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里。 御晚宁要去向南瑾言请安,哪知南瑾言一觉睡到中午,好不容易等到南瑾言起了,又被他直接拒绝,小孩不明所以,黎青倒是知道原因,可就是不能告诉御晚宁。 南瑾言嘴上有伤,那么大一个牙印呢,别说是不能让御晚宁看到,目测在他嘴上的伤痊愈之前都不会再出门见人了。 黎青心中暗自佩服凤都陛下,他家主子这样的脾气都敢这么做,只是也担心凤都陛下再来钟粹宫的时候会受到南瑾言怎样的待遇。 “主子,如墨送过来三个人,说是您要的,您看要不要见一下?”黎然不在,轻鸿是医者,黎青就是南瑾言身边唯一可以使唤的了,刚好这时御凤音让人给南瑾言送过来,他边去接了。 南瑾言冷着一张脸,嘴上那么大一个牙印,他哪里有脸出去见人?“那个叫琴川的交给轻鸿,让他教授琴川医术,剩下两个你先带着吧。”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长平若是无事,就让他也帮着你。” 黎青知道这几个人是给御晚宁挑的,当即便应了。 白竹几个人从记事起便是在暗卫训练营中,这还是第一次出来,他们对外界的事虽然懵懂,但出来前还是有人耳听命面,她们的主子便是贵君,一直听人说贵君地位如何超然,现下来了钟粹宫中才知所言不虚。 如墨前脚才走,后脚如松便来了,南瑾言冷着一张脸,“有什么事不能一次□□代完?非要让人跑两趟,你说吧,她让你过来有什么事?” 如松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回君上,陛下特命卑职送来上好的外伤药,说是给贵君的。” 方才如松还纳闷,往钟粹宫送外伤药,是谁受伤了?贵君身手可不简单,谁还能伤得到他?现下一看,心中立刻了然,也难怪贵君气急败坏了。 殊不知南瑾言在看到那个小瓷瓶的时候表情就更冷了,在听了如松解释小瓷瓶的用途之后,他当即摔了那东西,“给我扔出去!谁要用这种东西!”南瑾言也是懊恼,昨晚为何把御风音留下?当真是脑子抽风了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如松吓得赶紧低头,生怕被波及到,“君上,这可是御赐的……”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旁人会在意这些,可在南瑾言这里,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御赐不御赐的?只是可怜了那药了,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 “告诉御凤音,一个月别想踏进我宫门一步!让她爱去哪就去哪,别来这儿烦我!”南瑾言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一看到所有和御凤音有关的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就又要发飙。 如松赶紧低声应了,匆匆忙忙出了钟粹宫。 黎青全程看完,他也有一些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自家主子是这副模样过?也只有凤都陛下会把他逼成这个样子。 回去和黎然说起此事,他还在啧啧称奇,“黎然你是不知道方才主子发飙的模样,吓得如松都没敢说什么就直接走了,不过要我说也是凤都陛下做得有些过分了,主子脸上有伤他还怎么出门?现下别说是出宫门了,就是寝殿的门他都不想出来。”黎青碎碎念着,就没注意到黎然的表情。 黎然听黎青描述着就能想到那个画面,他失笑,“主子如今竟会为了凤都陛下生气,烟火气越来越重了,要是放在之前,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变色的呢?” “说得也是。”黎青点点头,“我就是担心主子这样会不知不觉动心,凤都陛下越能让他情绪激动就越能说明她在主子的心中已然有了地位,当真是……”他叹了口气。
黎然一时间也不知从何开口,良久,他才说道,“听说昨晚凤后召了主子过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提到这个黎青就气不打一处来,“昨日主子是偷偷和凤都陛下出宫的,有一个什么贵人过来给主子请安,没见到主子,找宫里的一个粗使下人打听了,说主子不在宫里,不知怎的竟联想到主子私通外人,一定要请凤后处置了,还说什么人证俱在,主子也懒得解释,别让我直接把那贵人带回了宫里,要凤都陛下亲自向他解释,凤都陛下一气之下便发落了那个贵人,你说说这些君侍为什么都这么想不开,一定要针对主子?主子出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也碍不到他们什么吧?” 黎青义愤填膺,黎然若有所思,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御凤音惦记南瑾言,在如松回去向她禀报了南瑾言让她带的话之后,她有些无奈,这会儿去钟粹宫必定是找骂了,但是若不去的话好像也不行,想了想,她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她来做什么?我说了不见。”只能待在寝殿里的南瑾言觉得憋屈极了,听到下人说御风音过来,他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赶出去,都给我赶出去!” “这……”过来通传的宫侍有些为难,那可是陛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赶她出去? “阿言气可消了?朕过来请罪了。”正在这时,御凤音已经走了进来,她挥手让宫侍退下,看着南瑾言受伤的嘴唇,“阿言怎的不上药啊?” 南瑾言看着御风音,“陛下还有脸说?早知道昨晚我就该打你出去!” “阿言可别这么想。”御风音赶紧陪笑着,“朕这都来请罪了,阿言可要消消气。”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过去,“朕有正事要和阿言商量商量。” 南瑾言不解,“陛下有什么事不都是自己做主吗?怎么还要跟我商量?”
