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现下可还在临江府？”
陆笙摇头，“不知道，他当初被我师父收拾了一顿，梦魇兽也被我师父带走了。”
叶落闻言，沉吟道：“莫非是当年的了然大师？”
“了然大师？”
楚斯寒挑了下眉。
“这位了然大师，当年也是清雪观的得道高僧，只是，后来因偷练邪功，害死了清雪观中的弟子，后被师兄抓获，将他关了起来，只是后来却还是被他溜了。”
“我说他当年怎么会抽魂，原来是因为有了梦魇兽。”
国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了然当年曾外出游历，回来之后，整个人性子大变。
而且，观中没隔一段时间就有弟子死去。
国师觉得疑惑，后来暗中偷查，才知道是了然做的。
当时，他将人擒住之后，问他修了什么邪功，但了然却死活不肯开口。
后来，他回藏经阁查阅了一番，才知，了然偷练了清雪观的禁功，抽魂。
可是，抽魂需得人在沉睡时才能施行。
但那几名弟子，有两三个是在白日死亡的，而且，还是在扫地时莫名死去的。
清雪观乃修道福地，再加上有他坐镇，一般的妖鬼根本进不来。
所以，不存在被邪祟所杀这回事儿。
可这些弟子又查不出死因，就连大理寺的仵作都验不出原因。
国师思来想去，这才决定自己着手这案件。
没想到，这一查，竟是自己最信任的了然。
他后来得知了然修炼抽魂后，本欲去问清原因，却不想，他到的时候，室内已空无一人。
这些年他一直想不通，了然是如何在人未陷入沉睡时抽他们的魂的。
如今听到陆笙的话后，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靠梦魇兽。
梦魇兽，只要人一旦有了困意，它就能让人陷入沉睡。
“国师！”
四人刚进门，院子里的僧人便纷纷上前行礼。
国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去。
国师住的地方较为偏僻，与外边的冰天雪地不同，这里竟然气候宜人，温暖如春。
入门便是一大片盛开的莲花，见他们进来，那些莲花还晃了晃，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从进门开始，陆笙就自己开始陷入了错愕之中。
谁能想到，在这大雪纷飞的京城，竟然还有一处这样的奇异宝地。
“此地应该是受国师的影响。”
楚斯寒看出了她的震惊，低声解释。
她微微抬眸，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国师的本体乃莲花所化，莲花喜温，国师虽已化身为人，不过却依旧和这些莲花一样，都喜欢温和的气候。”
楚斯寒边走边低声解释。
陆笙嘴角微微抽搐，“难怪我师父会喊他白莲兄！”
楚斯寒淡笑，“论年纪，陆师叔比国师不知大了几轮。”
陆笙闻言蹙眉。
话说回来，她连自家师父的年纪竟然都不知道。
原先还以为师父只有百来岁，如今看来，应该是她低估了自家师父的年纪。
第288章 妖僧
陆笙路过莲池时，蹲下伸手进水中试了一下温度，发现连水的温度都是温和的。
不得不说，这多少让她觉得有些新奇。
她正欲收回手，一朵白莲忽然缠上她的皓腕，花朵伸到她的脸庞轻晃了晃。
陆笙挑眉，却听国师道：“它很喜欢陆姑娘。”
“是吗？”
陆笙笑了笑，轻抚了抚那白莲，“我也喜欢你。”
那白莲晃了晃，似在表达自己的喜悦。
其他白莲闻言，也争先恐后地往这伸长了枝干。
“好了。”
国师淡声道：“你们可别吓坏了本座的客人。”
那些莲花闻言，都默默地收缩了回去。
就连缠在陆笙手上的那支，也缓缓地收了回去。
陆笙笑道：“它们竟然能听懂人话。”
楚斯寒低声解释道：“这些都是花灵，它们有意识。”
陆笙点了点头，“是不是和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差不多？”
以前她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鬼魂，像妖啊灵啊之类的，都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接触的。
“差不多，都是吸收了灵气而化成的灵。”
楚斯寒牵着她跟在国师和叶落身后，边走边解释道：“人死后化成了魂魄，若有缘修炼也会化成魂灵，而这些花草树木都差不多，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久了，自然也会化成灵。”
这个陆笙倒是有听说过，像花草树木化成的灵，修行上千年后，就能和国师一样，能化作人形。
但这样的机缘少之又少。
当然，若是在妖界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国师的院子里，除了白莲之外，还有各种跨季节的花。
四季的花都在这里争相开放。
几人进了一座小亭，国师示意三人先行入座，他则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约摸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国师又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一壶酒，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僧人。
那几个僧人布完菜后就离开了。
桌上摆了全是素菜，而且，看起来一点油水都没有。
陆笙拿起筷子，好奇地尝了一口，表情微微一凝。
叶落在一旁哈哈大笑。
他饮了一杯酒后，提醒陆笙和楚斯寒道：“这清雪观除了酒，没有一样东西是能吃的。”
