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太后终于气得摔了手边的茶盏。 茶杯飞溅的碎片险些溅到陈姿萦脸上,吓得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仿佛被人掐断在喉咙里,这才想起这里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国公府,而是太后的慈安宫。 “你要皇后在哀家面前杀谁?她是御笔亲赐的九王妃,朱笔御批的崇和郡主!哀家还没死、皇上仍当壮年,九王也还年轻,你们要杀谁?!”太后起身怒指皇后。 皇后当即跪倒请罪,心中发苦,撕了陈姿萦的心都有了。 早知她莽撞任性,但没想到她这么蠢! “你们陈国公府现在就如此目中无人,它日若太子真登上皇位,这个天下还不得随你们改姓陈!”太后也是气得头晕目眩,说话越发重了。 陈国公夫人听到这里,心知大事不好,这才跑到陈姿萦身边,拉着她那只被扎成筛子的手跪行到皇后身边,企图以惨博同情:“太后息怒,陈家对大昭绝对无二心,姿萦也是因为伤了手,小女儿家受不得疼,这才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太后您如何罚她都使得,只太千别气坏了身子。” “国公夫人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那是我们王妃带来给太后针灸的针。陈二小姐就算跟我们王妃不对付,也不能拿我们王妃的孝心和太后的腿疾使小性子。原是她自己动的手,现在倒成了我们王妃不是了?”临霜半扶着姬凤瑶,欲哭未哭,委屈至极。
第401章 好孩子 临霜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这话接的时机之巧妙,演技之精湛,把陈国公夫人最后一条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算了,临霜,别说了,谁让咱们从前确实是土匪呢”姬凤瑶轻叹一声,在两个丫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她走到太后面前盈盈行礼。 这回她的礼数竟是行得规规整整丝毫不差,声音也十分温婉动听:“太后,您消消气,千万别为了臣妾气伤了身。针没了不要紧,臣妾找高御医再借一副也使得。” 盛怒中的太后见姬凤瑶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她的病,直觉心中一阵熨贴。 其实想想,这土匪还救过她的命,就算是为了昭平,她从前待这土匪也确实过了些。 这么一想,太后便觉得这土匪有些顺眼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堂下跪着的陈姿萦听得目瞪狗呆:什么,那土匪受委屈? 太后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先不提那土匪抢了他们国公府那档子事;就说眼下,她的手明明还扎得像刺猬,白扎了?! “太后……” “闭嘴!” 陈姿萦还想向太后哭诉几句,刚出声就被皇后低声喝止了。 太后对她们这一系列的小动作,看得心烦,坐下摆摆手道:“行了,你们也别在哀家这里演戏了,哀家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折腾。既是来要债的,拿了银子走人吧,往后无事,也不必再来哀家宫里。” “那儿臣等先告退,待母后气消些了,儿臣再来向母后请罪”皇后满心憋屈地给太后磕头见大礼。 待出了慈安宫。 陈姿萦举着满手的针,委屈至极地向皇后哭道:“皇后姐姐,你看我的手……” “啪!” 皇后没像往日那样心疼陈姿萦,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打得她半张脸都红了。 “皇后姐姐,你为什么打萦儿,被欺负的人是我啊”陈姿萦手也疼,脸也疼,心更疼,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糊了一脸。 “母亲,你还是先带姿萦回府严加管教吧!原本本宫以为她只是少艾无知骄纵了些,如今看来,若再不管教,陈家早晚有一天要毁在她这张嘴上”皇后疾言厉色道。 陈国公夫人也知今日的祸闯的有些大了,尤其是陈姿萦竟敢在太后面前喊打喊杀。 要是太后在皇上跟前说得不好,怕是东宫太子都要被连累! “皇后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萦儿,你不疼萦儿了吗,皇后姐姐”陈姿萦尤不知哪里出了错。 皇后却是再未看她一眼,领着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国公夫人看她去的方向,分明是前朝,知道她是堵皇上去了。 她就不明白了! 那土匪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明明卑贱不堪,却得了九王青睐; 明明抢了他们国公府,却愣是让太后把所有过错都算在了他们国公府头上! “母亲……”陈姿萦抽抽搭搭唤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姿萦,好女儿,你别难过,且忍忍;你爹和你哥哥姐姐他们,不会放过那一窝子土匪的”陈国公夫人心疼安慰,拉着陈姿萦,丧家犬一般地出了宫。
