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也大概了解了二姨娘的一些信息。
她有一对子女，儿子年龄未知，不过，女儿已经十五。
由此看来，她杀人的动机终于成了。
仔细理一下东方府所有人的关系，也能明白了个大概。
东方夫人，也就是周氏，如今无所出。
前夫人毕氏又只有东方月初一个女儿。
若是把东方日明之死算在已经死去的毕氏身上，周氏为了给儿子报仇，肯定会想方设法去对付东方月初。
到时候，东方月初一死，朱嬷嬷再来个“叛变”，把周氏所做之事全都抖了出来，到时候，她这正室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
而她二姨娘无需多做什么，就会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可怜了东方月初和周氏还被蒙在鼓里，一个成了待宰的羔羊，一个成了替死鬼，偏两人还不自知。
“二姨娘，已经快午时了。”
香儿上前笑道：“姑娘昨日噩梦连连，一宿没睡好，刚吃过药，这会儿就要休息了。”
“行。”
二姨娘站起身，对着东方月初笑道：“那你先好好休息，姨娘就先回去了，晚些再过来看你。”
东方月初颔首，“姨娘慢走！”
香儿特地出去送人，陆笙眼尖，一下就看到香儿给二姨娘塞了东西。
她回头看了东方月初一眼，发现她正垂着眸，并没看前方。
陆笙起身，淡笑着道：“既然东方姑娘要休息，我也就不多留了。”
“陆姑娘再坐一会儿吧。”
东方月初朝她微微一笑，旋即对着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陆姑娘说会儿话。”
“是！”
众丫鬟仆人行了礼后，就纷纷退下了。
刚送完人返身回来的香儿见众人都出来了，心下觉得疑惑。
她拉住一个丫鬟，故作疑惑地问：“莲儿，你们不在里面照顾姑娘，怎么都出来了？”
莲儿也没多想，直接回道：“姑娘说她要和陆姑娘说会儿，让咱们先出来。”
“是吗？”
香儿往里看了一眼，笑着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先下去，我先进去把没绣完的帕子拿出来。”
“行。”
莲儿颔首应承，然后就和其他人退下了。
香儿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放轻步伐往里走。
怕被人发现，她还特地寻了个较为隐秘的角落躲着，准备偷听二人在说什么。
然而，她却不知，早在她踏进门时，陆笙就已经有所察觉，所以，偷偷用了隔音符。
除非香儿就站在一米之内，否则，根本就听不到她和东方月初的对话。
第212章 二姨娘的势力
陆笙轻瞥了香儿躲藏的地方一眼，看着东方月初淡声问：
“不知，东方姑娘有什么话要同陆笙说？”
东方月初轻叹一声，坐直身子道：“你觉得我这个二姨娘如何？”
陆笙微怔，旋即笑道：“我与二姨娘非亲非故，也从未接触过，不敢做多评价。”
“也是。”
东方月初靠回枕头上，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陆笙微微挑眉，她总觉得，东方月初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单纯。
“陆姑娘来自哪里？”
东方月初静默了片刻，又低声问。
陆笙虽然不知她为何问自己这个，不过还是如此回答了。
“我来自黄阳镇柳月村。”
东方月初闻言，眸中闪过惊诧，“陆姑娘不是来自京城？”
她听陆笙这口音，还以为她是京中哪个世家的姑娘。
“不是。”
陆笙微微摇头。
东方月初微微颔首，低声细语道：“真好！”
真好？
陆笙微微挑眉，“东方姑娘为何这么说？”
“祖母还在世的时候，那些人还没这么大胆的。”
东方月初抬了抬头，寻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再靠回去，继续道：“直到两年前祖母过世后，掌家权落到我手里，那些人就开始明里暗里地想将我置于死地。”
陆笙没有说话，只是坐着静静聆听。
东方月初露出一抹苦笑，看着她道：“我以前暗忖着，她们这么做，就是怕我继续呆在东方府，抢了她们的利益，等我嫁出去就好了，可如今看来，远不止如此。”
“我那位二姨娘，看似温良纯善，实则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手甚至伸到我旁边的人来，还有我那位常年呆在偏院的母亲，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并非如此。”
陆笙听罢眉梢微挑了挑，原来，东方月初心里都很明了。
她淡笑着问：“东方姑娘为何同我说这些？您不怕我与她们其中一人是一伙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姑娘是真相信她，还是太过单纯？
“不可能的！”
东方明月淡淡一笑，“陆姑娘是楚大人的人，楚大人为人公正不阿，他看中的人，岂能是一般的小人？”
陆笙闻言笑了。
说来也奇怪，她发现自己确实挺爱听别人夸赞楚斯寒的。
“既然东方姑娘已经挑明了说，那么，有些事儿陆笙也不瞒着姑娘了。”
她之前还想着寻个时机，再让东方月初好好看二姨娘的嘴脸，可如今看来，根本就不用再等什么好时机了。
“其实，东方夫人身边的朱嬷嬷，还有姑娘身边的丫鬟香儿，以及贵府的管家，都是二姨娘的人。”
东方明月顿时坐直身子，愕然道：“什么？陆姑娘是说，朱嬷嬷和管家都是二姨娘的人？”
香儿她是昨夜才怀疑的，因为她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是十二个时辰都跟在自己的身边的人。
她头上被插了三根细针，有机会下手的人，只有香儿。
不过，这朱嬷嬷和管家，她却是怎么都没想到的。