叶落初来乍到时，还曾天真的以为，这些菜就是再难吃，也肯定难吃不到哪里去。
谁知，尝过一口之后，就再也没再动筷子。
后来他去后厨问了厨房的人，才得知，那些菜都是国师自己做的。
虽说，自家师兄亲自下厨，准时让他受宠若惊了一把，可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试问，一道水煮且油盐不放的菜，谁能咽得下去？
国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将头上的笠帽取下。
这是陆笙和楚斯寒第一次看到国师的容貌。
“妖僧”二字，几乎下意识就浮现在陆笙的脑海中。
只见他额前一朵白莲，一张脸白皙俊秀，一双眼睛看人时，眸中似噙着秋水，柔情迷人。
“咳——”
楚斯寒轻咳一声，将陆笙的视线从国师身上吸引了回来。
一个秃驴，就是长得再俊俏又如何？
再说了，再俊能比他俊吗？
“徒弟，你嗓子不舒服？”
叶落放下手中的酒杯，担忧地看着他。
楚斯寒：……
第289章 口味独特
见三人的目光同时朝自己望来，楚斯寒镇定自若地拿起酒杯轻抿一口。
“早就听师父说，国师这边收藏了许多名酿，如今一品才知，这酒的确美味。”
“楚大人见笑。”
国师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吃起自己面前的一道水煮白菜。
陆笙见他吃得津津有味，还以为那一道菜和其他的不同。
于是，她夹了一片放入口中，然而，同样的味道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出于礼貌和尊重，她还是艰难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了。
叶落朝她投来佩服的目光。
楚斯寒见陆笙夹白菜，他也跟着夹了一块。
然而，放入口中的，比生啃的白菜还要让人难以下咽。
“国师，您的味觉还好吧？”
他吞下去之后，淡声询问。
“甚好。”
国师淡声回了他一句，继续将剩余的菜解决。
叶落将剩余的半壶酒倒进自己的酒葫芦中，“师兄，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厨艺还真是一点没变。”
好歹学会放点油盐啊。
陆笙惊讶，“这些菜都是国师做的？”
“不错。”
叶落点头，揶揄地道：“一锅水烫全菜，什么都不加。”
陆笙和楚斯寒二人同时看向国师。
陆笙干笑一声，“国师这口味还挺独特。”
却听他淡声解释道：“加辅料有失菜的原味。”
陆笙ap楚斯寒：……
他怕是没吃过有味道的菜吧？
楚斯寒提起酒壶正欲倒酒，然而，一提却轻飘飘地起来了。
他侧头过去，正好看到叶落把葫芦塞塞上的动作……
他无奈地将酒壶放了回去，淡声问国师：“几时出发郊外？”
“酉时。”
国师放下筷子，抬眸看着三人道：“本座已为你们备了空房，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叶落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笑眯眯道：“好的师兄。”
只要葫芦里有酒，别的事他都不太关心。
国师目光淡然地睇了他一眼，起身招了两名僧人过来收拾，然后离开了小亭。
陆笙看向楚斯寒，“大人，我们该去哪儿？”
“跟着师父走。”
陆笙看了正欲离开的叶落，微微颔首。
二人起身跟上。
————
陆笙想，国师此人应该是极其自律的。
这不，刚到酉时，他们便被敲门声吵醒了。
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师本人。
他先是敲的楚斯寒，然后是叶落。
陆笙就住中间，早就他敲第一声门时，就已被惊醒了。
在榻上坐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爬下榻。
将自己收拾好之后才开门走出来。
门外，楚斯寒正巧抬手，看样子，应该是正准备敲门。
他略略停顿一下，淡笑道：“我正想敲门。”
“既然醒了，就出发吧。”
还不等陆笙开口，国师淡然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陆笙轻轻一笑，对楚斯寒道：“那咱们走吧。”
楚斯寒微微颔首，一行四人再次离开了国师的住宿。
呆在温暖的地方久了，咋一出来，有种从夏天一下子跨到冬天的感觉。
陆笙刚打了个哆嗦，一只大手已将她纤细的柔荑握住。
她垂眸微微一笑，即便不用看也知道，这只手是属于谁的。
第290章 罗盘
这举动落在叶落眼中，落叶只觉得牙一阵泛酸。
他这徒弟也是怪，以前天天见有姑娘缠在他身边，也没见他给过哪个姑娘眼色。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家小徒弟喜欢男的呢。
没成想，这才几年没见，竟然冒出了个未婚妻，而且身份还如此了得。
一行人到清雪观门口时，国师本要召唤出自己的莲花坐骑，却被楚斯寒阻止了。
“高调出场，只怕会惊动郊外的妖物，还是备马车吧。”
国师仔细一想，也觉得甚是有理。
于是，他返回清雪观，让人准备一辆马车。
四人这才乘着马车一路往郊外而去。
街道上的灯笼今天五人点亮，道路有些黑，只有马车上的两盏灯笼散发出暗淡的光。
叶落被迫充当车夫，心里甚是无奈。
没办法，谁让这里就他地位最低？
论背景，他徒弟绝对排第一，然后是陆笙，再是国师，然后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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