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江隐就惊得率先停了手。 而最终,三方会谈的结果为,拜堂可以,但秦匪风,必须是以妻的名义,嫁给聂珵。 真鸡儿棒!聂珵对着三个年纪加起来过百的男人猛烈拍起巴掌。 所以此时此刻,红烛闪烁,焚香缭绕间,聂珵看向正静立于一旁,顶着红盖头的高大身影,龇牙咧嘴地乐。 乐完将手上的牵红一扽,就给秦匪风拉得近了一些。 “娘子,”聂珵歪着脑袋,自下面迫不及待想看盖头里秦匪风的样子,没话找话地小声逼逼道,“你胸好平。” “……” 秦匪风没吭声,攥着牵红的手紧了紧。 “聂珵,拜天地了。” 千里迢迢赶回来参加喜事的聂尘光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聂珵这才缩回头,在聂又玄吹胡子瞪眼第二遍喊出“一拜天地”时,与秦匪风一起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二人转了个身,一起朝孤零零坐于高堂的贺江隐低头叩拜。 秦匪风自幼便失了父母,也不曾有其他亲人,被贺江隐看上后就送到聂珵身边做了护卫,所以硬要说起来,贺江隐也算他半个长辈。 只是贺江隐面色阴沉,被他俩一跪,全身僵硬得宛如一座雕像,显然不怎么愿意占他这个便宜。 “夫妻对拜!” 聂珵闻言心下一跳,也说不清是何感觉,突然就莫名紧张起来。 以至于他拜得尤为用力,一脑瓜壳下去,给自己新郎官帽都磕飞了,引来问擎仙子们一众笑声。 他就也挺不好意思地起身,见聂又玄盯着他随手戴歪的官帽一时发愣,赶紧自己喊道:“送入洞房!” 哈哈! 秦匪风是他娘子了! 他娶了秦匪风! 想想就兴奋! 哪里都兴奋! 所以聂珵几乎一路飘着回了他那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小破屋,与秦匪风并排坐在床沿,难得乖巧地被仙子们扬了一身铜钱,还偷摸捡起一枚塞到秦匪风手里,抿嘴道:“早生贵子呀,娘子。” “……” 随后手脚不老实地饮过交杯酒,聂珵作为新郎官,又不得不先出去应酬一番——说是酒席,问擎仙子们自然都是以茶代酒,也只有聂珵一人喝的是酒而已。 他就急不可耐地转悠一圈,最后打着酒嗝,不忘给他饿一天的娘子端了盘肉丸子回去。 “娘子!” 聂珵一进屋,咔咔两下把门插牢,拎着秤杆色眯眯地一指,隔着盖头轻点秦匪风的下巴道:“饿坏了吧?” 说着将那肉丸子递到秦匪风跟前晃了晃,却也不揭他的盖头,只将秤杆缓缓上移,一下下描摹他的唇形:“来,张嘴。” “……” 秦匪风停顿片刻,到底无声地张开。 聂珵就满意大笑起来,随即扔了秤杆,一把掀去盖头。 “你这样听话,为夫都不舍得欺负你了,快吃吧。” 秦匪风眼前忽然通亮,聂珵因酒意而微微泛红的两颊便蓦地暴露在他面前,他要还能顾得上丸子,他就不是个男人。 更何况他被聂珵有意无意撩拨一天,早已忍到了极限。 “哎呀我*!” 聂珵一声惊叫,被秦匪风扯得跨坐在他腿上,眼见四颗圆溜溜的丸子撞翻落地,下意识就要去捡。 然而腰际一紧,下一刻唇间就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此处省略2000字) 作者有话说: 什么拜堂,只为搞黄!!!@天末小萝卜 接下来的番外顺序大概是:晏崽×大哥——九方×小段——老寒×仙儿,小神仙可能开新坑,如果不开也会有番外!
第106章 番外?【这皇后威武雄壮】(一) 1. 三年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听说了吗?当年沉鱼山庄被血洗原来另有内情。” “唉,被自家旁支子弟灭了门,真是惨呐。” “要我说还是那贺家惨,小公子成了替罪羊不说,连贺御主最后也隐退江湖了,据说他因为包庇小公子假死,又意图发动江湖暴乱,整个贺家堡都没了。” “也是,不过多亏圣上不计前嫌,如今不仅替那贺小公子翻了案,还大赦天下,他们贺家这比旧账算过去了,唉,也不知他们都怎么样了。” 城门告示榜前,两名江湖中人模样的大叔你一言我一语,周围群众赶紧竖起耳朵吃瓜,谁都没注意一位戴了半边面具的男子也在附近驻足许久,负手离开。 想不到老皇帝这样快便退了位,可见这三年宫中的波澜诡谲,并不是寻常百姓能参透的。 贺江隐原本已怀揣着刚买来的糖桔饼往他城外独居的林间小院走去,却鬼使神差地,又拐入一家酒肆。 他不知三年前他遣散贺家堡后晏宁是如何与老皇帝解释的,总归这三年当真不曾有人叨扰他,他便离开问擎后,严辞回绝聂珵想与他住在一处的提议,独自找到此地。 他们二人时不时来看看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要不然,他看到秦匪风每日一早餍足欠揍的脸,着实上火。 将布包里的糖桔饼摊在桌前,贺江隐就着微苦的花雕,一块块吃起来。 江湖多只知他贺江隐威震四方的紫微心,却不知他鸷强之下,其实与聂珵有一样的口味,喜好甜食。 他先前碍于江湖霸主的身份不得不时刻将自己伪装起来,不可给人一丝一毫弱者话柄,如今他早已不需再维持那无谓的形象,也算他散去半生心血后,一点点的慰藉。 只是今日,他却不想那样甜了。 他并非酗酒之人,可却在普天同庆的日子里,醉得与那些热闹的民众仿佛融为一体。 