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擦干,李裕似乎已经靠在她怀中睡着了。 温印唤他也不是,不唤也不是,但终于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温印轻声,“李裕,好了。” 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等回床榻,李裕也很快就睡着,原本就困了,精神不怎么好,药性也上来,扛不住。 等李裕睡着,温印也唤了宝燕换水。 看着李裕,温印想起他早前说起他大哥的时候,他对他大哥和对李坦不同,所以他心中猜到很多事,但都难以接受,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觉察的时候仿若无事,想起的时候,说不出的刺痛。 温印伸手拨开他额头一缕青丝,让他睡得而舒服些。 睡吧,明日醒来,我还在…… 等温印沐浴回来,也上了床榻上下。 自从李裕昏迷开始,都不是他从身后抱着她入睡,而是她靠在他身侧入睡,她也习惯了。 他没醒的时候,呼吸都很轻,就是夜里咳嗽得厉害时候,她会替他抚背,抚胸口。 这处不比旁的地方,小镇里什么都只能将就。 夜里很冷,她就拥着他暖和,也会伸手到他衣襟里,他迷迷糊糊侧身向着她,将她圈进怀中。 温□□底微暖。 李裕醒过来,就好似一切都恢复如初。 他拥着她,她背心都是暖的,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都是暖的…… 也一直到天明…… *** 翌日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李裕接连咳嗽了好长一段时间。 宝燕闻声入内,在屏风后问起,“殿下醒了?” 李裕轻嗯一声,因为咳嗽,声音里带了些许嘶哑,“温印呢?” 宝燕应道,“夫人晨间起来了,带着下下在苑中玩去了,殿下要起吗?” 李裕又轻咳一声,“起来。” 宝燕去打水给他洗漱。 等李裕换好衣裳出了屋中,见温印在苑中的暖亭内,拿着逗猫棒,逗着下下完。 下下玩得不亦乐乎,温印也乐在其中。 “殿下!”安润见到李裕,不由感叹,“还是活蹦乱跳的殿下好~” 李裕:“……” 李裕不知道该道谢还是该恼,但安润的性子就是如此,可以一直不停说话一整日都不重复,总有一两句语出惊人的。 李裕问起,“哪来的?” 李裕只是想问逗猫棒是哪来的,安润就似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殿下问我就问对了,这处镇子不大,前前后后也没多少人家,差不多就是处村落大小,我见有人家养猫的,就去要了根逗猫棒,人家起初不给,我就拿了东西给她换……” 李裕头疼。 但最后安润终于说完,“下下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玩得不知道多高兴,夫人也高兴。” 李裕这才笑了笑。 安润一直是跟在温印身边的,早前在赵记酒肆的时候,安润也同李裕说起过,他是娄家老太太让来护着温印的人,从探赵记酒肆的时候,李裕就知晓他身手极好。 眼下,安润一直是跟着他的,他在屋中,安润大都守在外阁间,等他出了屋中,安润也才一道。 李裕能猜到,这周遭都是禁军,但禁军都是李坦的人,温印怕他这处再有闪失,所以一直让安润跟着他。 李裕踱步上前,温印正拿着逗猫棒逗下下玩。 稍不留神,往后的时候,撞到李裕怀中,李裕伸手揽紧她腰身,温声道,“慢些,玩得高兴的时候也不看路。” 温印转眸看他,不由笑了笑。 李裕从她手中拿下逗猫棒,然后顺手递给了安润。 安润懵了。 温印也没反应过来,想开口的时候已经完了,安润握着逗猫棒,下下就开始朝安润扑过来。 安润怕猫,“别,别别,别!” “别跟着我呀!啊啊啊~”下下追着安润撵,整个苑中鸡飞狗跳。 越是紧张,安润就越忘了手中还握着逗猫棒,所以下下才跟着他撵得,苑中多了几分莫名喜感。 就连值守的禁军也一面头疼,一面想笑。 但安润就似忘了逗猫棒这一茬,在苑中转着圈被下下追。 “这么早?”另一处,温印看向李裕。 李裕松开她,“不早了。” “好些了吗?”温印问起。 他点头,“还行。” 一起来就咳嗽了一大段,脑子有些晕,温印看他,“吃过早饭了吗?” 他摇头。 “清维,准备些吃的。”温印吩咐声。 清维应好。 李裕看她,“你吃过了吗?” 温印笑道,“我起得早,刚才同下下一道玩饿了,我陪你。” 李裕笑了。 两人回屋中,正好苑中禁军换了一波轮值。 李裕喝粥,吃些小菜。 这些日子同李裕的相处中,温印能看得出李裕不挑食,也不怎么讲究,他贵为太子,其实还不如她平日里见惯的那些世家公子哥骄奢金贵。 那时候爹问她,京中可有中意的子弟。 她摇头,“没有。” 也如实道,有哥哥在,京中这些世家子弟似是都矮了一大截。 爹笑不可抑。 所以她的婚事不是祖母和爹拖着,是她真的不喜欢。 看着眼前的李裕,温印喝了一口粥,天家能让他去军中,对他并未娇惯,而且,她也见过,见过他不太明显的腹肌……应当是严于律己的一类人,再加上不挑食,心思缜密,朝中之事了然于心,是往天子去培养的,才会如此。 思绪间,李裕已经放下完碗筷。 温印也放下,她原本也是陪他的,吃不了太多。 