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和楚斯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皆是看戏的表情。
他们很期待楚夫人一会儿的表现。
楚斯寒面无表情地端起汤轻喝了两口，并没有理会楚夫人对上官灵儿的和善。
晚膳结束后，丫鬟忙端来洗漱水，等主子们洗漱过后，又端来了茶。
楚老太君心里还惦记着楚宏卿说的大事儿，忙问道：“老二，你方才说有大事儿，不知是什么大事儿？”
楚宏卿道：“是关于斯霖的终身大事。”
“斯霖？”
楚老太君微微一怔，“是哪家的姑娘？”
楚斯霖闻言，起身作揖道：“回祖母，正是灵儿。”
“什么？”
楚老太君和楚夫人同时出声。
不过，一个是诧异，一个是不敢置信。
楚夫人蓦然看向上官灵儿，眼中皆是询问的意思。
上官灵儿却没有看她，而是垂着眸坐在座位上。
“灵儿，你……不是和斯寒一起来的？”
楚夫人怎么也想不到，上官灵儿会和楚斯霖有交集。
毕竟，过去她是打从心底厌恶楚斯霖的。
“伯母说笑了。”楚斯霖道：“堂哥有未婚妻，怎么可能会带着灵儿上门，这不是落人口舌吗？”
楚斯寒端起茶盏，用盖子轻拨了两下茶叶，面上依旧淡然一片，让人看不出喜怒。
楚宏卿这才想起，嫂子曾经确实有意要让侄子娶上官灵儿为妻一事。
一时间，难免绝的有些尴尬。
看着楚夫人隐忍的表情，蒋氏垂眸淡淡一笑。
上官灵儿起身，站到楚斯霖身边，低声道：“灵儿和斯霖哥哥是真心相爱的，还望老太君能成全。”
“真心相爱？”
楚夫人冷笑，“你过去不是口口声声说非我儿不嫁吗？怎么才过没多久，就和斯霖真心相爱了？”
半月前，她还过来找自己，商量着如何让傅闲云去劝楚斯寒纳她为妾。
结果，这才过去半个月，上官灵儿就和楚斯霖好上了？
那她过去为上官灵儿所做的争取，岂不成了笑话？
上官灵儿淡淡一笑，“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伯母说是不是？”
若非楚斯寒逼她，她又怎会委曲求全，嫁给自己最讨厌的人？
第375章 后悔已来不及
“你……”
楚夫人面色十分难看，瞪着上官灵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蒋氏用帕子轻压了压两边嘴角，看着楚夫人道：“嫂子莫气，这年轻人嘛，就是心性不定，有时候会误把欣赏当成喜欢，这也很正常。”
话语间难免透着几分得意和讥诮。
“婶娘说的极是。”
楚斯寒淡声道：“年轻人的确心性难定，堂弟以前还曾向妙春姑娘承诺，说此生非她不娶，这才转眼，就又和上官姑娘两情相悦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他是不喜欢楚夫人，尤其是在觉醒之后。
但楚夫人即便再蠢，好歹是他半个母亲，岂能任由这些人明说暗讽？
他这话一出，蒋氏和楚斯霖脸色都变了。
妙春是楚斯霖养的一名歌姬，身段窈窕，容貌上佳，歌喉更是得天独厚。
她本是北翼国的人，却因被人拐卖到了玄月国。
她费尽心思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时，正巧遇上了骑马路过的楚斯霖，最后被楚斯霖救下。
楚斯霖曾一度被她迷的魂不守舍，甚至当众向她承诺，此生非她不娶。
此事被楚老太君得知后，异常愤怒，甚至还特地找蒋氏训斥了一遍。
为了不让老夫人对二房有怨，蒋氏忙让儿子将妙春安置到外边去。
妙春从十三岁就跟着楚斯霖，到如今已有四年，一直在等着楚斯霖履行承诺。
可是，世上女子千万，各楼里的姑娘容貌技艺都不输妙春，久而久之，楚斯霖对妙春也就失去了兴趣。
提起妙春，上官灵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年，楚斯霖和妙春的事儿，在黄阳镇可谓是家喻户晓。
楚斯霖生性风流，不说妙春，光是通房就有好几个。
这也是她过去到现在，依旧厌恶楚斯霖的原因。
只是，她如今对楚斯寒有怨，所以，想嫁给处处和他作对的楚斯霖。
楚宏卿自然也知道儿子过去的事儿，忙解释道：“这……斯霖当年也是年少无知，现下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他一开口，楚斯寒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楚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面色通红的楚斯霖一眼，淡声道：“既是两情相悦，那老身也不好棒打鸳鸯。”
“母亲的意思是……？”
楚宏卿有些不确定。
他和蒋氏不一样，蒋氏同意楚斯霖娶上官灵儿，其中，想要气一气楚夫人的成分比较大。
但他很简单，他只是想让儿子娶到自己心上的人，然后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仅此而已。
楚老太君淡声道：“这事儿我会处理的，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楚宏卿闻言笑道：“那就劳烦母亲了！”
蒋氏和楚斯霖也赶忙谢过。
上官灵儿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楚斯寒一眼，想要看他脸上是否有别的表情。
只可惜，除了淡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她期盼的后悔、不舍、甚至一丁点的失落。
