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绫手掌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她推开舱门,往旁边而去。 为了防止自己与暗卫交谈,被沈殊音听到,她让人把沈殊音安置在离自己稍远的地方。 发簪上的血是热的,她的腿脚却还是软的。 她一步一趔趄,虽然她心足够硬,到底是第一次杀人。 待她推开船舱的门,小声喊道:“大姐姐,大姐姐。” 可是却无人应她。 沈芙绫摸黑过去,却突然感觉脚上踩着一个什么东西。 等她捡起来,才发现竟是断掉的绳子。 沈殊音被人救走了? 她在船舱里转悠了一圈,几欲发狂。 …… 半个时辰前。 因为风浪太大,船只临时停靠,因为大部分死士都前去阻击沈绛。 这艘船确实是正经商户的船,只是被他们临时利用。为了让船工不发现这一切,船上的管事命令他们在深夜,不如乱走。 所有人只能留在自己住所。 所以甲板上一片宁静。 以至于林度飞的小船到跟前,都没被人发现。 他的轻舟,没有任何负重,行速竟比那些大船还要快。 先前他就超过了沈绛他们的大船,一路没停歇,在这艘船停靠岸边后,竟真的被他追了上来。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让船夫将小船停靠远远的,他独自从水下游到船边。 利用绳索,迅速上了船。 一开始他也并不知道,沈殊音被关在哪个船舱内。 所以他躲在甲板角落,看着一个船工,在一刻钟内,在一个船舱内来回转悠了两遍。 他心底便有了些想法。 终于,等这个船工离开,他悄悄摸了过去。 第一时间打开舱门时,里面似乎真的有人,一个极低的呜咽声响起。 仿佛是嘴巴被堵上什么东西。 林度飞摸到她身边,抬手想要给她堵住嘴巴的布块,谁知手掌在黑暗中摸了半天,直到他感觉到自己摸到了布料,正欲开心。 却发现手掌心的触感,鼓鼓的,又有些过分绵软。 摸在手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什么? 他心头一晃。 而眼前的姑娘,却像是不堪受辱,不顾一切,用身体撞了过来,她的脑袋一头撞上他的下巴,疼的林度飞差点眼前一黑。 “大姑娘,是我,林度飞。” 在感觉到身上的姑娘,似乎还想要撞时,他赶紧压低声音喊了句。 果然,沈殊音不乱动了。 林度飞不敢用火折子,生怕会把人引过来,他也不知道这艘船上,究竟有多少绑匪。 终于,林度飞把她嘴上的布条拿开。 “我现在给你松开绳子,”林度飞低声。 沈殊音依旧沉默。 他的手掌慢慢往下,沈殊音原本想要将自己的手掌送过去,让他松绑,谁知她刚一动,因为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一下失去平衡。 她再次撞到他怀里时,就感觉他的手掌再次抵在自己的胸脯上。 死寂般的沉默后,沈殊音咬着唇,带着懊恼的声音道:“你的手。” “对不起。”林度飞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这两次自己触碰到的,竟是女子的胸脯。 他抽出匕首,将她手脚的绳子都隔断时,脑海中还残存着一个念头。 那个……未免也太软了吧。
第80章 林度飞一路带着沈殊音, 重新潜入水中,都觉得这未免太过顺利了。 他并不知道,真正的绑匪已经前去阻截沈绛的船只, 其他在船上的人大多都是不知情的船工。 连沈芙绫都没想到,会有人单枪匹马追过来。 只因救人太过顺利, 林度飞生怕还有伏击, 都不敢直接上岸。 他让沈殊音趴在自己背上,他驮着沈大姑娘硬生生游出去一里地,才上了河岸。 两人一上岸,都在岸边喘息。 沈殊音虽没凫水,可她趴在林度飞的背上, 时不时张嘴呼吸,就要喝一口河水。 待歇过神,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尴尬而又古怪起来。 “你待在这里别动, 我先去找点干柴, 生火取取暖。”林度飞叮嘱完,起身离开。 他没敢走远, 找到一些干柴,就立即回来。 只是他身上的火折子, 在水里泡湿,于是他只能拿出匕首, 将木棍的顶端削尖,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取火。 沈殊音双手环膝, 下巴垫在手臂上,看着林度飞取火。 这种取火方法, 本就难, 弄了半天, 林度飞还是没生起火。 他抬头望着沈殊音,少年如星般灼亮的眸子,染上一丝窘意,他低声安慰,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似得说:“马上,马上就能点着。” 果然,话音刚落,木棍和干草间擦出一点星火,一下撩起了火苗。 周围如墨般的浓稠黑夜,瞬间被火苗冲散了点。 橘色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沈殊音就听着少年欢呼一声:“着了,着了,我就说能点着。” 她撇头看过去,少年俊朗的眉眼,带着极畅快的笑意。 这笑容灼灼如骄阳,看得人目眩。 很快,林度飞把火堆生起了火。 “沈姑娘,你要不要靠近点,这样比较暖和。”林度飞见沈殊音坐在离火堆较远的地方,忍不住开口。 沈殊音也确实冷的厉害。 她自小养尊处优,这次遭难,是她受过的最大磨难。 从水里走了一遭,再上来,整个人险些要被冻僵,于是她轻轻往火堆旁,挪了挪。 “那个,”林度飞开口,却有点儿难以启齿,他挠了挠头,才又说:“我方才无意冒犯姑娘,我只是……” 船舱太黑,才不小心碰到你的胸。 还……两次。 “你别说了。”