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商熹夜带着淡淡金芒的眸光杀过来。
“额，呵呵，面面本来的意思其是，恭喜男主子你劫后余生，这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吧，呵呵、呵呵”鬼面头皮一紧，讪讪笑道，很没骨气地顺嘴就蹦出好一通马屁。
商熹夜身体还在消化绿色印记中源源补充过来的生机和灵力，没空和鬼面贫嘴。
他依然盘坐在地，双手掐诀，对这片空间里的变化同样一脸莫名。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之前那幻影来得那般气势汹汹，结果他死而复生之后，竟一眼就看崩了？
听起来简直就像个笑话！
三人前方的空间开始风云变幻。
大量魔气遮天蔽日疯狂翻涌，紫色的电蛇若游龙般在重重魔云中游蹿。
隐隐绰绰的喊杀声、兵刃相接的混战声；
还有各种功法的波动，那铺天盖地的魔云震荡得有如一锅沸水翻腾不止。
就仿佛那浓郁无尽的魔云中，正有很多很多人在里面激战、杀伐。
“嗷唔——”
一声震彻底天地的龙吟声响起，震得整片空间都在激烈颤抖。
黑色道路两旁的橙红色岩浆海蓦地激荡起来，拍打着黑色路基及道路两边的无形阵壁。
商熹夜、鬼面和雪栤灵惊骇发现，这些岩浆中满是浅金色的尸骨，还有无数凶戾残魂。
它们尖叫着、咆哮着，不断融入上方黑色的魔云里，然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嘶，又纷纷跌回滚烫的岩浆中，被岩浆抛起几个起落后，又再次冲入魔云中，如此往复，败而不死。
商熹夜和雪栤灵屏息静气地看着眼前混乱又震憾的一切；
就连一向嘴碎的鬼面，都静静驻立，不敢胡乱开口招祸。
龙吟声落。
一条巨大的黑龙自魔云深处急冲出来，那庞大的身躯直径足有百米粗，蜿蜒不知几万里。
它关节处最为细小的鳞片都足有成人澡盆大小，龙爪更是有如大型钢铁机械。
原本空旷的空间，因为黑龙的出现而显得无比逼仄，逼仄得它都有些腾挪不开身。
它的每一次挪动，每一次挥爪，都仿佛能让天塌、能使地陷。
这片空间也前所未有地抵死震荡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第1996章 生命之神是位女子
“那是……”雪栤灵和鬼面突然轻声惊道。
商熹夜和鬼面也看见了：
在那滔天的魔气和巨龙庞大的身躯之间，有个微小如尘的绿色人影在轻盈地上下翻飞着。
那是个女子，体态极为曼妙和飘逸的女子！
“那是个女人”鬼面咋咋呼呼地惊呼出声。
商熹夜：“……”
雪栤灵：“……”
齐齐给了鬼面一个万分嫌弃的眼神，那不是个女人，还能是个男人？
“不是，你们瞪我干嘛”鬼面一脸莫名。
商熹夜和雪栤灵又齐齐沉默了，没有搭理鬼面这个二愣子。
眼前的景况，明显是一场惊天大战。
那绿衣女子勇猛无匹，修为滔天，以一人之力独战包括巨龙在内的万千群魔。
杀得天地为之失色！
商熹夜想起雪栤灵之前说过的那个，生命之神力斩魔龙的传说。如果他没猜错，想来他们眼前的这般场景，就是生命之神当初独战七十二魔将、力斩魔龙的场景。
而这个绿衣女子，大抵就是传说中的生命之神。
“生命之神……原来，是位女子”雪栤灵大概也是想到那个传说，崇拜地轻喃出声。
那毁天灭地的场景里，绿衣女子看起来是那么不起眼。
她就像是无尽黑色油田里的一叶浮萍。
可就是她这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浮萍，却让这片黑色的天间渐渐变得清朗。
大量魔物不断被击落，魔气大量被损耗，滚烫岩浆中可以补充进魔云中的魔物越来越少。
而巨大黑龙因为体积太过庞大，反倒拿体型相对太过渺小的生命之神毫无办法。
她击落那些游散的小魔物之余，不断地在巨龙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每一道伤口都不致命，有些甚至仅仅只伤到了皮肉，可这些伤不断地积累、不断加深，也终于让巨龙感觉到了生死危机。
生命之神所赐予魔物的伤口，就像死神赐予生灵的伤口，都是轻易不可被治愈的！
但，伤痕累累的巨龙却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你这样是杀不了我的。”
“未必”生命之神声音异常寒冷、坚毅，也能听出她的无尽的悲悯与无奈。
“你为何这般对我，明明我也是那个与你伴生伴长的人，我们有何不同”巨龙却是无比愤怒和不甘地咆哮：“他们是下天苍生，我也是苍生之主！你们却要为了那些蝼蚁，杀我？！”
“你太残暴了，你根本没有当他们是生命，只当他们是你圈养的牲畜而已。”
“他们难道不是弱肉强食，他们难道不是将自己世界当作圈养场；为何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莫要强词夺理了，究竟为何，你我心知肚明！”
两人的对话，商熹夜、鬼面、雪栤灵三人自然是听不懂，但这场大战当真是毁天灭地。
三人谨小慎微了好一阵之后才发现，无论眼前的大战有多么激烈，都伤害不到他们。
哪怕是那些恐怖的攻击和波动覆盖到了他们身上，也像是虚影一般从他们身上穿过了。
第1997章 还要坚持吗？
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场3D电影，眼前的画面无论有多真实，其实都是假的。
三人虽然仍全神贯注地看着，但紧绷的神经着实松懈了不少。
期间，那巨龙与生命之神也曾打斗到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他们也自然而然看清了生命之神的模样。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美丽女子。