漱了口,两人去苑中散步消食。 又开始下雪了,看模样,前面的路应该没那么快通畅。 “说是三五日,应当是预计到了,如果绕路,路上兴许还会遇到大雪封路,你病着,不便折腾,我让回来等的。”温印如实道。 “都听你的。”李裕轻声。 温印看他。 这句都听你的,莫名觉得有些宠溺在…… 她觉得有些别扭。 苑中都是禁军,两人也不好说话。 苑子不算大,两人身后只有宝燕远远跟着,其余几人在忙着各自的事。方才安润被下下撵了一身汗,去换衣裳去了。 两人散步时就说着一些打趣话。 都是聪明人,相处有趣,也不会累。 只是说了会儿话,李裕又握拳,别过头去,咳嗽了两声,怕她担心,又继续问起,“黎妈呢,这次黎妈怎么没跟着一道来?” 他昨日就想问的。 温印迎道,“主苑在重建,虽然有卢管事和余妈看着,但总要有自己人盯着,怕出岔子。” 听到她口中“要有人自己盯着”“怕出岔子”几个字,李裕就会意是密道的事。 温印也看出他会意。 两人都各自低头笑了笑,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默契,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他就了然于心;他想什么,她也多少能猜到,说什么,她也能会意。 这种默契,就似…… 李裕正在想什么词,忽然间,耳边急促而尖锐的声响擦过。 李裕近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箭! 边关,他同温兆逃跑的时候,听到过最多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利箭从身后袭来的声音。 李裕刹那间脸色煞白,想都未想,下意识朝温印扑去。 温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李裕抱着想一侧翻去,箭矢擦着她手臂内侧而过,温印顿时疼得哭了出来。 但若不是李裕反应开,箭矢已经射中她。 “阿茵!”李裕心都跃出嗓子眼儿,“没事吧。” 温印尽量咬唇,没出声。 也知道李裕眼下无暇多担心她伤口这处,温印摇头,李裕也看到是擦伤,但温印眼中眼泪是噙着着,但嘴唇咬住没出声。 是强弩! 李裕咬牙。 很快,周遭的护卫的禁军也陆续倒下,远处的强弩射来,射中就很少生还。除了强弩,还是旁的箭矢,这些禁军挡住了部分,但绝大多数都应声倒下。 李裕扶起温印,“回屋里,温印。” 温印轻嗯一声,知晓这种时候她越慌,李裕越难顾全左右。 很快就有禁军来驰援,但临近李裕和温印的时候,却忽然拔刀相向。若不是李裕警觉,这一佩刀下去李裕就已经毙命了。 那人也没想到李裕会忽然反应过来,也当机立断,夺下佩刀。 李裕也是能带兵打仗的人,快速对付一两个禁军不是难事。 但这一波涌上的十余个禁军全都倒戈相向,李裕应付已然吃力,身边还有温印在。 他要护着温印,身上不免被佩刀划伤,打斗激烈,周围也有鲜血溅到他和温印的衣裳上。 温印不敢出声,李裕牵着她,她跟着李裕一处。 “阿茵,低下!” “阿茵,躲开!” “阿茵,过来!” 李裕说什么,她都照做,根本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反应,但她绝对相信李裕,所以才能处处险中逃生。
“阿茵,跑。”李裕见缝插针,将温印推开,自己瞬间被这十余个人包围。 李裕推开温印时,肩膀上才挨了一佩刀,推开温印之后,胸前,手臂都挨了一刀,温□□慌,眼见着身后的人挥刀砍向李裕,李裕根本来没留意,温印惊呼,“李裕!” 李裕闻声回头,可来不及反应,眼见佩刀落下,温□□都提到嗓子眼儿,李裕! 但佩刀没有落下,挥着佩刀的人轰然倒地。 是才换了一身衣裳的安润。 安润懵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所有的禁军都在围攻李裕和温印,安润就第一时间上前。 但有安润背靠背,李裕这处压力小了许多。 苑子不大,早前的几声强弩和密集的箭矢之后,强弩声和箭矢声都停下,这些要从远处布局,应当是被苑外值守的禁军发现了。而苑中这披禁军,不知是换上了禁军衣裳混入的人,还是就是禁军! 苑中一片混乱,也有禁军同禁军厮杀在一处,温印记得是有侯府的侍卫在的,转眸时,正好见到侯府的侍卫入了苑中,身上都带血,是方才就已经激战过,但不在苑内。 而涌入苑中的禁军越来越多,李裕杀红了眼,“带夫人回屋中。” 禁军太多,李裕在何处,禁军就涌向何处,侯府的侍卫只能护着温印先撤回屋中。 温印受了伤,但因为跑商的时候也见过,所以眼下混乱的场景温印也没慌乱,她越慌乱,侯府侍卫,安润和李裕这里都不好做。 等退回屋中,侍卫阖上屋门,但也不敢松懈。早前七八个侍卫已经折了四五人,只剩了四人,一人守着此处,另外三人上前帮忙。 清维和宝燕等人都在屋中,是方才被侯府的侍卫救下的,“夫人!” 都见她受了伤。 钟大夫不在这处苑中,温印摇头,“我没事。” 但清维看见好长一条口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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