沈殊音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解释。 沈殊音不比沈绛,她自幼长在京城侯门,受的是最正统侯门嫡女的规矩教养。 她长这么大,没被除了自己丈夫之外的男人,碰过手。 如今,居然被连续碰了两次胸脯,虽然知道对方是无意的,却还是有一丝懊恼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特别是林度飞还非要,把这件事重新提起来。 沈殊音这般柔和性子的人,都恨不得过去,堵上他的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度飞赶紧闭嘴,过了会儿,他偷偷抬头望过来,火光映照下的女子,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如羊脂般的肌肤散发着柔腻的光泽。 美人本就绝色,更何况此时被火光映照着。 沈殊音终于想起问道:“林校尉怎么会在此处?” 还把她救了。 林度飞也才想到这件事,解释说:“我今日本在码头上当差,接收新到的一批军粮,就遇到三姑娘。她说…”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对她的称呼。 “她说大姑娘你被绑架,绑匪要求三姑娘给一万两现银将你赎回去。” 沈殊音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她着急沈绛,忍不住又问:“灼灼人呢?为何林校尉你已经到了,还没见到她?” “三姑娘租了只大船,我是乘轻舟,所以速度略快些。” 林度飞想了下,安慰沈殊音。 沈殊音低声说:“怪我大意了,不该轻易上了别人的当。” 事到如今,她已经认定,是沈芙绫搞的鬼。 “你别太自责,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别人有心算计你无心,并不是你的错,都怪……都怪那些坏人太坏了!” 对,都是坏人的问题。 林度飞搜肠刮肚,总算想出了这么几句像样的安慰话。 沈殊音原本还在担心沈绛,听完最后一句,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她一笑,林度飞原本紧张的心绪,反而放松了些。 火堆里燃烧的干柴,发出噼啪的脆响。 在火焰的烘烤下,沈殊音身体渐渐恢复了温暖,也忍不住轻声闲聊起来:“说来我还没谢谢你,这是林校尉第二次救我了。” 对面的少年,摇头道:“沈姑娘客气了,这是我份内之事。” 不过沈殊音还有些奇怪,她不禁柔声道:“按理说,绑架之事,不该是林校尉管吧。” 林度飞被问个正着。 于是他挺直腰背,义正言辞道:“我乃朝廷命官,这些宵小胆敢在京城犯事,维护法理正义,当然是我辈职责。” 沈殊音轻笑一声,依旧是那副柔柔的语调:“朝廷有林校尉这样的栋梁,实在是有幸。” 闻言,林度飞喉头发苦。 若被劫持的人,不是你的话,他又何必夜乘轻舟,飞渡数百里呢。 他心底如此想着,却不敢泄露出丝毫情绪,只是拿起手边的柴火,又往火堆里填了点。 “你的手背……”沈殊音细眉轻扬,低呼一声。 林度飞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的手背,不知何时被擦破了,血肉模糊的一片,看着有点吓人。 “无妨,我一点都不疼。”林度飞不在意的抬起手,直接含进嘴里。 他是在边关长大的少年,比不得京城里的贵公子,娇皮嫩肉,有些伤口看着吓人,他自个瞧一眼,便知轻重。 沈殊音也没想到,他竟当着自己的面,舔舐了手背的伤口。 这举动,又野又随性,与她见过的那些京城贵公子,都不一样。 像草原上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狼崽子。 一时间,她也怔住,只呆呆望着。 林度飞转头吐掉嘴里的脏血,就把手掌放下。 沈殊音怔住,这就好了?? 于是她微皱眉,柔声提醒说:“林校尉,你的伤口还是要小心些。” 她记得先前有次,方定修不知怎么,也是弄伤了手掌。 婆母气恼极了,不仅将他身边的小厮挨个责罚了一遍,甚至连她屋里的丫鬟都被责骂了一通。 至于她自己,更是被婆母安上了不关心夫君的罪过。 “不碍事,真的是一点小伤,估计是刚才上岸时候,被石头擦破的。” 林度飞大咧咧一笑,他这人眉眼间英朗,笑起来,温暖的如正午当空的骄阳。 沈殊音轻叹一声,慢慢站起来,走到他身侧。 她将怀中丝帕拿了出来,放在火堆上,烤至干透,这才将帕子折叠成长条形。 “手过来。”她低柔道。 林度飞听话的把手递过来,沈殊音将丝帕缠在他的手掌,却无意中触到他的掌心。 少年的手是持枪的手,指腹和掌心早已在日积月累下,被磨出厚茧,触碰时,略显粗糙的触感,却有一种渗透进肌肤里的滚烫。 沈殊音心惊下,险些把帕子弄掉。
好不容易她把帕子在他手背上缠好,才小声说:“林校尉,你先将就些。” 林度飞摇摇头,却没说话。 很快,沈殊音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她被折腾了一天,也是疲倦至极,倚靠在身侧的树干,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林度飞守着四周,不时给火堆添柴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0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