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男人了。
两人明争暗斗了多年。
纵然是楚阳瞧不上他，可是暗地里，还是让元朗占了几次的上风。
说到底，是自己太轻敌了。
眼下元朗跟他说这些，如果说没有目的，那鬼才信！
“你都知道什么？”
这一次，楚阳冷静了下来，几乎是心平气和地开口问道。
元朗见他的情绪倒是收敛地快，微微一笑，对这个楚阳当真是又高看了几分。
两人的年纪明明相差无几，可是这个楚阳，总能让他有一种被人压制的感觉。
只是因为身分的不同？
不。
在元朗看来，就是两人本质上的不同。
楚阳自幼被最位权利者带在身边，他自小便接受到的教育以及教导，便是帝王级的。
所以，这注定了，楚阳以后的人生走向里，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以帝王的态度去考虑。
好比之前齐王之乱，先皇的那种昏庸无能。
好比后来赵书棋带人杀过来，先皇不肯重用他等等。
可是楚阳气归气，恨归恨，始终都是以百姓的利益为己任。
哪怕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妃，以及楚家的灭门与赵氏和先帝有关，可是他始终不曾利用手上的势力作乱。
为什么？
一来是因为他觉得时机不对。
二来，可能是因为他始终是站在了一个帝王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的。
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的欲望太放纵。
他懂得克制，懂得隐忍，懂得看准时机拼命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现在的西京，现在的楚阳，还有谁能动得了他？
元朗甚至怀疑，当初的那一道圣旨，就是出自这个楚阳自己的手笔。
可是偏偏，从头到尾，都查不到丝毫的痕迹。
元朗觉得，此生做的最大的一个错误，便是当初误算了霍瑶光和安阳两人。
如果他当时没有想着两人兼得，那么，后来事情的走向，便都会不一样了。
至少，霍瑶光身边的男人，不会是楚阳。
只是，想归想，还得面对现实。
“霍瑶光是赫赫人，这一点我早就知晓。哪怕现在你们在西京已坐稳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一旦被人将霍瑶光是赫赫族传人的消息给散出去了，那她会面临什么？”
楚阳眯眼，“只要你不说，自然就不会传出去。”
元朗低笑，“所以，我才来了。”
没有人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只知道，第二天，元朗就离开了西京。
大宝已经三岁了，楚阳已经在考虑着，要给他找一位怎样的启蒙先生了。
霍瑶光不答应，“孩子太小呢。你若实在是闲地慌，不如就去乌兰城那边住一阵子，顺便将我父亲母亲换回来。”
楚阳一脸幽怨地看向她，这是典型的只要爹娘不要相公了呀。
“瑶光，你的身分有可能曝露了。”
“嗯？”
楚阳将元朗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亲眼见过赫连墨，他真会以为安国公就是霍瑶光的舅舅了。
不然，元朗怎么会知道地这么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舅舅？我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赫连清应该是跟安国公有关系，可是具体的，我就不能确定了。而且，元朗提及了冰泉，我现在在怀疑，他和安国公是不是也是赫赫族人？”
霍瑶光沉默了，如果楚阳的猜想是真的，那么，京城以及皇室里发生的种种，是否又与赫赫族有关呢？
莫名其妙地，心底便生出了一种恐惧。
霍瑶光不知道应该怎么找舅舅，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百里无痕，希望他能有办法，让自己见到他。
只是，舅舅的行踪，一直以来都成谜，很少有人能确定他的大概方位。
几天后，舅舅还是出现在了静王府。
霍瑶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太震惊了。
她从未想到，舅舅会出现地这么快。
她以为，自己至少也要等上个把月的。
“舅舅，所以，您对于安国公有多少的了解呢？”
赫连墨微微点头，“安国公会知道你的身分，我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元朗是最近这两年才知道了你的事。看来，安国公对他隐瞒了不少。”
“舅舅？”霍瑶光就更为疑惑了。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是遮住了真相的。
“还记得你之前在赫连王宫里杀死的那几个人吗？”
霍瑶光点点头，“赫连清的人。”
“嗯，他们都是暗族的人。而赫连清是的的确确的赫赫人，她身边，怎么可能会有暗族人的存在？”
霍瑶光大致是了解到赫赫族曾与暗族有过一些芥蒂的。
所以，很快就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所以，赫连清身边的人，都是安国公安插的？”
“不错。赫连清的确是赫赫人，但是她背叛了赫赫，竟然投靠了暗族。而多年来，暗族一直没有放弃过要寻找圣泉，并且夺为己用。”
“舅舅，那安国公会对我们不利？”
“先静观其变吧。安国公的实力，不容忽视，这一点，相信楚阳也是有所了解的。”
话落，眼睛看向了霍瑶光的身后。
霍瑶光无奈地叹气，刚刚走过来的楚阳，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没事，有我在。”