酒碗剩至最后一口时,他手臂微抬,不知敬谁。 2. 回去时已近傍晚,贺江隐站在院门口,竟恍惚看到一颀长纤细的背影立在院内。 “云裳?” 贺江隐皱眉,脚步略微虚浮地进门。 记忆中,只有少时的云裳喜爱穿这种浅红的暖调衣物,只因他的那一方院落过于凄楚,他总要自己给自己几分温煦。 模糊想着,贺江隐心内愧疚,才走到那背影身后,正欲抬手,却颈间一热,忽地被抱了个满怀。 “大哥,”清软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 贺江隐僵住不动了。 隔了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将怀中紧贴的身子强行拉开,拉至自己几尺开外,神色已看不出丝毫醉态,然后跪下来恭敬道:“草民贺江隐,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宁垂眼,他如今身形已完全长开,更与当年的贺云裳极为相像,而他刻意按照贺云裳的喜好一番修饰,却没想到仅凭一句话,连醉酒的贺江隐都瞒不过。 但那又怎样? 收起方才故作模仿的澄净语调,晏宁冷哼一声,却不容拒绝地开口。 “朕现下,偏要做贺云裳。贺江隐,你见到你弟弟,就是这样的反应?” 贺江隐闻言低垂的头微动,不过仍未起身。 “朕叫你起来,你还要抗旨不成?” “……” 迟疑片刻,贺江隐终是重新站直。 晏宁便目光灼灼看着他,伸手挪开他那半块面具,视线一寸寸描摹他的面容:“三年了。” “大哥,”眼底只闪过一瞬的苦涩,晏宁压制着浑身锋芒,再次强扭身份道,“大哥,你有没有想我?” 贺江隐默然与他对视,心中一阵复杂,他实在猜不透晏宁此行目的,更不懂他为何一定要假扮贺云裳,他以为他们三年前已经算是永别。 “不曾。” 所以他干脆道,不愿再继续这场荒唐莫名的对话。 话落,贺江隐越过他,径自朝屋内走去。 倒出乎贺江隐意料地,晏宁就眼看着他进屋,没有任何阻拦。 而关上门的下一刻,贺江隐再绷不住翻涌的酒意,明知那心思诡谲的狗崽子就在门外,他却难得卸下防备,倒头睡下了。 或者说,他早已认清事实,他做什么都是徒劳,不如睡觉。 3. 却见了他,睡觉也不能安生。 三年前—— “惊讶吗?” 随着“哗啦”的锁链声,贺江隐被狼狈扔于马车中,他一翻身,便与进来的晏宁目光相对。 他就勉强倚靠在这狭窄的空间,看向晏宁的眸底满是阴鸷。 “你这样看我,险些要叫我误会你曾对我多么用情至深。”晏宁笑着坐于他身旁,一边揉着已青肿一片的喉间继续道,“可惜,我在你眼中,到底比不得你那宝贝弟弟。在他面前,连我这副像极了他的皮囊,也已不值一提了。” 贺江隐冷眼看着他,却连一句为什么都不愿开口质问。 他只觉自己可笑,自以为看着他长大,即便他们并非如他整日挂在嘴边的亲密关系,也坚信无论他在他的世界如何勾心斗角,决计不可能算到自己头上。 现今想来,他自己也不过皇室安插这偌大江湖中的一条鹰犬,何德何能,劳至尊至贵的九殿下另眼相待。 打从十二年前他当着众派的面将自己亲弟弟折磨至死,他自认将一切看得通透,不再对任何事抱有多余无用的态度。怎得却在被这狗崽子摆了一道后,险些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如此想着,他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他敢劫持堂堂储君,就已经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但聂珵眼下也落在他手上,他不可自乱阵脚。 “我猜,你在想,要如何叫我放了你那宝贝弟弟?”晏宁却一眼看穿他愈加淡然的神态。
贺江隐并不意外,只一番沉默过后,终是冷声道:“他虽身为鬽胎,但身子遭受过重创,即便画骨痊愈,终归难回到以前,你该知道,即使将他炼成活青子,也不可能再成为绝世利器。” “你若只想得一可助你完成大业却不会背叛你的利器,倒不如选择我,毕竟活青子强大与否,与它本身息息相关。” “……”晏宁听贺江隐仿佛谋士一般替他分析利弊,只为打消他以为的——他抓聂珵是要将聂珵炼为活青子这一念头,甚至不惜将自己炼为邪物为代价,面上笑容也收起来。 故意道:“我就是要将他炼为活青子,你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你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我为何要在这里单独与你相见。” 说着,晏宁突然俯身,拉近与贺江隐的距离:“你瞒得了别人,却从来都瞒不了我。” “你喜欢他,喜欢自己的亲弟弟。” “奈何他与那秦匪风爱得难舍难分,你为隐藏自己的不伦念想,不知如何面对他,只能任他误会加重也不敢多言一个字,十二年前如此,如今亦如此。” “痛苦吗?” “我也痛苦。” 贺江隐本被他突然一针见血地揭开心事而心下颤动,闻言又诧异看他,便见晏宁精雕玉琢般的面容闪过刹那的灰败,话锋一转道:“你可知我为何从来不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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