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九方游目光戏谑,明明总是一副女子扮相,眉眼间的强横气质却丝毫不减,“我还要留着性命回来娶你做娘子呢。” 说完,九方游不忘挑衅地看一眼面色不善的秦匪风。 聂珵诧异看他:“你出尔反尔?刚不是说婚约已经——” “我刚才的意思是,”九方游看似语重心长道,“你想一人侍二夫,我可。” 话落,九方游红袖一甩,绝尘而去。 “……” 聂珵怔愣半晌,终是明白过来九方游的意有所指,气得跳起来:“我不可!” 这世上怎么能有比自己还厚颜无耻之人!他不服! 所以聂珵一声怒吼过后,又回头问秦匪风:“我刚给他指的方向,是哪里?我咋忘了?” “……是机关最多的梅园。”秦匪风平静看着聂珵故作乖巧的模样,眼底有纵容的笑意一闪而过。 聂珵就拍拍头,一脸我可不是故意的他要是不诓我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呐。 而二人说话间,秦匪风心生不妙,忽地一把将聂珵拉回隐蔽处。 只见一行人突然从不远处长廊匆匆走出,正是之前在祭坛上弹劾他们的各派人士。 由于眼下庭院极为安静,那些人毫不避讳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入聂珵耳中。 “怕什么!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看我一会儿出去好好教训他一番!晾他不敢再胡乱放肆!”为首的曲卓一边挥着他的震山锤一边恶狠狠道。 “只怕不可太过强硬,”一位老者道,“再怎么说,我们此次刻意隐瞒问擎上下召开这场祭祀,还抓了那问擎弟子,目前又生死未卜,未免理亏。” “这有什么?那问擎弟子与贺云裳的走狗同流合污,死有余辜!何况奉仙大会上连问擎掌门都已经表态,那妖人随我们处置!要不是贺御主当时拦下,我们早就要了他的小命。” “也不知……贺云裳是不是当真还活着,若他还活着,怕是又要出乱子呐——哎?贺御主怎么没与我们一同?” “贺御主先前去找沈庄主商讨事宜,这会儿估计也收到通报,不过这等小事何需他亲自出面?我等便可收拾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小子据说道心颇深,也算问擎数一数二的弟子,怎得如此糊涂,非要寻一个有辱师门的同门……哎……” 那一行人说话声渐低,随着越走越远,聂珵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他已然能够猜出,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半大小子,十有**是……聂尘光。 想必他发现自己不在客栈,一路才打探到这里。 “走,跟着他们。” 聂珵闷声说着,心情有些阴沉地率先过去。 聂尘光这一根筋的“清风君”,真与他们对峙起来,怕是要吃亏。 于是看出聂珵的心事重重,秦匪风也不再言语,只随聂珵暗暗跟在那一行人身后,直至到山庄门口。 他们被绑来之时因为蒙住了眼睛,所以都不知道,这山庄门口,竟设计如此诡异。 十二根巨大的石柱错综耸立,每一根石柱旁都有山庄弟子看守,只见他们似等候多时,眼见那一行人过去,所有弟子稍作对视,便齐齐自石柱间跃起,衣袖翻飞间,在每根石柱上挥出不同招式。 聂珵凝神看着他们每人的动作,却眼花缭乱间,便见那群弟子又同时收手,足尖轻点在石柱顶端,轰隆隆的声音骤起,那十二根石柱缓缓陷入地下。 原来这十二根石柱便是山庄大门。 不过聂珵没心思对这鬼斧神工做任何评价,因为在石柱退至地面之时,他一眼便看见对面那一身霜白的清冽身影。 几名山庄弟子倒在他的脚下,应是昏迷过去。 “大胆狂徒!”曲卓厉声骂道,“问擎就是这样教你登门拜访的!” 聂尘光目光诚然地看着一行人,手中逢君剑仍保持出鞘的姿态,温润道:“晚辈只想寻回朋友。” “朋友?”曲卓耻笑,“你是说那问擎出来的妖人,还是贺云裳的走狗秦匪风?” “……”聂尘光定定看着他的满眼恶意,“都是。” “哈!”曲卓回头向其他人道,“听没听见?这问擎还自诩浩然正气,如今却和一些什么下三滥的狗东西都搅合在一起——”
“晚辈自不寿山脚下遇到秦匪风时,他早已痴傻,根本没有任何伤人之力,更遑论他的惊澜双锏也消失多年。”聂尘光突然打断他道,“前日段家被灭门,明显有人故意从中作梗,你们却以此为借口,非但不查找真相,反而滥杀无辜,难不成这也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该做之事?” “一派胡言!”一身着青衫的某派掌门忽然上前,“秦匪风奸险狡诈,十二年前为苟且偷生不惜背叛昔日主子,你凭什么断定他是真的痴傻而非装傻!” 聂尘光皱眉:“你们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十二年前若不是秦匪风,你们如何能除得了贺云裳?而秦匪风既然已背叛贺云裳,如今又怎么可能再同他联手?” “你错了,这些都是基于贺云裳当真被除掉,倘若贺云裳根本就没有死,那秦匪风的背叛,就有做戏的嫌疑。” 对峙间,曲卓再次跳了出来:“别跟他磨蹭!聂尘光!此处有我等坐镇,哪轮得到你一个小辈为这些下三滥之人开脱罪名?有本事叫你问擎掌门出来说话!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聂尘光闻言陷入一阵沉默。 聂珵知道,他多年潜心修炼,心中最在意的事无非有两样,问擎和聂又玄。 所以聂珵不愿再让他难堪,正打算趁众人不备与秦匪风冲出去转移众人视线,想来这诡异的石柱大门一时也不会轻易升起—— 却见聂尘光蓦地又抬起头:“我与你们讲道理,你们却为何一直咬住我问擎不放?那——也罢。” 说着,聂尘光原本稳握剑柄的掌心微微颤动,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绣有流云仙鹤门徽的霜白外袍脱下去,连同逢君剑一起,整齐置于一旁。 聂珵惊愕,心中难以克制地翻滚,看着只着一身里衣的聂尘光眸底一片傲雪,笃定开口。 “我现在,无关问擎,请把我的朋友交出来。” “否则,我即便死,也要尽我所能夷灭你整个山庄。”