第140章 累死的牛 “自然是要跟阿言商量的。”御凤音搂住了他,“朕昨日发落了许贵人,今早凤后过来,说朕的后宫空虚,只有三个贵人,三个昭仪,一个贵君一个凤后,比着先帝的后宫是少了许多,就想着提前选秀,朕想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南瑾言咧嘴一笑,哼了一声,“这种事情不应该是陛下做主吗?更何况你的后宫人确实是少了点,不如就选秀吧。”他看着御风音,眼里多了些失望。 御凤音没在意他的眼神,不过却是轻笑了一声,“朕哪里舍得?朕在之前君侍也并非这么少的,你说说光是死在你手里或是被你所废的有多少?选秀再召些君侍进宫,朕估计还得死在你手里,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吧,朕不想你手上沾满鲜血。” 南瑾言呵了一声,“陛下这是在保护那些人?还是在说我心狠手辣?其实只要陛下愿意,我也能够做到眼不见为净的,只要让我看不见那些脏东西,我就不会管这种事情。” 南瑾言话说到这里,御凤音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她搂着南瑾言,“阿言如此当真叫朕爱不释手,选秀的事就算了,宫中就这么些君侍也够了,况且朕只喜欢你,有没有这些人都无所谓,只要有你就好。” 御风音鲜少说这种甜言蜜语,南瑾言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陛下还是不要这么说,怪渗人的。” 御凤音无奈,从袖中取了一个小瓷瓶,伸手蘸了一些药粉就往南瑾言嘴上的伤口抹去,“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了。” “早知道?”南瑾言内心无名火起,他伸手拂开御凤音的手,“千金难买早知道,陛下这会儿这么说是想推卸责任?”他的嘴变成这个样子和御凤音绝脱不了干系。 御凤音一见南瑾言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捅了马蜂窝了,赶紧赔笑,“好好好,都是朕不好,朕不该咬你。” 南瑾言咬牙,“你还敢说!现在我连宁儿都不敢见,你说要怎么办!” 御凤音试探着开口,“要不……你咬回来?” 南瑾言磨牙,一把推开御凤音,“陛下慢走,不送!”转身进了内殿。 “哎哎——”御凤音在后面叫着,有心想追上去却被黎青拦着,他的性子比黎然更直白不知变通,说不让她进就是不让她进,最后御凤音没办法,只能悻悻然离开。 “主子。”黎青走进内殿。 南瑾言嗯了一声,“御凤音走了?” “是。”黎青有些不解,“您为何……” 南瑾言闭眼,揉了揉眉心,“逢场作戏罢了,你刚才去了黎然那里,他怎么说?” “他说……想见如墨。”黎青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有些担忧,“属下担心黎然是不是……” 南瑾言蹙眉,他突然觉得有些头痛,“随他去吧,他做事有分寸。” “是。” 得了南瑾言的准许,黎然松了口气,若是让南瑾言知道了他心里想的什么,只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翌日,如墨来钟粹宫送东西,正准备回去,被黎然拦下了。 “黎然……”如墨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准备伸手又硬生生止住了,“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黎然看着她,一言不发,就在如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去向主子提亲吧。” 如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我说,你去向主子提亲。”末了,他看着如墨,突然叹气,“要是你不愿意……便算了,这个孩子我自己养着就是。” “不——”如墨这才反应过来,“我、我这就去——” “等等——”黎然突然红了脸,他觉得难以启齿,“有些话先说明白,我是同主子一起来的,即便是成亲了我也不会每天同你在一起,我要留在宫里。” “好好好。”如墨哪里会拒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依你,只要你愿意就好,我……我这就回去准备聘礼,明日,明日去向贵君提亲。” 黎然没再说话,把手从如墨手里抽开,“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如墨笑呵呵地回了御前侍奉,黎然有心事,慢悠悠回了宫,却见南瑾言就站在他的房门口,嘴上明晃晃一个大牙印,他懵了。 “主、主子,您怎么来了?” 南瑾言冷着一张脸,“都说好了?” 黎然低头,“是……” 南瑾言叹息一声,“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黎然只低着头,“是。”他生怕南瑾言看出来了什么。 南瑾言一瞪他,“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你自己的身体你心里没点数?” 说着,一把把黎然拉了进来,“一会儿让轻鸿再过来给你把个脉。”南瑾言抹了一把脸,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捉/奸一样,“和如墨怎么说的?她准备什么时候来提亲?” 黎然有些愕然,“主子……” “行了,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南瑾言一脸嫌弃,“我真不知那个如墨好在哪里,你……算了,你自己愿意就好,她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提亲?” “明日。”黎然说道。 南瑾言点点头,“明日就明日吧,到时候让她来见我就是,也希望她能护得住你。” “主子?”南瑾言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呢喃,黎然有些不确定。 南瑾言看着他,捋起了他的袖子,露出一道鞭痕来,“那次我被污蔑毒死太皇太后,御凤音将你们二人送去拷问,那是我唯一一次没能护得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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