哪怕他表现出一丝别的表情，她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可是，他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后悔了，后悔为了试探自己在楚斯寒心目中的地位，一时冲动说要嫁给楚斯霖。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的上官府，根本没有能力和楚府抗衡，她不能悔婚。
第376章 她不知道
楚宏卿一家刚离开没多久，一嬷嬷就进来禀报说外边又下雪了。
楚老太君一喜，正想让楚斯寒留下陪她说说话，等雪停了再走。
谁知，她刚看过来，就见楚斯寒已经站起身。
“孙儿还有些事儿，就不多留了。”
“有什么事儿不能等明天在做？屋外还在下着雪呢。”
从低沉情绪中走出来的楚夫人低声开口。
“很重要的事儿。”
楚斯寒接过孔嬷嬷递来的披风披上，看向楚夫人淡声道：“母亲若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在这儿多陪陪祖母，孩儿楚府一趟。”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楚老太君轻叹，“这孩子，刚回家就又出门。”
她看向楚夫人，淡声道：“天色已晚，你就先回去吧，我也有些乏了。”
“是！”
楚夫人起身微微行礼。
她知道楚老太君不喜欢她，如果不是儿子让她留下，她怕是一刻也不想停留。
“以后，关于寒儿的事儿，你尽量别参合，免得他对你有怨。”
楚老太君看着她，好心劝告。
楚夫人却不以为然，“寒儿性子向来如此，小的时候就不爱理人。”
她觉得楚斯寒是她生的，就算是有怨言，也不会不理她的。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楚老太君摇头轻叹。
“老太君，夫人她……”
孔嬷嬷迟疑地看向楚老太君。
楚老太君摇头，“她不知道。”
楚斯寒不是楚府的孩子，她原本是不知的。
只是两年前有一次，楚宏忠回来时，她正巧有事儿要去找楚宏忠，却无意中听到了楚宏忠与一名男子的对话。
初听时，她很是震惊，后来等那男子离开，她才冲进门去问大儿子。
这才知道，原来，她真正的大孙子，早已夭折。
而楚斯寒，是那名男子的孩子。
后面又得知，她的小孙子没死，被那名男子救活了，不过还要好几年才能醒来。
虽然楚斯寒不是楚府亲生的孩子，但他这些年为楚府带来的荣耀，却让楚老太君很是满意。
在她这里，楚府的荣耀胜于一切，而楚斯寒他有能让楚府长盛不衰的能力。
至少，他让楚府在黄阳镇，甚至整个玄月国，都有了一定的地位。
这也是她这些年来，为何不参与楚斯寒私事的原因。
甚至在得知楚斯寒喜欢陆笙时，一向看中门当户对的她，出乎意料地去支持。
在楚斯寒这里，她不求其他，她只求楚斯寒能平安无事。
因为，只要楚斯寒平安无事，楚府在黄阳镇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
当然，除此之外，她也确实把楚斯寒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
毕竟，比起那个还没见过面就已经死去的孩子，她和楚斯寒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
人非草木，更何况楚斯寒是在她膝下长大的？
“不知道也好。”
孔嬷嬷淡声道：“以夫人的性子若是知道大人的身份，只怕会和老爷闹得不可开交。”
“只要你我不说，忠儿不说，那就没人知道，寒儿不是我们楚府亲生的。”
“老太君放心，这个秘密，老奴绝不向任何人说。”
对于孔嬷嬷，楚老太君还是很放心的，她可是唯一一个，跟着自己从豆蔻年华到年逾花甲的老人。
第377章 进贼了
楚斯寒出了福寿院之后，直接就往楚府的大门外走。
大门外，楚云早已备好马车等着。
一见他出来，赶忙走上前，“大人！”
“去陆府。”
楚斯寒低声说了一句，直接坐上了马车。
虽说，两座府邸距离不远，但若走路，也要一刻钟的时间。
再加上现在还下着雪，行走有些不便。
楚云把楚斯寒送到陆府时，陆府里早已灭了灯。
“你先回去。”
楚斯寒下了马车，淡声开口。
“不知，属下何时来接您？”
“不必，我自己回去。”
楚云听罢，露出一抹我了解的笑容，然后驾车离开。
楚斯寒看了眼陆府的大门，微微挑眉。
虽说，他和小丫头有婚约，但这深更半夜的，就这么聪正门进去，会不会有些不妥？
他沉思片刻，做了一个决定。
于是，他脚尖一点，直接跃上了陆府的高墙，然后跳了进去。
这座府邸不大，楚府的面积比这大数倍。
而陆家的男子基本都住在外院，内院只有陆笙和陆欣还有陆桨在住。
原本，陆洲在的时候，住的也是内院，但他现下不在，所以，就只剩陆笙和两个小娃。
何来刚如厕出来，正准备回屋，头顶突然一黑，但只是瞬间就又恢复了原样。
他狐疑地抬头，却什么也没见着。
“难道是我眼花了？”
他微微蹙眉，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朝屋子的方向走。
却见陆然走了过来，脸上有些沉重。
“阿然，你怎么还没回屋休息？”
何来上前询问。
“来舅，我怀疑咱们府上进了贼。”
“啊？”何来一惊，“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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