任何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会显得万分空洞和平庸。
看见她的容貌，你就会明白，何为天地宠儿、何为集世间所有宠爱于一身。
你根本生不起任何一份亵渎和伤害她的心思。
鬼面和雪栤灵都看呆了，商熹夜的目光定定停留在生命之神的脸上也许久未曾挪开。
“男主子，你有没有觉得，女神她……长得有些像女主子”鬼面有些呆呆地低声道。
商熹夜未答，眸光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奋勇激战的生命之神：
何止是容貌像。
她战斗的样子，也有几分像他家小媳妇儿，都是那般灵巧、果诀，不会浪费丝毫余力。
雪栤灵目光剧震，倏地回头看着鬼面：“你……刚才说什么？”
“嗯？”鬼面懵哒哒，重复道：“我说，生命之神她长得有些像我家女主子。”
“她像……”雪栤灵不能置信地回头望向风姿无双的生命之神，看看鬼面，又看向商熹夜，心底涌起阵阵苦涩：“很像她吗？”
“唔，也不是太像，四五分吧”向来咋咋呼呼的鬼面没注意到雪栤灵的不对，直接道。
四五分，那就是有一半相似了。
能有生命之神一半风姿的女子，那也是天下难寻的绝代佳人了！
难怪商大哥可以对她视而不见，原来他心里的那个女子，姿容并不比她差。
雪栤灵湿红了眼眶，酸涩地低下头：
没想到她生凭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子，竟会是别的女子的道侣，她还要坚持吗？
大战持续了不知多久，这片天地间几乎又恢复到了他们初到时的模样。
那黑色巨龙浑身伤痕累累，鳞片几乎脱损大半，气息奄奄地掉落进滚烫的岩浆中。
生命之神落在它巨大的龙头畔，手中长剑直指它的七寸处。
“没用的，你知道，我是杀不死的”巨龙全无惧意，声音甚至还带着些许宠溺。
“我说过，未必”生命之神声音依然冰冷如故，却多了几分悲凉。
她左掌轻翻，一颗澄金的心脏在她掌间强劲有力地跳动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有如擂鼓，使得整片滚烫的岩浆都极有韵律地随之波动起来。
“这……是！”巨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心脏。
“他的心”生命之神悲凉地看着巨龙，抬手将那颗澄金的心脏举得离它近了些，道：“他说，你该重归混沌，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巨龙巨大的嘴无力张合了一下，却再说不出任何言语。
生命之神亦是举起那颗心脏，右手挥剑，将那心脏一分为二。
心脏中流金般的血液将剑身染得金灿灿的，霎时金光万丈。
第1998章 多了半颗心脏
但就在生命之神挥剑斩往巨龙的时候，巨龙却自行将巨大的身躯崩散，化为一团浓墨如稠的魔气，它的神魂幻成人形，浅隐在重重魔气中。
生命之神手中长剑挥下，浓墨如稠的一团魔气瞬间被斩出两道缝隙。
“我们才是同生共长、源为一体的，你们竟当真杀我，哈哈哈哈”巨龙的神魂悲恸之余放声大笑，突然神魂暴涨，看着生命之神充满怨毒道：“你们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追寻美满的结局，你们守护的那些劣等生灵就能如你们所愿，永世传存，你们太天真了！
我以混沌之灵为誓，万物有始必有终，万界有成必有灭。
万物万界一息尚存，你们便一日不得相见，见必相残、爱必身陨！
混沌恒在，此誓永昭！”
“鮿渊，你好狠！”生命之神惊骇瞪大美丽的双眸，她没想到，巨龙之魂竟会自己化身为咒，将包括她和他在内的万界及苍生都诅咒了！
“晼歌，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变，我们……永远……在一起……”
声音袅袅而落，巨龙之神轰然炸开，眼前所有的一切瞬间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
商熹夜耳畔传来生命之神那清泠泠的，带着淡淡哀伤的声音：
“保管好它，他说过，有朝一日，他会回来。”
一道留有余温的什么东西倏地落入他手中，他低头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楚那是什么。
眼前巨龙之魂自爆的白光实在太过强烈。
他怎么都看不清楚，只隐约能感觉到手上之物泛着一点浅浅的金芒。
眼前的白发展至五感六识的空白，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过了短短一瞬。
当商熹夜再睁开眼睛时，发现他又回到了妖兽森林中央，那座神墓破败不堪的内室中。
鬼面、雪栤灵、雪漠骞和狼妖、熊妖等大妖，尽皆以本体状态，横七竖八在睡在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此前一切，都只是他们的一场梦？
商熹夜下意识低头抬手，看向自己最后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的手掌。
手掌干干净净，掌纹清晰简单，他的实力也没有任何增长和削减。
但他的心，商熹夜手掌下意识放在胸口的位置，感觉那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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