第402章 他等着继承皇位? 今早的前朝也不消停。 陈国公原本想当堂向皇帝哭诉一番,顺带着参九王一本。 谁知开朝就爆出了西北战事吃紧的消息。 据从西北八百里加急赶回来的骑兵禀报,最近西郸多了一支手段神秘的军队。 统领这支军队的那人能隔空取物、剑气伤人,所到之处无不尸横遍野。但他们多在边关村落作恶,并未正式攻城掠池;镇守边关的将士们为了保护百姓安危,也曾数次对他们发起围剿,皆以失败告终,而且是完败,全军覆没的那种。 商熹夜眼睑低垂,全程沉默。 此事前日他便知晓了,那支军队人数不过百余,虽穿着西郸士兵的军服,却与西郸人面容迥异,更像是中原人士假扮的西郸士兵,故意挑起纷争事端的。 此事他猜测有二: 第一,有人觉得他留在京都已经危胁到了他们的利益,不想他继续留在京都; 若以此为目的,那八成是太子党的手笔。 第二,宫中死的那名暗桩发现的那名黑炼狱的人,是黑炼狱中极重要的一个人; 他们怕他会查到那人踪迹,所以声东击西,要引他离开京都,回西北战场。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此时都不宜回西北,否则京都恐生大变。 商熹澈一连问了三遍“何人可平西北之乱”,满朝文武无一人吭声。 不少官员原本想推举九王回西北的,但看看九王的轮椅。 嗯,这么禽兽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干吧。 商熹澈想着,现在镇守西北的还是九王的人,九王这个主将理应回西北主持大局。 所以他希翼的目光也多半落在商熹夜身上,可商熹夜眼睑低垂仿若雕塑,从头到尾竟没有回他半个眼神。 商熹澈心中暗怒不已:九王竟置边境百姓安危于不顾,置边境诸城于不顾! 他死赖在京都做什么,莫不是仗着手中遗召,等着继承皇位? 这些话商熹澈自然不能明面上说出来。 他暗恨着,将希望的目光于是又挪向手握重兵的陈国公。 孰料陈国公平日挺得笔直的背,此时竟躬得像垂垂老矣的八十老朽,不时隐忍咳嗽一声,脸上就差没写上“老夫年事已高”几个大字。 “一群不中用的酒囊饭袋,限你们三日之内推举出西征人选!一日选不出,统统罚俸一月,两日选不出,统统罚俸半年!”商熹澈暴怒离席,拂袖而去。 众文官纷纷苦逼垮脸:皇上,这是武将们怂,不关臣等的事啊! 诸武将齐齐看了轮椅上的商熹夜一眼,尔后眼神纷纷投往近侧身畔的官员: “X大人,我记得您当年好像是武状元出身,功夫了得!” “哎,XX大人,您才是满门虎将啊!” “论满门虎将,我哪及XXX大人,他家三个儿子皆是文武双全,少年英杰呀!” 商熹夜于一片商业吹捧中默默穿过人群出朝堂,想唤无影直接去往慈安宫。 太后不大喜欢他家小媳妃儿,皇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陈国公夫人更别提,恨不能扒了他家小媳妇儿的皮。 他家小媳妇儿和这群虎狼似的女人在一起,他是一刻都不放心。
第403章 死老头子坏的很! 商熹夜和无影正要往后宫拐进去,突听身后有人唤道:“九王请留步!” 回头。 兵部尚书元洲汉正疾步追来。 “九王,可否借一步说话”元洲汉目光中透出一点急切。 商熹夜蹙眉,他忧心家国之事,但他也很担心他家小媳妇儿的安危:“元大人若无急事,可否稍候本王片刻?” 元洲汉微怔,这还是九王第一次明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却仍选择推延时间。但他觉得他这事也挺急的,不急的话,就不在人前追出来了。 无影见商熹夜为难,掩了唇传音入密劝道:“王爷,此前暗报传来消息,陈国公夫人和陈二小姐已经凄惨离宫;皇后此刻也正心急火燎地堵着皇上说话,想来王妃已经将她们打发了,您不必太担心王妃。” 商熹夜闻言心下宽慰,看来他家小媳妇儿还挺厉害。 这么多难缠的人物堆在一起,这么快都被她搞定了! 末了,他回头瞪了无影一眼: 谁说本王是因为担心王妃,才想推延正事,本王向来正干得很! 无影:“……” 王爷,您还能再傲娇点吗! 商熹夜和元洲汉来到大臣议事的偏殿,淡淡看向他。 元洲汉也不磨叽,直接到:“下官找王爷有两件事,一件算不上公事的公事,一件私事。” “算不上公事的公事?”商熹夜不认为元洲汉是个幽默说笑的人。 “因为这件事看似与我大昭并无关联,事情发生在狄国”元洲汉嘬了嘬牙花子,似不知该怎么说。 狄国位于大昭西南,与正在和大昭交战的西郸相邻。为防万一,大昭在此敏感时期在狄国也安插了许多眼线。 就是商熹夜自己,在狄国也有不少眼线细作,所以他完全理解元洲汉的措辞及谨慎。 但据他所知,狄国最近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 “我们以前安排的过去的线人,有不少已经在那边安了家隐退的。前不久,其中两个隐退的线人突然传回消息,说他们附近村子有近半人莫名被抓或失踪。 从濒死的受害者口中他们得知半句话,什么得天下,所以他们推测,狄国恐怕很快会起内乱。” 元洲汉说完,严肃回望商熹夜,问:“此事,九王以为如何?” 商熹夜语速不疾不徐,音色低沉稳重:“西北战事胶着,若此时与大昭交好的狄国内乱,对大昭确实不利。此事不宜宣扬,元大人当严密跟进,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无影听得挠头,撇嘴。 元家老头就为这么个不确定的破消息,阻挠他家王爷去见王妃? 个死老头子坏的很! 下次再也不帮他在王爷面前说话了,就该让他等着! 公事说完,元洲汉向来严肃的画风突然一变,冲商熹夜极为腼腆地咧嘴一笑。 一把年纪的大老爷们儿,生得五大三粗胡须拉茬的,这娇羞一笑着实惊悚,惊得商熹夜险些当场从轮椅里跳起来:“元大人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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