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聂珵终是敌不过贺江隐,只见他正面对着他,双手被强扭在身后,随着贺江隐臂间发力,他几乎整个人贴进贺江隐的怀里。 这诡异的暧昧姿势刺激得聂珵头皮发麻,想都没想就放声嚷嚷着给自己壮胆—— “非礼啦!!!四方御主要强奸——” 没等他喊完,“哧拉”一声传来布帛撕裂的动静,他震惊看去,还以为真被自己喊中了,这相貌堂堂的江湖霸主竟然想在天上日他! 却见贺江隐原只是扯下他喜服一角,死死盯了他半晌,再也忍受不了地给他把两颊已然干涸的**用力蹭下去。 直到给聂珵蹭得一张脸火辣辣生疼,贺江隐才停住手。 “不知廉耻。你与他再敢如此肆意行苟且之事,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冷硬决绝的一番话落下,贺江隐手一松,聂珵又被他拎小鸡崽儿一样拎回地面,“啪”地扔在一旁。 聂珵趴在地上的时候还在纳闷,他妈的你啥时候给我留过情面了! 老子与自家相公办正事怎么就苟且了?你们一群吃饱了撑的非得凑过来,到底是谁不知廉耻! 而心里碎念着,聂珵不忘赶紧爬起来,想要去看秦匪风的伤势。 这一看给聂珵气得又一阵咬牙切齿,他的傻子被揍得鼻青脸肿,眼下正在那宋翌手中奋力挣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聂珵握紧拳头,强行镇定下来问道。 “小道长稍安勿躁,”却听一位掌门说道,“我们是来与你商议事情的。” “哈,你们确定是与我商议,不是逼迫我?”聂珵冷笑,目光锐利扫视他们,突然明白过来,“你们是想让我去除掉贺云裳,对不对?” “……”众人不说话了,显然默认了聂珵的猜测。 聂珵更觉荒唐:“你们当真以为凭我的本事,可以与他抗衡?你们……他妈的是都瞎了!?” “你们守着天下第一的四方御主,却要我一个毫无身手可言的病秧子去对付他,就因为我是那什么狗屁的鬽胎!?” “而且你们对那贺云裳喊打喊杀了十几年,你们可知道——” “当年未能除去贺云裳,是我失职,”聂珵正气头上想干脆说出沉鱼山庄被灭门的真相,却被贺江隐猛然打断,“如今我已与众派商议,此次围剿不再由我主导,以免再造成误解。” “而贺云裳的确与你同为鬽胎——聂掌门说的对,只有你有机会除掉他。” 那一句“聂掌门说的对”,似是透着无尽深意。 “……” 聂珵在愤怒之余,脑中倒也突然清醒,竟后知后觉地明白聂又玄的苦心。 原来他当时这样说,就是为了利用众派对贺云裳的恐惧,推自己出来做出头的那一个。 因为如果不如此行事,想必以当时的情形,面前这些人的矛头,必然又会对准身为鬽胎的自己。 所以只要贺云裳还是他们心中无恶不作的魔头,那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就有利用价值,反倒不会轻易再被弹劾。 想不到聂老头在关键时刻头脑竟如此活泛,与往日的死板较真简直判若两人。 只不过这样一来,又要冤枉那倒霉的贺云裳不知多久。 聂珵有点大言不惭地想,都是因为你我才重伤失忆,不然怎么会为了找回记忆卷进这些是非?眼下就当给你个机会补偿我,咱们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啦。 ——当然,他也有些奇怪,聂珵怀疑地看向贺江隐,这个人难道不想还自己弟弟清白吗?为何方才要刻意阻止他说出真相? 皱眉思索半晌,聂珵实在参不透贺江隐的心思,就稍微缓和语气:“聂老头去哪了?你们有没有难为他?” “聂掌门急着去寻他那重伤的大弟子,让我们先来与小道长商议。”立刻有人接道。 妈的,你们还好意思提聂仙儿。 聂珵凌厉地又瞪了宋翌一眼,随后看着他们几人突然想起来—— “沈息呢?” 他万一要是跑了,九方泠岂不是又有危险? “沈庄主擅自炼制邪物,曲兄几人正留在山庄守住他,小道长放心,此事我等必会对其进行严厉惩戒。” 曲兄?曲卓? 不知为何,聂珵心底有种不太踏实的莫名感。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搞清楚。 “我可以答应你们——”聂珵说着,视线投向宋翌。 宋翌与其他人对视片刻,将手中秦匪风向前一推。 聂珵满意给秦匪风抱个满怀,继续道:“但你们不会啥计划都没有,让我活活去送人头吧?” 只见一阵沉默过后,贺江隐忽地向前。 “有,”贺江隐声音笃定,“计划就是,从今日开始,我亲自传授你武功。” “……” 啥鸡儿玩意? 聂珵震惊抬头,刚想说要不算了吧没有计划也行不就是送人头吗?我去死还不行吗! 却在心下紧锣密鼓间,下意识把秦匪风转了个身,胖头肿脸地对着他道:“那我卖一送一,开、开不开心?”
