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凤吟因为刘师父与三魁之故,一直对这位刘师伯心怀敬意,今日一见这位孟恩广师哥,果然气度不凡,真有三生有幸之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孟恩广点点头,道:“自那之后,李师爷广开门户,发扬光大,如今根深蒂固,能人辈出,也是老爷爷教导有方,我后辈有幸,更当感恩戴德,知恩图报,团结同门,生死共荣。” “呵呵,好啊,好孩子,出息了。”戴老拳师很是欣慰。自己人都知道,“那之后”是指的什么。 孟恩广称戴二闾为二爷爷,这关系也不浅了。方才一席话,言语不多,但感人至深。 “哎呀,忘了。老四,吃啊。”戴老拳师一敬茶,看到桌上那两碗荷包蛋,赶紧提醒四爷。 四爷也不客气,喊了一声“恩广”,恩广过来,二人一人一碗,当茶就给喝下去了。 这是四爷那边走亲戚的规矩,接了客人进家先打个鸡蛋暖和暖和。戴老拳师问道袁四爷吃了饭没有,道是都用过了。 袁凤吟此时心里打着鼓,这位孟师哥来了,是不是师父知道自己在这闹腾了,师父现在怎么样了,都到是云游去了,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 再有爷爷跟他们怎么这么亲密,难道一直暗中有联系?若暗中有联系,怎么三叔一点没有透露出来。不仅感叹,这就是江湖啊。 桌上拼了四碟子小菜,不一会伙计又上来四碟子干果茶点。四爷也不客气,大手大脚就篏来吃。吃点有点着急。很明显能看出,四爷是有意在纪念过去的一些往事,平时不是这样的。此时估计也是有感而发,不想装也装出来了。戴老拳师也端着茶碗,还跟四爷碰了一下杯。 忙活完这一段,四爷也没问擂台怎么回事,也没跟凤吟多讲。实际这一路赶来尽遇见来观摩打擂的人了,也尽听他们谈论了,说什么戴家出了后生要独立门户,以往只见戴家人打人,不见戴家人练拳,此时却能一饱眼福,有总镖头献艺。 太久没见面了,一切都说来话长。大事相互都听说了,小事也不必再提,关心对方的话语待见了面一切都好也就说不出口了。只是感情隐含在嘴角眉稍,一正一侧,手足欢快的敲打之间。 稍微休息了一会,戴老拳师平静下来,隐隐透着点担心,看着那一堆古怪的锁链道:“老四,你这是打算给谁?” 四爷面上见出一丝微笑,看一眼凤吟,道:“除了这孙子还能给谁。”语气坚定。 凤吟没见过这套东西,也感觉奇特,不知所谓。戴老拳师也察觉出来了凤吟神色里透出的疑惑,道:“没必要吧?你还让他们练这个?” 袁四爷道:“既然口气说那么大了,帖子也就发出去了,不妨搞大一点。而且听说来的多是西北道上的朋友,他们可不吃交情义气那一套。而且既然要借道,又不得不谈义气交情。不用这个,怎么打出交情来?” 四爷看一眼凤吟道:“凤吟,这是一挂秤砣,叫做‘千斤坠’,很早的时间前辈用过一次。这挂枷锁固定一条横木,为千斤秤,架在台子矮墙上,用架子都挂不住,除非攻城井栏的架子。后边会坠上三条状元石,就是状元殿试用的三百斤‘献印’,合为千斤砣。你有把握一把劈拳打起来吗?” 凤吟听到这话,心里忽悠一下,一阵热血翻腾,血就往上撞,只感觉头脑发木,有点含糊。 听着戴老拳师继续讲:“挂印的链子较松脱,若一把盖上劲,打得恨天无把,那秤杆会猛然颤抖掀起,将那条石哗啦一阵翻起来脱出,也就是‘一把定乾坤’,也就行了。如果打得劲厚,一把没颤起来,就得走伏虎搜山,脚下会有一挂桩,用准劈拳一把下去,将脚趟进那桩子,讲身子钳住,用劈拳式讲横梁按住,如同劈枪式,然后坠肘撒手,趁横木一落之间硬打一把虎扑,讲秤杆晃起来撞出,将条石翻出去,也算走了一套,所谓鹰捉虎扑,劈崩二法。” 凤吟听着虽然振奋,但也有点冒冷汗。因为他知道那横木是直的,稍微一晃力就出偏,非常讲究功夫,就是有千斤之力,若打不正,也会砸了招牌。 但是一把盖响了,非但震响武林,之后再动手时也可以点到为止,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定能赢得四方好汉的尊重,这个回报可就大了,这比打了多少人要强太多了。只是自己不曾试过,感觉浑身有千斤之力,却是在没有把握。而且这个对身架要求极严,即便一把打出来震惊四方之力,若身子称不住,也会反震得自己筋膜撕裂。 戴老拳师看看凤吟道:“凤吟,你得考虑好了,此天秤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废了这多年的功夫,而且也毁了身子。不过也不要紧,你要真想一试,还有其他救场的法子,不必如此猛烈也能出现好效果,回头我告诉你。” 四爷冷冷看着凤吟跟戴老拳师道:“不必这么麻烦。” 戴老拳师不太明白,显然凤吟都不知道这些内容,袁四爷眯缝着眼如同猛兽窥伺一般盯着凤吟,很轻蔑地道:“这不必担心,没见我将恩广带来了。” 凤吟听到这,大有火冒三丈之气势,道:“这有何难!也不必试了。”
第九十三章 聚散成精乃形意 更新时间2010-1-23 1:24:04 字数:3044
