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砚被卸了一切职务闭门思过后,楚澜这些日子可谓是风头无两锋芒毕露,以前的隐忍全不见了,如今行事张扬的很,对储君之位显然是志在必得。以前暗中秘密地拉拢朝臣,如今,已明目张胆了。 陛下大体是真有立楚澜为储君的心思,所以,近来很是器重楚澜,很多朝务都交给他来做,他做的无功无过,是过得去的,朝臣们也没什么挑刺的声音。 支持楚砚一党的人,不知道是私下得了楚砚什么命令还是如何,总之,这两个多月以来,没有人在朝堂上为楚砚发声,没人提议让陛下将楚砚放出来。楚澜开始觉得不大好,朝臣们不跳着闹着为楚砚出头,那么他怎么找楚砚一党的错处?可是他与陛下提了,陛下却不以为意。 陛下反而对他说,“只要你手中抓住了权利,攥住了朝臣们的命脉,他们是谁的人又怎么样?一样得为你出力,再者,楚砚那个寡淡的性子,能有多少支持他的人?如今楚砚被朕关起来了,一个个便做了缩头乌龟,那么支持他的人,也不堪大用,花架子罢了,你在意作甚?他若不是皇后嫡子,朝中都没他的位置。” 楚澜觉得皇帝的话也有道理,所以,这两个月以来,能找到错的,就拔除了,找不到错的,就等着机会,他觉得,只要给他时间,有皇帝支持他提携他,他总能将楚砚的势力都拔掉。 对于楚宸、苏含、江云致这三个人,近来时常凑在一起,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三人搅在一起的,如今他看见这三人,就觉得头疼。 善亲王没什么不好,就是护犊子,楚宸呢,这个人有能力,但不太受掌控,与人交友,随着性子来,论起来,他是宗室,与皇室亲缘不太远,他还得称呼他一声堂兄,楚宸是个有本事的,但是不好拉拢,他也不买他的账,而苏含呢,他这些日子有点儿回过闷来,他怕是被苏含耍了一通,这是个滑不溜秋聪明会给人下套会玩人的,他看走眼了,但是奈何,他人手因为安华锦折了七八成,如今没心思对付他,况且,他还要争取镇北王府呢。 至于江云致,广诚侯府背靠陛下,被陛下列为自己亲臣,看广诚侯自然是亲臣,但看江云致,怕是不见得。不过,他目前也动不了,但拉拢,怕是也难。 这三人,被他遇到,最是不好处置。 “原来是敬王殿下。”楚宸一笑,只看了一眼,没怎么搭理敬王,便转回头,对老南阳王说,“安爷爷,安家老宅好久没人打扫了,空空荡荡的,您不如别去住了,随我去我家善亲王府小住得了,正好您也能跟我爷爷做个伴聊聊天什么的,我出门时,我爷爷嘱咐了,也是这个意思。” 苏含、江云致不妨楚宸还能有这个操作,对看一眼,想着昔日老南阳王和善亲王斗的不可开交,斗了三年多,看那三年过往,谁能想到今日握手言和都到了相请入家门的地步了? 也是奇了。 老南阳王看了楚澜一眼,恍然,原来这就是敬王,乳臭未干的一个小子而已。他连敬王的话都没回,对楚宸摇头,“不了,多谢你和你爷爷的好意,我啊,不住安家老宅,住去我外孙的府邸。” 楚宸“啊”了一声,“楚砚啊,您住亲外孙府,那是应该的,我们这就送您过去。” “行,走吧,正好我找不到,你们给我带路。”老南阳王话落,放下了帘幕。 楚宸、苏含、江云致三人动作利落地一挥手,带着南阳王府的队伍绕过了楚澜入了城。 楚澜:“???”
第十一章 喝退(一更) 楚澜眼看着南阳王理都没理他,一句话都没说,由楚宸、苏含、江云致三人带着入了城,一时间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老南阳王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上他? 他脸色憋的铁青,想纵马追上去,但又按捺住了,这是在城门口,老南阳进京第一日,若是闹僵起来,动静闹大了,对他没什么好处,如今他正是在朝中攒声望的时候,朝中向着老南阳王的人不少,他不能因小失大。 不过,他得进宫去父皇面前先告一状,就说南阳王目无父皇,否则不会见到他这个父皇亲派的迎接人理都不理。 敬王打定主意,立即进了宫。 楚宸走远后,回头瞅了一眼,便看到了敬王前往皇宫而去的身影,小声嘟囔一句,“小人得志。” 苏含深以为然,压低声音说,“敬王不堪大用,大位若是落在他手上……” 江云致叹了口气,“就算他如今得势,也不该这般给老王爷下马威,老王爷立下赫赫战功时,他还没出生,敬王连敬重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将来也不会让人有什么期望。” “就他?还大位呢,比得楚砚一根手指头吗?你看看楚砚,人家闭门思过七十天,一声令下,自己的人听话的说不动就不动,敬王自诩铲除了楚砚不少人,可是他又怎知楚砚正好在借他之手除去浮毛之才?能够被洗礼剩下的,才是真金,亏他还沾沾得意,愈发地锋芒毕露,以为楚砚被打压的在府内要吐血了,其实不知,没准楚砚正在府内笑呢。” “呃,七殿下那人,天生就不会笑吧?”苏含琢磨着说。 楚宸:“……” 江云致:“……” 楚宸瞪眼,无语地看着苏含,“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你这歪的方向也太清奇了。” 苏含嘿嘿一笑,“我来京这么久,就是没见过七殿下笑。” 楚宸想了想,“他惯常的确是喜欢板着一张脸,但也不是不会笑,就是不常见到罢了。” “心里笑也是笑吧。”江云致接过话。 