第50章 记住这个彩虹屁 聂珵实在想不到,聂尘光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他觉得他之前说错了,他在无心台这十年,心并非全是空的,他何其有幸,能遇到聂尘光这样重情重义的小傻蛋儿。 所以眼眶酸涩,聂珵一边从隐蔽处纵身跃出一边冲聂尘光大喊:“聂仙儿你脱衣服就脱衣服,你倒是把剑给我捡起来——” 结果没等聂珵说完,眼前猝然袭来一道暗影,聂珵下意识闪身,等他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石柱,那石柱上,原是还藏了道道机关,如今又猛地从地底升起,数条藤鞭自**伸出,不等聂珵再仔细看一眼,便像有意识般狠狠朝他抡过来。 聂珵心中骂娘,想来十二根柱子每一根都带了这等阴险的机关,他狼狈躲闪着,不敢再贸然向前,以免触动其他石柱。 “他们竟然没死!?”门外原本与聂尘光对峙的众派诧异转头,“沈庄主不是说那祭坛下与熔浆池相连,根本毫无生还可能!” 聂珵闻言冷笑,看来沈息为隐瞒地底的秘密果真不敢与他们说实话。只不过…… 那些人为啥说的是“他们”? 他方才跳出来的时候分明先一掌将秦匪风劈晕,因为他心知这么冲出去恐怕凶多吉少,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聂尘光受那一堆糟老头的委屈,所以想着他与秦匪风,得留一条后路—— “别分神,”却听后路开口了,“你下次劈人,记得再往柱骨上方几分,而不是肩解。” “……” 老子还不是一时手软怕劈死你! 事已至此,聂珵却也没空再纠结其他,就一如之前一般将自身真气输给身后的秦匪风,秦匪风则带动他的手脚出招,二人一起小心与那数条藤鞭周旋。 而此时,聂尘光眼见聂珵出现,也没再与众人浪费唇舌,挺听话地捡了剑便主动进入战局。 于是门里门外,一时刃风四起,只剩激烈紧张的拼杀声。 “秦匪风!”当四五条藤鞭终被秦匪风几招震断,聂珵忍不住欣喜喊道,“你太厉害了呐!” 秦匪风被聂珵这一句肺腑之言夸得面上一滞,紧接着收紧聂珵的腰,身形更加凌厉。 聂珵明显感觉他的悸动,心说小伙看着不骄不躁的咋还有虚荣心呢?就为了鼓励他,随着他的动作又卖力吹起彩虹屁:“啊啊啊秦匪风你好棒好威猛好粗暴我好喜欢!!!” “……” 聂珵嗓门极大,把门外一群人都给喊得转过头,一脸震惊。 秦匪风本想伸手捂住聂珵的嘴,不过余光瞄到聂珵眼角迸出的兴奋和愉悦,又停住了——他高兴就好,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十二年前,他便因为在意得太多,才失去最重要的那一个。 所以聂珵就继续口无遮拦地瞎瘠薄嚷嚷,给秦匪风一波鸡血打得异常充沛,几番过后数条藤鞭所剩无几。 然而聂珵要给他拍巴掌的手刚举在半空,却见仅剩的一条藤鞭突然调转方向,一鞭抽在旁边地上,力量大得瞬时将鞭身震个稀碎。 聂珵还纳闷这是什么刚烈的自毁操作,便见被那一鞭砸过的地上,第二根石柱鬼魅一般升起。 这他妈变态的装置果然是沈息的风格。 而随着一排排暗箭有感应般疯狂扫向二人,聂珵吓得赶紧提气抓紧秦匪风,秦匪风却注意到聂珵额间细密的汗珠,动作一顿,并未再动用真气,而是情急下捡起之前被震碎的半截藤鞭堪堪阻挡。 “你快些使用真气,”聂珵自然看出秦匪风眼下的吃力,催促他道,“我能挺住。” 秦匪风皱眉,闷不吭声地拒绝他,他发热未愈,刚才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继续透支下去根本承受不住。 聂珵见秦匪风宁愿以身替自己挡去暗箭也不愿再动用真气,被他气得一股火蹿上了头,就在又一排暗箭射过来时,猛地从秦匪风臂中抽身,强行使出囫囵记下的几个厉害招式。 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虽是确有几分凑效,但聂珵到底还不能娴熟掌控,反而浪费更多的真气,逼退那一排暗箭的同时一口殷红的血也跟着喷出来。 “聂珵!” 秦匪风一把拽回他,却在对上他那双满是倔强坚定的双眸后终于妥协。 “其实,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转嫁真气,”秦匪风抱着他犹豫道,“能让你少废些力气。” 聂珵虚弱骂他:“那你他妈不早说——唔!” 被吻住的一刹那聂珵以为秦匪风这是要破釜沉舟死之前先爽一把?而紧接着他便发现,体内真气当真不费吹灰之力便涌向秦匪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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