毕竟，他们一个是周氏的心腹，一个是父亲的心腹。
如果陆笙带来不便消息属实，那二姨娘的势力岂不已经渗透整个东方府？
这太可怕了！
第213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朱嬷嬷也就罢了，但是管家……
这姨娘连父亲身边的人都敢买通，那她身边的人被买通，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东方月初嘴唇紧抿，眸底闪过一抹凌厉。
她作为姐姐，自问对二姨娘的一双儿女问心无愧。
自己有的，东方雨落都会有，别家公子有的，东方霁风也绝对不会缺。
她堂堂嫡女，对庶出的弟妹从未亏待过，不成想……
有些人果然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还有一件事儿。”
陆笙看着她道：“你被下咒一事，乃是东方夫人让人所为，不过，想必这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谁，你现在也该猜到了。”
“周氏一直以为，哥哥之死是我母亲所为，所以，她恨我，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二姨娘……”
东方月初说到一半停住，苦笑一声，并未继续。
她没说，陆笙大概也知晓她想说的是什么。
她淡淡一笑，劝慰道：“真心是要看人给的，姑娘只要觉得问心无愧就行，这往后该怎么做，想必姑娘自己也清楚了。”
东方月初微微颔首，“谢谢陆姑娘提点，月初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香儿微微蹙眉，她努力地竖起耳朵想要偷听二人的对话，可任她怎么努力聚精会神去听，都听不到半点声音。
她往前又凑近了一些，还是听不见，这让她极其郁闷。
她顿了顿，又不甘心地往前凑近，却没想，绊到东西，发出了声响。
陆笙和东方月初同时望了过来，一个目光淡然，好似早就知道她在这儿，另一个则目光冰冷地望着她。
“姑，姑娘！”
香儿慌忙站直了身子，故作镇定地解释道：“奴婢和莲儿她们在外边等着，觉得有些无趣，便想进来拿前几日还没绣完的绣品出去绣，却不想惊动了姑娘，奴婢有罪！”
东方月初那样冰冷的眼神，她第一次见。
往日里的东方月初，脸上总是挂着浅笑，看起来一派温婉，与世无争的单纯模样。
香儿心里有些没底，她觉得东方月初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
就在她忐忑间，却听东方月初温声道：“拿完东西就赶紧出去吧，别让她们久等了。”
香儿蓦然抬头，在看到东方月初有些疲倦的面容时，慌忙点了下头，“是！那姑娘好生歇息，奴婢拿了东西就走。”
香儿朝陆笙笑了笑，到一旁拿了东西就出去了，等将门关上，她脸上的笑容才敛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拿了二姨娘的钱，就得替二姨娘办事。
二姨娘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去年，伺候夫人的一名丫鬟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别人都以为那丫鬟偷偷逃跑了，只有她知道，那丫鬟是被朱嬷嬷骗到二姨娘的院子，最后被挖去了双眼，还被拖到野外活埋了。
此时恰巧被她撞见，朱嬷嬷发现了她，将她拖到二姨娘面前。
在死和替二姨娘办事拿好处的抉择上，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才十五岁，未来还很长，她还不想死！
第214章 护身符
“东方姑娘，你这两日要当心些，她们一计不成，可能还会再准备下一计。”
陆笙将前晚自己跟踪朱嬷嬷后的所见所闻全告知了东方月初。
想了想，陆笙继续道：“那枚鬼牙符已被我调换，今天那边若是把护身符送来，你只管佩戴，不必担心。”
“谢谢！”东方月初由衷地道了谢。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看着陆笙道：“陆姑娘大恩大德，月初无以为报，一点小心意，还望姑娘收下。”
“这是……”
陆笙没有伸手，而是疑惑地看着盒子。
“这是一株百年人参，是外祖母让我拿给周氏补补身子，但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陆笙笑着推了回去，“东方姑娘如今病着，自个儿留着补身子用。”
一株百年人参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她若想要这些，只要和师父说一声，别说百年，就是千年的都能拿到。
见她不肯拿，东方月初也没办法，只好将东西放了回去。
“还有十日左右月初就要嫁往京城，以后姑娘到京城若是遇上什么难事儿，可以找月初帮忙，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月初一定义不容辞。”
陆笙微微颔首，又同东方月初说了几句，正欲起身离开，却听门外告知，说是朱嬷嬷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东方月初低声道：“陆姑娘且先坐着，一会儿再走。”
陆笙微微颔首，又坐了回去。
朱嬷嬷被香儿领着走了进来，她看了一旁的陆笙一眼，眉头微皱了皱。
香儿行了礼后，笑着开口：“姑娘，朱嬷嬷说夫人替您求了枚护身符，让她给您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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