“我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开始慢慢地浮出水面。瑶光，楚阳，安国公是你们共同的敌人。我不知道你和元朗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我要提醒你，暗族之人，生性狡诈狠辣。他们生而无信，你最好是早做防备。”
“多谢舅舅提醒。”
赫连墨微微点头，“当年楚家灭门，便与安国公府脱不了干系。只是，他们所求固然不同，可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
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瑶光听地不是很明白。
不过，在她看到了楚阳微变的表情之后，突然就明白了。
“舅舅，你是说，安国公想要的，并非只是楚家人的性命，而是另有其它？”
赫连墨点点头，“有些事情，我想楚阳自己查地也差不多了。这么多年，我虽然一直在追查暗族之事，可是却始终不曾真正地接近暗族。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赫连清进入皇宫，真正想要的，并非是圣泉水，也不是那里的财宝。”
“那是什么？”
“传闻，我赫赫族，乃是千年前受仙人点化的。而且，赫连家族，乃是巫师血脉，天生便拥有与神灵沟通之力，血统高贵。其实，哪里有传言般那样神秘？”
霍瑶光听得入迷，看样子，应该是还有内情呀。
直接给舅舅斟了杯茶，然后听他慢慢讲。
“千年前，我们的先祖的确曾是一名巫师，只是，千年来，血脉越来越不够精纯，而且，近几百年来，再也没有出过拥有寒冰之力的传人，所以，民间也有传言，我们体内巫师的血脉，已经枯竭了。不过，能打开圣泉的，仍然只有我们赫连一族。”
“赫连祖上，曾有一本秘传，代代相传。只有成为赫赫王之后，才能有资格拥有那本秘传。据传，里面所记录的，便是一些不传之秘，其中最为引人好奇的，便是一道延年益寿的法子。”
霍瑶光的嘴角一抽，“我还以为是长生不老呢。”
赫连墨瞪她一眼，“这种话，你也信？”
霍瑶光一噎，好吧，舅舅最大，您说。
“哪怕只是延年益寿的法子，你觉得，这就不足以令你心动了？”
霍瑶光撇撇嘴，“有什么好心动的呀？我们府上可是住着巫灵子呢，他可是神医，只要他有法子，自然是能帮我们好好地调理身体，总比普通人要强吧？”
赫连墨摇头。
“我赫连一族，也就是近几百年来，才渐渐地衰败了下来。你可知道，按赫连家的祖谱上所记载，我们赫连家的人，最高寿地，活了多少岁？”
霍瑶光怔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之后，又觉得这里的人，不都是喜欢说一句长命百岁嘛。
那应该就是百岁老人了。
“一百岁？”
赫连墨笑了笑，“我们祖上，年纪最长者，活了一百三十八岁。”
听到这个数字，霍瑶光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的假的？”
一旁的楚阳，也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说，赫连王族，真地是有着这种延年益寿的秘方？
“你还别不信。千年来至今，我们祖上仅是嫡系一脉，一百岁以上的老人，就有将近二十人。也就是近二三百年，咱们赫连王族才会渐渐地衰败下来。事实上，应该就是在秘传失踪之后，我们赫连族人难以修炼，所以，才会一日不如一日了。”
霍瑶光听得有些邪乎。
“舅舅，你也相信有秘传的存在？”
赫连墨睨她一眼，“小丫头，你在想什么，我一眼便能看穿了。我知道在你心里觉得这些是不可思议的。可是你就没有想过，先祖的记载，以及先祖真实地活了那么大的年纪，都是有根由的？”
霍瑶光一噎，不说话了。
好吧，不能当着舅舅的面来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怀疑。
“暗族的人，狼子野心，他们早就想要得到这样东西了。不然，当年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不仅如此，我还查到，巫师殿的人，只怕也与暗族有所勾结。”
巫师殿？
霍瑶光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巫师殿在赫赫可是有着很高的声誉。
如果真地是他们跟暗族有所牵扯，那还真是有些麻烦。
“我知道你再过一阵子要去赫赫，所以，你不找我，我也要过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的。百里无情那里，我已经授意他小心行事，莫要与巫师殿为敌。你去了之后，南宫家也会全力辅助你，这一次，要设法将巫师殿里的败类给清除干净。”
“舅舅，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了正点儿上。
赫连墨沉默了。
好一会儿，抬眸看了楚阳一眼，轻声道，“我有我的道理。而且，我现在不能回赫赫，瑶光，之所以助你修习寒冰诀，就是想要让你尽早地掌控这一切。如今对付巫师殿，也是对你的一次锻炼。况且，我还有我的事要处理，我们只有双管齐下，才能早日将暗族这的这颗毒瘤给拔除掉！”
霍瑶光愣了愣，再跟楚阳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微微点头，应了声好。
赫连墨这次倒是没有急着，当天后晌，便先考核了一下霍瑶光的身手。
确定她一直在勤于练武，不曾偷懒之后，便去找自己的小外孙了。
按道理，应该叫他一声舅姥爷的。
可是偏偏，赫连墨却让大宝叫他祖父。
霍瑶光的眼睛眨了眨，遂想到了自己赫连光的这层身分，罢了，由着他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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