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印看了看黎妈,又道,“还有一事,要同黎妈商议。” “夫人说。”黎妈听着。 “赏梅阁中有密道,事关重大,要留靠谱的人在离院中看着,但如果我走了,还特意留人,就反而让人察觉赏梅阁这处有不同,所以我想借监工重建主苑一事做幌子,留人在离院里,说是盯着主苑新建一事,实则是看着密道这处,不要有闪失。但此事我信不过旁人,黎妈,你和清维两人里,我想留一个不去定州,留在离院这处。”温印同黎妈说起。 黎妈微怔,稍许,也反应过来,“夫人思虑周全,这事还是老奴留下吧,旁的几个丫头管不住,让清维监工重建主苑,旁人也怕会多想,老奴留下是最合适的,只是老奴留下就不能同夫人、殿下一道去定州。” 黎妈放心不下此事。 温印伸手握住黎妈的手,“黎妈你在这里,我就不用这处,这是解了我的后顾之忧。” 黎妈颔首,“夫人放心,老奴守着,若是有旁的事,老奴要去趟侯府也方便,离院这处就交给老奴好了。” “辛苦了,黎妈。” 黎妈笑道,“夫人说什么呢,夫人和殿下安好,老奴就心安了,老奴先回侯府了,夫人这一路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温印应声。 黎妈前脚刚离开,老夫人让人寻的钟大夫就来了院中。 “夫人!”钟大夫四十上下,一直是永安侯府常用的大夫,温印也都熟络了,“钟大夫,有劳了。” 钟大夫上前,见李裕昏迷着,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这么厉害?” 这一路虽然有人同他说了大致,但具体的都没有温印这处清楚,大夫要给病人看病诊治,温印知无不言,“昨晚出了些事,他在大雨里跪了几个时辰,雨停了也没动,一直跪到今日黄昏,腿应当都跪得没知觉了,意识也模糊了。他前一阵才昏迷过很长时间,身子没好全,这几日一直在喊冷,结果出了这事,回来后一直在迷迷糊糊呻.吟,人没醒,但会喊冷,刚才就一直在打抖,怕是还要借着烧……” 温印事无巨细。 钟大夫颔首,等钟大夫开始把脉,温印便退到一侧没有打扰。 钟大夫先是把脉,然后掀开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身上好几处地方,最后才到了屏风后朝温印道,“寒气入侵,原本没好彻底,风寒加重,怕是昏迷两三日。” 温印微怔,仔细问道,“钟大夫,是真的两三日,还是不确定,可能会很长时间?” 钟大夫笑道,“不至于,这两三日就能醒过来,但看着模样,怕是要用很久的药,这寒气不容易去,要将养。” 温□□中微舒,她方才,是怕他像早前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钟大夫继续道,“夫人,我先去煎一幅药,先给公子用了,烧得太厉害,要先降温,如果喝不进水,恐怕要去浴桶泡一泡,怕一直高烧将人烧坏了。” 温印点头,“好,我让准备。” 钟大夫正欲下阁楼,温印又想起一事,“对了钟大夫,还有一事,不情之请。” “夫人您说。”钟大夫看她。 “我们马上要去定州一趟,不得已的原因,明日就要上路。但钟大夫您看到的,他还病着,路上不能没大夫照看,若是这一路走一路寻大夫,怕这身病给耽误了,留下病根,所以还是想着能请信得过的大夫跟这一轮。京中往返定州,再加上定州呆的时间,还有路程预留,怕是要三个月,所以想问钟大夫一声,这一趟能否跟着我们?”
钟大夫叹道,“原本这一趟老夫人就说起,让我多在离院呆些时日,侯府有恩与我,若夫人信得过,钟某自当效力。” 温印脸色微舒,“那好,钟大夫,明日晌午前您到离院即可。” 心中一桩大事落定,温印让宝燕准备沐浴用的水,水温问过钟大夫就好。 宝燕几人去备水。 等钟大夫的药煎好,凉了凉,温印一点点喂给李裕,李裕虽然昏迷着,但这次同早前不同,这次还是有些意识的,药能吞下一大半,还有一小半喂不进去,从嘴角渗出来。 温印耐心给他喂着,等喂完,耳房中的水还未好,温印伸手摸了摸李裕额头,还是滚烫的,药才下去,要隔会儿才好,等沐浴之后温度会降得快些。 温印伸手绾了绾他耳发,温声道,“小奶狗,日后别生病了。” 顿了顿,眸间带着柔和,轻声道,“你再生病,我就不喜欢你了……” 温印俯身,轻轻吻上他额头。
第064章 启程 又过了稍许, 宝燕来了温印跟前,“夫人,水被好了, 按照钟大夫要的水温备下的,可以让殿下沐浴了。” 温印温声应好。 “那, 夫人,奴婢们扶殿下去吧, 夫人先歇着,这两日夫人都方才合了一会儿眼。”宝燕担心她。 温印摇了摇头, 轻声道, “没事, 我来就好,明日要启程去定州,你们先去收拾吧,别弄太晚了。” 宝燕笑道,“黎妈已经知会过奴婢们了,清维姐姐在带大家收拾了。” “好。”温印点头。 宝燕这才福了福身,往阁楼下去。 温印转眸看向一侧的安润, “安润,来帮忙。” 安润连忙上前,“来了来了~” 李裕还躺在床榻上未醒, 温印还是柔声朝他道, “李裕,我们要先去沐浴,你烧得太厉害了, 大夫让沐浴降温, 不然烧退不下去, 稍后让安润扶你起来。” 不管李裕能不能听到,她还是知会他一声。 等温印朝安润点头,安润伸手扶起李裕。安润是男子,力气大些,有安润架着李裕,温印只用在一侧稍微扶着,照看着就好。 安润不由皱了皱眉头,收起一惯的嬉笑,“夫人,殿下身上好烫啊!” 