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锦:“……” 这不是有力气有心思想有的没的事儿! 她身上难受的很,自然没力气也没心思想有的没的,她这副鬼样子,他应该也没有。但她这副鬼样子,也不想一直被他看见啊。 安华锦继续吸气,“顾七公子当抱枕,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是有点儿,所以,你要记着我这个大人情。“顾轻衍一本正经。 安华锦噎了噎,退一步,“现在,我答应你给我派个教养嬷嬷来了。” “晚了。” 安华锦有些恼了,“你就是打定主意,在我最不想看见你的时候,非要赖在我面前是不是?” “你为什么不想看见我?“顾轻衍侧头瞧着她。 明知故问! 安华锦气恼,伸手推他,“总之,我不答应,你赶紧走。“ 顾轻衍攥住她的手,见她真有点儿恼了,温软了语气,“你最不想让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我留在这里陪你,有什么不好?你刚刚身子冰凉,被子都捂不暖,如今有我在,已经不那么冰凉了,也许,过一会儿,你就不太难受了,也许还能睡一觉。” 安华锦不说话。 顾轻衍轻轻拍着她,也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华锦任命地闭上了眼睛。虽然她很不想承人,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有顾轻衍在,他身子就像是一个暖炉,暖融融的,贴着她的身子,让她冰冷的身子也跟着一点点地暖和起来,似乎一阵阵难挨的疼痛,都没那么疼了。 半个时辰后,孙伯在门口小声喊,“七公子!” 顾轻衍应是,松开安华锦,起身下榻,来到门口。 孙伯端着一碗药,怀里抱了两个汤婆子,见顾轻衍出来,小声问,“小郡主可还好?” “无碍,有我照顾她,放心吧。”顾轻衍接过药碗和汤婆子。 孙伯点头,“您是个妥帖人儿,老奴自是放心,厨房已经烧好了水,小郡主大概需要收拾换洗一番,老奴让人将水抬进这屋子里。隔壁的耳房也可沐浴,小郡主喝了药后,您先去耳房沐浴。老奴听说您带小郡主去曲香河了,夜里想必也吹了河风,老奴让厨房给小郡主熬了红糖姜汤,已让人给您熬了姜汤,您一会儿也喝一碗。” “好。” 孙伯笑呵呵地走了下去。 顾轻衍转身进了屋,先将汤婆子塞进安华锦怀里,然后端着汤药问她,“你是自己起来喝,还是我喂你?” 安华锦还没那么娇气,慢慢地坐起身,对他伸手,“给我吧!” 顾轻衍将汤碗递给她。 安华锦接过,一口气利落地喝了个干净。 两名粗实婆子抬了一大桶热水放进屏风后又悄悄退了下去,顾轻衍拿走空碗,出了房门,去了孙伯说的隔壁耳房。 安华锦立即下了地,从柜子里找出换洗的月事带和衣服,赶紧进了屏风后。 她动作利落地洗了个热水澡,将该换的东西换了,该扔的东西扔了,不过盏茶时间,便收拾干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躺回了床上,对外面喊,“可以进来收拾了。” 两名粗实婆子进来,将水桶抬出去,将屏风收拾干净,又端了一碗红糖姜汤来,安华锦喝下,才退了出去。 屋中静了下来,安华锦抱了一个汤婆子,脚下蹬了一个汤婆子,感觉了一会儿,发现真不如顾轻衍抱着她暖和。 过了一会儿,顾轻衍回来,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汽,看起来热乎乎的,他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安华锦不等他伸手,便自动地扔了汤婆子,滚进了他怀里。 顾轻衍低笑了一声。 安华锦的脸红了红,装作没听见。 顾轻衍伸手拍拍她,嗓音多了几分温柔,“若是能睡着的话,就睡吧。” 安华锦“嗯”了一声,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感觉小腹还是一阵阵疼,她挣扎了两下,还是伸手将他的手拿过来放在她小腹上。 顾轻衍侧头看她,想着她该不客气的时候,还是很不客气的。 夜深人静,整个安家老宅也安静下来,安华锦还真的在顾轻衍温热的怀里渐渐地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顾轻衍却半丝困意也无。 他倒是想睡,可是温香软玉在怀,他怎么能睡得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她整个人都娇娇软软的,气息如兰,淡淡幽香,他想故意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不由得深深叹气,他留下来能够让她今夜不受疼痛折磨睡着,虽然是对的,但对于他自己本身来说,却是个错误。 天明十分,安华锦醒了,她动了动身子,感觉碰到了硬邦邦的身体,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便看到顾轻衍阖着眼,眼底一片阴影,她伸手碰了碰他,触手一片僵硬。 她眨眨眼睛,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腰。 顾轻衍终于受不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眼睛睁开看着她,面色不太好,“醒了?乱动什么?” “你怎么这么僵?是我压着你了?”安华锦不解地问。 “看来你不难受了?”顾轻衍松开她,腾地坐起身,将挂在床头的衣服快速地披在身上,转眼便穿戴妥当。 安华锦“唔“一声,“这一夜还真没难受,顾轻衍,谢谢你啊。” 若不是他当暖炉,她这一夜肯定睡不了这么好,以前每次时就没有睡着过。 顾轻衍脸色微郁,“做人要知恩图报,你记着就行了。” 