第九十三章聚散成精乃形意 实际这些行之有效的便捷法门戴老拳师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拳该是养人的,成就身子的,而不是用来炫耀武技,而与天抗命的,那样反而容易自伤。 与天抗命虽然其志可赞,但其行可叹。自古说书嘴里那李元霸抛锤砸雷公就是个绝好的例子。不说前代,就眼前那袁三魁之死也是,怪不得别人,还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打死了。 设并擂实际就是一个法子,就是主动去杀虎口迎关外的各路豪杰,先在杀虎口一聚,只搭一个临时的戏台,搞一出迷魂阵,引得各路好汉倾心以对。然后由凤吟上去一路重脚给拆了台子,拢聚了人气弃台奔回雁门,这一路定然舆论四起。雁门擂上不见了擂主定也是人闹马宣难以收拾,越乱越好。 然后凤吟再赶回去救擂,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此时人心所向,好奇与重赏使然,另有可以摸清各地拳师情况,带来很多消息,是个难得的聚会。绿林道上的也必然会集合强手观望,争取。此为调虎离山,所以北路商路将会畅通无阻。这非但会奠定陆合镖局在绿林道上的地位,也能引起各地商帮的信任。所以不管打不打得翘那千斤天秤,也足以赢得一个开门红的局面。 此时袁成兴兄弟义气相投,不远千里而来,简直如虎添翼。这又有孟恩广兄弟稳重压阵,那真是万无一失。 戴老拳师见袁老四执意要挺梁,他深知老四做事谨慎,如今老了老了更不会做出那些冲动之举,定然是有信心,也就不再惹动他们,心平气和又谈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戴老拳师问道:“老四,你可知道那袁成兴的能耐?若他能先一日盯住虎口擂,花开两朵,闹个二位袁大拳师出来,更是锦上添花,让人知道我人才辈出。 袁四爷道:“这个绝对可以放心。你可知道买洪升的能耐?”戴老拳师点头。 袁四爷道:“若排起来,那是晚辈,但人晚东西却真。买洪升鸡形四把那是武林一绝。这袁成兴正是他留在家中传艺护教的弟子。你伸缩束展,紧凑犀利,我滚裹崩弹,厚重严谨,他们那一脉紧凑灵动又刚猛凶狠。入手有不同,但本是同根生,再差也差不离。不用试了。” 实际同出一门,一看身形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开十。 只是戴老爷子看出来了,袁成兴虽然跟凤吟亲热,但是跟整个事情并没多大热情,而且对这边也并没怎么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没爱招惹他,看父敬子,而且身份在那,也就没怎么在意。这些是人家周口那边自己的事情。 戴老拳师道:“咱这拳就这样,练上身了看着谁都不服。这一位能来帮忙,就必然会尽力,这已足够了。没想到你们还这么团结。” 袁四爷道:“我们那边传承比较特别,相互虽然交流颇多,但也各自摽着劲,都藏着看家的东西。即便大比武时间都不用,确实藏得住。而且穆斯林多斯弟非但坚强刚毅,而且也作息有度,恬淡隐忍,甚至潜静到令人敬畏。他们心中有一个明确的真主,如同那澄澈夜空的明月一般,坚定不移。因为真主的喜爱,他们可以吃一切苦,并奉为圣行,而且感恩真主,并顺从真主的预示。所以甚至讥讽他们,他们认为不到出手的时候,也不出手。这是一种智慧,而且那些苦将在他们的礼拜中得到升华,身心感到纯净。他们在各情形下都有一套完善的法度,在久远之前,他们的先贤就得到了真主的启示,寻找到了一条永恒的定律,从生到死都有了法度指引,‘天下的土地埋天下的回回’,清真殡葬,不需棺椁,殓不重衣,以身归土。因其清净。而且如何处理遗产等等都有一套完善的法律,他们只需依着这律法与指示顺从真主。所以他们的观点与我们就有了大不同,我们不过是浑浑噩噩的活着,追名逐利又得过且过。因为他们放得下很多东西,也就无所畏惧,所以看来也就隐忍而骄傲。” “嘿,不说这了。年轻人有些血性好,别惹出事来就行。我虽不视之为子侄,但却视之为亲友,这可以放心。”戴老拳师以为袁四爷是怕自己有偏见才解释,所以也就讲了一下。实际也就跟袁四爷,跟别人根本用不着这些。 袁凤吟实际知道袁成兴为什么来,确实是出于一种同门的亲情,因为他师父跟这边也是有来往的,还帮着对过拳谱,这三位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虽然是同一本拳谱,但是分了各家,传了数代,到他们身上却独自完善了体系,也或者说才完全区分开来。将夫子的论著拳法以三种方式入手修炼,又能分别表现出精要。虽然很多时候还是各守其长,但对于当时整个武林的保守,却也算是亲密无间了。因为当时各家交流频繁,但仅限于切磋,而少有换艺,能看走多少是多少,能分享同一本拳谱,并且为之写序,指点门生,已经是非常亲近了。这种感情是很复杂的。 另一位便是戴老先生的弟子李飞羽先生,李飞羽先生的风格更加行之有效,他说求实派。他或亲自出手或遣派弟子四方游走切磋,不断完善拳法。好的老师都是固守根基,又因才施教,所以在这一门拳法里,有很多抽象的内容,这些内容因为根基的严谨又与拳论纲要严丝合缝,形成一种法则,一时间也是名声大噪,风光了百年。 凤吟按说是非常幸运一人,遇到买洪升这等开明大师,胸怀坦荡,能够受其教导。所以算起来他与袁成兴是一门。 袁成兴能来实际主要不是因为同出一门,而是凤吟个人魅力。这个实际很多人都忽略掉了,袁成兴没有提,但凤吟知道,就是凤吟没有跟着袁奉尧去征战。而是对战事看得比较透彻,也立场中正。这是袁成兴非常看到的一点。凤吟算是个散淡公道之人,这或者在以后很多问题上,起到一个好的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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