就连安润心中也不免担心起来。 温印沉声,“是啊,不然钟大夫也不会让沐浴降温,先去耳房再说。” 安润应好。 热水是新置的,整个人耳房中水汽袅袅,这样也不会冷。 行至浴桶前,温印吩咐道,“先把人放进去,衣裳先不用脱了,进去再说。” “好。”安润照做。 幸好有安润在,李裕虽然年纪不大,终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宝燕几个未必这么容易扶得住他,安润都有些吃力。 入水的时候,李裕口中不由呻.吟一声。 听不出是难受还是舒服。 温印轻声,“李裕。” 李裕浑浑噩噩中,除了呻.吟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也意识不清楚,听不到温印说话。 “夫人,钟大夫走前留下的草药包好像落案几那处了,我去取了来。”安润才想起落了东西。 温印点头。 安润的脚步声蹬蹬蹬在屏风后响起,温印转眸看向李裕。 李裕口中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温印先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隔着毛巾都能触到额头的滚烫,温□□中的担心一点点加重。 安润不在,温印伸手替李裕慢慢解开衣服,但从衣领处开始,比额头上还要再烫些。 温印指尖微微滞了滞,“李裕。” 温印忽然明白他口中的呻.吟声,应当是身子极度不舒服。 脖颈处,胸膛,手臂…… 没有一处不是滚烫的,整个人都似煎熬一般,温印忍着心中的难受,将他的衣裳都松完。 温印想起上次见他没穿衣裳的模样,还是在侯府的时候,那时候的李裕还好好的,喝多了,有些晕晕乎乎的,她入内告诉他水用过了,他拾起衣服围在腰间,有些害羞,还问她要不要一起洗。 不过才两三日,就是眼下这幅模样。 温印又用手中的毛巾给他一点点擦脸和额头,让他尽量舒服些。 李裕没有意识的转头,因为太烫,整个人都似往一处蜷去。 她的手在这处,他靠近,然后枕着不放。 温□□底再次如同针扎一般,想起早前他迷迷糊糊唤得阿茵两个字。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有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二次会是什么时候,第二次会不会更让人难受,更不知道什么才能真正的否极泰来,但她心中却又清楚,不会那么早,李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样的苦头,他不会少吃,他自己甚至都很清楚。 温□□中轻叹。 他枕在她手中的手,她伸手抚了抚他发间。 安润折了回来,往浴桶中添了药。 “夫人,我守着殿下吧,夫人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出发呢?”安润见她眼中都是疲惫之色。 温印轻声道,“不用了,我睡到黄昏呢,钟大夫早前说就泡一刻,等不了多久。” 他眼下这么枕着她的手应当舒服,不像刚才那样难受出声,温印想让他尽量多舒服些。 安润知晓是夫人不放心,安润也没再提此事。 一刻钟很快就会过,夫人若是回屋中,也不安心。 “夫人。”安润又开口。 “怎么了?”温印看他。 安润支吾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方才还是第一次见扇人耳光……” 温印看他:“……” 她是厌恶茂竹。 早前成亲当日,茂竹在侯府迎亲,那时侯府还在操办哥哥的丧失,他一口一个晦气,让喜乐吹奏大声些;后来又来过离院一次,让禁军按着李裕,他夹了地上的鱼要往李裕最里塞;这次更是…… 茂竹是李坦的人,她很清楚她这一耳光要承担的后果,但她也清楚,她就是打了茂竹也不会有什么,因为如果她以娄长空的名义将铁矿给李坦,一个铁矿,一个茂竹,李坦肯定要的是铁矿。 这是李裕告诉她的。 所以她心中有底气,她就是铁矿不要了,也不想在今日听茂竹说这些晦气话。 茂竹她迟早会收拾。 是贵平替她省了座铁矿…… 温印思绪间,安润凑近,轻声道,“夫人,那一耳光扇得真过瘾,我听着都觉得过瘾!” 温印看他:“……” 安润轻咳两声,当即会意不说话了。 “安润。”温印唤了他一声。 “夫人。”安润重新抬头。 温印却不是同他说茂竹之事,“这一路去定州我是希望能平风浪静,但也许不会。李裕还病着,就算能慢慢康复,这一路上也都不安稳。虽然有禁军在,但我还是想你跟着李裕,由你照看他的安全,我才放心……” 安润眸间微讶。 他很清楚,如果路上真的遇到不安稳的时候,他只有余量能护着夫人安全,夫人是让他照看殿下的意思。 安润迟疑,“夫人,老夫人是让我照顾夫人安稳的……” 温印看他,安润奈何,“知道了。” 温印没说话了。 又隔了些许时候,安润看了看一侧沙漏,“夫人,差不多了。” 沙漏漏完是一刻钟,眼下差不多见底了。 “好。”温印搭手帮忙将李裕从浴桶中扶起来,衣裳是温印早前替他脱掉的,安润看了看温印,眼中微妙闪过些东西,但没说旁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6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