楚宸哈哈大笑,“自然算!” 三人的话题歪到了天边,一时再没人议论楚澜。 老南阳王坐在马车内,没听到三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一手挑着车帘子,注意力都放在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 对比八年前他来京那次,京城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这没什么变化,反而才是最可怕的,八年前的京城与如今的京城一般无二,没什么变化,也就说明没怎么兴盛和发展,还是老样子,便是没什么进步。 老南阳王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幕,心情算不上好。 他能猜得出,今日皇帝没派楚砚来,可见楚砚的处境,如今已十分不得皇帝喜欢,连他进京,也不派楚砚出来接,反而是派了敬王出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他对皇帝早先的隐隐失望,如今不可避免地又加深了。 陛下喜欢乖巧的人,偏偏楚砚不是,安华锦也不是,所以,如今陛下连带着对他对安家,怕是已十分恼恨了。 此次进京,哪怕已做好了准备,单他还是高估了陛下,陛下如此,免不了让他为大楚的将来而忧心。 在楚宸、苏含、江云致三人的带领下,南阳王府的车队很快就来到了七皇子府。守在七皇子府外围的禁卫军看着前来的带有南阳王府标志的马车,一时都有些发愣。 南阳王府的车队怎么来了七皇子府?不是该去安家老宅吗? 车队停下,楚宸对车内道,“安爷爷,七皇子府到了。” 老南阳王挑开车帘,入眼处是守在七皇子府的禁卫军,他脸色微拧,“这是怎么回事儿?” 楚宸叹了口气,“因小安儿之事,七殿下惹怒了陛下,陛下让他闭门思过,如今已关了七十日了。” 老南阳王沉下脸,他早先已得到消息,楚砚被皇帝革除了一切职务,吩咐闭门思过,可是哪个皇子闭门思过是要禁卫军在府外围困守着的?这不是思过,这是圈禁。 再说,哪怕安华锦杀花似玉是做的不妥,但他也不觉得与楚砚何干?楚砚哪里有什么错。他错的无非是不听陛下的话没对安华锦如何吧? 老南阳王心里憋了口气,下了马车,绷着一张脸道,“吩咐七皇子开门。” 一名禁卫军千夫长走上前,对老南阳王拱手见礼,“可是南阳王府老王爷?陛下有令让七殿下闭门思过。” 老南阳王瞅了这人一眼,“陛下可有说过不准我住进七皇子府?” “这……”那人犹豫。 “这什么这?陛下说过没有?”老南阳王老脸一板。 老南阳王统领百万兵马,一身肃杀之气,不绷起脸露出气势时,可以是和笑呵呵的慈祥和蔼的老头,一旦绷起脸来时,寻常人在他面前能吓尿裤子,不是一般人能接下他绷着脸质问的。也就安华锦、沈远之这俩在他面前从小皮惯了的,不管他怒不怒抡不抡军棍,都没皮没脸该跑就跑。 这名千夫长骇了一跳,脸都白了,几乎站不稳,“没、没有,陛下没有说过。” “那就是了,陛下没说过,你一个小小的千夫长吧?又资格连本王?”老南阳王背着手,“能耐了你。” 那名千夫长自然不敢再拦了,自己倒退了三步,让开了路。 “楚宸小子,你去喊门,让楚砚出来迎我。”老南阳王吩咐。 “好嘞。”楚宸欢快地答应了一声,立即上前,砰砰砰敲门。 七皇子府的门童早就偷偷地从门洞往外瞅了,机灵的人已赶紧跑去禀告楚砚了,如今见老南阳王喝腿了看守的禁卫军,说要住进七皇子府,顿时高兴了,在楚宸喊门时,连忙手脚麻利地打开了大门。 七皇子府关闭了七十天的大门打开,门口霎时一片敞亮。 老南阳王没立即进府,而是对楚宸、苏含、江云致三人道,“老夫刚进京,有些舟车劳顿,就不喊你们叙话吃酒了,你们三个小子不错,改日老夫请你们一起吃酒。” 南阳王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绝对是个能陪小辈们吃酒玩在一起的老头,刀枪剑戟斧钺钩刺,没有他不会的兵器,小辈们也爱向他请教,他不板着脸训人时,那真是谁都爱和他过两招,总是想往他跟前凑,他也爱和小子们过招,人虽老,常常嘴边说着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但不被烦心事儿困扰时,心态还是极为年轻的,他常常气笑着说,他若是整日里爱生气,早就被安华锦那混账丫头和沈远之那混蛋小子给气死了,如今能活着没被气死,也是自己功夫到家。 楚宸、苏含、江云致三人仰慕老南阳王,一生戎马的老人,到老了,更是处处透着人有一老,犹如一宝的光芒,他们三个打着就是与老王爷讨教一二的打算,如今听了老南阳王的话,自然高兴的很,无不应承。 “老王爷,说定了啊,您歇够了,便喊了我们三个过来,可别忘了。”楚宸嘱咐老南阳王,顺杆子爬,嘿嘿笑着说,“我想跟您过招。” “臭小子,连我孙女都打不过,还想打我?”老南阳王笑骂了一句,“你等着,忘不了你。” 楚宸:“……” 安华锦那是服用了百杀散!给他十个,当年他也打不过啊!哎,这成了别人笑话他一辈子的事儿了,郁闷!尤其是,别人笑话他也就罢了,老王爷能不清楚吗?也故意笑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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