安华锦:“……” “你能睡好,我辛苦一夜也值了。”顾轻衍看着她,经过一夜休息好眠,她脸色比昨日好些,有了些血色。 安华锦盯着他眼底的阴影,“你看起来没睡好?” 顾轻衍“嗯”了一声,“是没睡好。” 安华锦建议,“时辰还早,要不然,你去客院睡一会儿?” 顾轻衍摇头,“朝廷只沐休一日,若是你不难受了,我今日还是要去吏部丁卯。老尚书说端阳节后要告老还乡,很多事情都需要我接手。你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安华锦想了想,“我不太难受了,起来陪你用早膳,一会儿你走后,我再睡。” 若是还能睡着的话。 顾轻衍点头,转身出了内室,去耳房净面梳洗。 安华锦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时候才有力气和心情想了点儿有的没的,想到顾轻衍眼底的阴影和僵硬的身子以及郁郁的神色,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第八十八章 气走(一更) 这一日的早膳尤其丰盛,很是补气补血。 安华锦看着顾轻衍眼底的青影,后知后觉地良心发现,很是愧疚地给他盛了一大碗乌鸡鸡汤。 顾轻衍瞅了她一眼,端起来一口一口地都喝了。 用过早膳,顾轻衍临出门前,看着安华锦还是很没精打采萎靡的模样,对她温声说,“若是难受,就让孙伯派人去吏部喊我。” 喊你做什么?扔下公务,回来陪我? 安华锦虽然肯定不会喊他,但还是乖乖点头,“好。” 顾轻衍伸手摸摸他的头,又嘱咐孙伯,“小郡主若是难受的紧,一定派人去喊我。” 孙伯乐呵呵地点头,“七公子放心,老奴会盯着小郡主的。” 顾轻衍颔首,放心地出了安家老宅。 他一夜未睡,精神不太好,坐上马车后,狠狠地揉了揉眉心,“青墨。” “公子!” “昨日夜里,京中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顾轻衍问。 青墨摇头,“回公子,没有。” 顾轻衍放下手,淡笑,“看来张宰辅将自己的子孙教养的都极好,既然逃走了,没为了回来救他自投罗网。” 青墨点头。 “让人盯着天牢些,张宰辅最少要活个一年半载。”顾轻衍吩咐,“别过了风头松懈了,让人找着机会下手给他个痛快。” “是。” 安华锦在顾轻衍离开后,喝了汤药,抱着新换的热乎乎的汤婆子躺回了床上,身边没了人工暖炉,她似乎又开始难受起来,小腹不像昨日初来那般连续的疼了,但偶尔一阵阵,还是让她疼的直皱眉。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许久,还是睡不着,想着以前每次都是找一本兵书挨时间,便下了床,翻出那本已经看完的《兵伐》,躺回床上裹着被子捧着看。 果然管些用处。 孙伯悄悄探头瞅了一眼,见安华锦捧着书在看,不像是痛苦的模样,便放心去忙了。 半个时辰后,安华锦放下《兵伐》,眉头打着结叹气。 以前,葵水来时,前两日难挨,但她也不觉得时间过的多慢多难挨,如今不过一夜,她便发现,被顾轻衍给惯的,连这么好的兵书,对她都不怎么管用了。 他刚走,她便想把他拽回来。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她死命地闭上眼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便开始想法子,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更好法子来。 这时,孙伯在外面小声喊,“小郡主?” “我好的很。”安华锦咬牙。 孙伯立即说,“七殿下来了,您可见?” 安华锦“嗯?”了一声,她这位七表兄,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日来,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找她。 她想着有人来陪他打发时间也好,哪怕这个人是她最不待见的,她点头,“见。” “七殿下如今在前厅,老奴将七殿下请来这里?”孙伯询问。 “嗯。” 孙伯立即去了。 安华锦推开被子,抱了一个汤婆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了画堂。
她刚坐好,孙伯带着楚砚进了枫红苑。 楚砚身后跟了一名小太监和一名宫里的嬷嬷,小太监捧了一个长匣子,长匣子看起来有点儿沉,将小太监的腰压的都有点儿弯。宫里嬷嬷看起来比贺嬷嬷年轻些。 孙伯先一步挑开帘子,请楚砚进来。 楚砚迈进门槛,一眼便看见了抱着汤婆子坐在桌前的安华锦,她整个人几乎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精神不济,看起来柔弱无力,很是孱弱,他皱眉,素来淡漠的脸上多了丝关心,“昨夜听闻你叫了陈太医,母后得了风声,今日问明情况,不放心你,让我带了致仕的前太医院院首李功檀研制的止痛丸给你。” 安华锦眨眨眼睛。 也就是说,她来葵水,惊动了姑姑?而姑姑惊动了她这位七表兄? 她耳根子有些烧,但还是面不改色地点头,装作不是事儿地说,“多谢姑姑了,也多谢七表兄特意送来。其实你派个人来就行了。” “母后不放心,让我亲眼看看你,除了给你送止痛丸,还给你送个人。”楚砚坐下身,“安家老宅没有妥帖的教养嬷嬷,往日也就罢了,如今你身子不适,有人妥帖侍候才是最打紧的。” 安华锦在人来的时候已经料到了,但还是不想要,宫里的人是那么好要的吗?留下就送不走了。 她坚决地说,“我不要,我不需要人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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