第61章 谈恋爱可真难啊 贺江隐不太开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要假装开心。 因为接连数日下来,聂珵果然进步飞速,他那原本弱鸡一样的小身子骨经过下山后几番历练,竟变得硬实许多,而他因为右手注定无法使出复杂招数,反倒练得左手要比一般习武之人更加敏捷有力。加上他真气富足,短短月余,几乎已能与绝大多数武林高手抗衡。 只不过有一点—— 聂珵在无心台闲散惯了,又只有这十年的记忆,所以他即使早就快到而立,身上却一直都充斥着极为鲜明的少年气——皮,懒,还馋。 以至于贺江隐发现自己亲手写给他的心法口诀,除了封皮上几个大字没变,内芯全被涂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淫图浪语之时,半个院子险些被他骤然乱窜的真气炸毁。 若是寻常的春画也就罢了,偏偏……是男子与男子。 还画得那样细致。 一个独眼,一个道士,就差在脸上标明他二人的名字。 于是,聂珵正蹲在旮旯拿新学的“焚风掌”喜滋滋烤兔子,忽觉阴风阵阵,他一回头,就见贺江隐鬼一样伫立在他背后。 聂珵赶紧收手,把兔子往怀里一藏:“去去去,我与相公一人两只腿,我还要吃脑袋,剩下归小贺,没你的份了!” “……” 贺江隐不语,就一伸手给他揪起来—— 没揪住。 聂珵逃命的速度显然也有实质性的提高。 “你要干啥?光天化日之下打劫是不是?” 贺江隐捏紧掌心,慢慢抬起手臂。 聂珵看见他手上那本自己“悉心创作”的产物,顿时飞身去抢:“你咋还偷看别人手记呐!” 贺江隐见他不以为耻,还宝贝似的不管不顾来抢,忍无可忍,瞬时发力,手中那本心法立刻碎成几块,然后给他一把从半空捉回来:“你现今竟当真没有丝毫廉耻之心!” 聂珵被突然暴怒的贺江隐也是吓了一跳。 他咋的了?那本心法自己早就背下通篇,不就无聊之时涂涂画画了几笔?至于发这样大的火?
而贺江隐将聂珵推在墙间,目光阴戾地看着聂珵一脸无辜,正想出手教训他一番,却瞪着被风刮起的碎书一角,突然愣住。 他方才都没注意,那一角上,画的赫然是他自己——虽然凶神恶煞丑到惊人,但其中隐约的江崖海水纹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眼前蓦地浮现多年以前,豆芽大的小人儿亦步亦趋跟在他屁股后,献宝一样亮出一幅画风稚拙的兄弟嬉戏图。 那时他只淡漠地留给他一个背影,并罚他在门前跪了半个时辰,以作为他擅自走出自己庭院的惩戒。 想不到如今,他的画中仍会有他。 而他难道不正是希望,他能像最初时一般行止由心,无拘无束? 颓然想着,贺江隐手上力道放松。 聂珵却自然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莫名地,他看着贺江隐的神色有些心软。 就在脚底抹油之前,聂珵想了想:“那什么,我方才故意气你的,你别往心里去,要不我让一只腿给你吧。” 说着,一只泛着烤香的兔腿被聂珵直接怼进贺江隐嘴里。 聂珵油乎乎的手又安慰性拍两下贺江隐的脸:“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教我如此好用的烤野味神功。大恩大德,必不会忘。” 话落,聂珵乐颠颠地抱着剩下的烤兔子跑了。 秦匪风那傻子这些时日意外地刻苦耐劳,都不如以往般黏他,他要拿这只兔子去犒劳一下他,防止他移情别恋。 他当然不担心他恋上贺江隐,他担心他恋上贺江隐的心法。 其实聂珵本以为贺江隐会带他们回贺家堡,说不定他还能挖出什么他未曾听说的秘闻。结果出乎意料的,贺江隐却只将他们安置在这一处有些僻静的偌大宅院。 别的就罢了,让他尤为不适应的是,他与秦匪风的住处相隔甚远。 聂珵揣着烤兔子一路七拐八拐,总算到了秦匪风院外,心中免不了又是一顿诽谤,让正处于热恋阶段的成年男子分居,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他们除了那晚在林中的一幕,再没有做过其他亲密的事! 秦匪风都不想吗? 聂珵翻身上墙,就若有所思地看了不远处扎着马步的笔挺身影半晌,拿出怀中烤兔子,以及另外一件他之前特地从天爻山庄顺回来的东西。 ——惊澜双锏。 谈恋爱可真难啊,聂珵想。
第62章 吃兔兔吗? 显然,秦匪风体内没有真气,每日需要付出比聂珵强度百倍的训练,且他由于紫微心的损毁,已然坏了根基,即便再努力也看不出十分明显的长进,他甚至无法像常人般慢慢在体内积累真气。 但他此时又是傻子的状态,并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有何异常,就只管拼了命地练习,一心期盼有朝一日能如贺江隐一般上天入地,所向披靡,那时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家娘子。 聂珵悄悄靠近他,看他汗流浃背也不肯放松一刻的认真模样,既心动又心疼。但他倒不后悔求贺江隐教他功夫,因为这傻子就算不能毗邻天下,起码要学会保护他自己,别再白白挨打了。 而他曾问了贺江隐究竟知不知晓秦匪风的紫微心到底因何而废,贺江隐却反问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想替他报仇吗?随后在聂珵一脸“咋的不能报吗”的疑问下,只道他并不知秦匪风发生过什么。 聂珵猜他定有事情隐瞒,却几番试探都没了下文,最后只好悻然放弃。 总归是过去了。 只是他的傻子这样可怜,他日后定要把他捧在手心里。 于是,夕阳余晖中,秦匪风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恍惚中只觉一阵令人垂涎的香气来袭,紧接着两只焦黄油亮的兔子腿缓缓被举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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