后妃一听,心里又羡慕又恨,她们恨不得把齐昭绑在自己床上,和静却对齐昭避如蛇蝎,不知好歹。 齐太后越发生气,正要让人把和静拖来问罪,外间就有嬷嬷禀报,端王爷在宫门口求见。 皇上病重,王爷侍疾,也是规矩,齐昭出事就立刻有人传了消息出去。 齐太后不是很乐意让端王爷大晚上进宫,担心他对齐昭不利,可是自己又拿不定主意,为此只能让他进来。 听了前因后果,端王有些想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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