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此时也不敢逼迫太紧,她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自尊心和好胜心非常强,而且性情刚烈,一味的以姐姐或者家人的身份逼迫他,往往会适得其反,不如遂了他的心愿。 段毅赢了,丁冉便能安安稳稳的回到孟州丁家,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富家翁,从此江湖上的风风雨雨都波及不到他,因为她这个姐姐会一力扛下。 若是段毅不幸输了,那也是天意,或者说丁冉真有段毅这般的武功,她也就不当弟弟是个只能让她保护的小孩子了。 与之相对,丁冉的眉头跳动,脸色极为难看,心中一股怒火噌的一下子涌了上来,喷热的气息从他的口鼻中传出,显得血液滚烫,热浪滚滚。 比他年纪小也就算了,还什么习武不到一年的时间,姐姐是在说笑话逗弄他还是在嘲讽他? 须知世上无论何等天资禀赋超越常人之存在,纵然有机缘能在旦夕获得非凡功力,但于武学一道上,依然是垂髫幼童,难登大雅之堂。 因为外在技巧,招式,经验,临敌判断力等等要素,都需要在时间和经历当中打磨才能慢慢变得成熟,圆满,继而完美的发挥功力。 一年的时间,放在一些普通武者身上,只怕连基础都未曾打完,更遑论练出一身惊世骇俗的火候了。 当然,丁冉在意的也不是这些,那人只要得到丁玲的认可,他打败了那人,就等于打败了丁玲,足以消解他多年的执念,那就是真真正正的赢自己的姐姐一次。 “好,那我就听你的安排,不管那人是谁,练了多久的武功,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 段毅自是不知道无缘无故的又被丁玲给卖了,不过若是知道了,怕也不会在意,甚至会乐不可支。 首先,不是丁玲要他和丁冉打,他就一定要打,这是需要雇佣的,也算是得到冰蚕的他要做的第二件事,难度不算大,危险性应该也有保证。 其次,他本人也是很乐意和血刀丁冉这样的年轻高手交手并印证武学的,毕竟现在的他武功正处于高速精进当中,几乎是日新月异,需要一个比较靠谱的人来衡量自己的进步。 庄园之内,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封闭的校场当中,使得赤裸着上半身的段毅仿佛披了一层金甲一般神圣,威武。 这个校场占地大约三百平米,整个地面铺着统一的青色石板,每一块都有三寸厚,重逾百斤,使得整个校场的地面干净,整洁,富有层次感。 在校场的头尾两处,放置着棕色柚木打造的兵器架子,上面罗列着十八般武器,而且色泽光亮,寒锋闪烁,显然是时时被人保养,处于黄金阶段。 原本是一片空泛的地带,此时,却在离地两米高处位置,沿着四面角落拉伸极为坚韧的钢丝,交错如棋盘网格,密密麻麻,仿佛一个倒扣的盆子,将整个校场覆盖笼罩。 而钢丝下,则悬挂着一个个由稻草编织的草人,随着钢丝颤动,多达上百的草人循着轨迹上下起伏,左右旋转,无有定时。 段毅表情平淡,上身精赤,流线型一般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如同铁甲一般镶嵌在段毅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如浪滚动。 如果能将段毅的肌肉切开,露出最里面那层细微的观察,就能发现。 他的肌肉与一般人已经大不相同,内中的组织仿佛钢丝交缠聚拢而成,既拥有着刚烈无比的庞大力量,也有着足以支撑这股力量的柔韧性。 段毅的右手上则持着一柄特质的木剑,长约三尺三寸,薄刃短柄,放在孩子手中,就是一个还算精致的玩具,但在段毅的手里,已然成为不比钢铁铸炼的真剑差多少的凶器。 随着段毅的小腿微曲,脚趾下扣,爆发用力施展纵跃之术,来去之间,那木剑化作道道刹那间辉煌灿烂的流星,绽放光芒,继而陨灭。 而来来往往,周而复始的同时,这木剑最后竟好似有了灵性一般,循着虚空当中隐秘不可见的线条穿梭,将钢丝下悬挂的满校场的草人的要害部位穿刺斩击,扬起纷纷扬扬的稻草。 这个过程当中,段毅没有动用丝毫的内家真气,纯以肉身之力和技巧来做出这般高难度的动作,而且随着他出剑次数的增多,身体中爆发的力量也在一次次的增加,而且越发娴熟。 校场上,先是传出微不可闻的微风之音,接着是呼啸往来的烈风,最后是铿锵不绝,如同电闪雷鸣一般的风雷之音,浩荡之势,如银河奔涌,难以抵挡。 待到最后,这惊人的风雷之势,竟再次转化为微弱无形,若是闭目不见,几乎听不到响声,便连空气的阻力也一并消失。 那种感觉,就好像拥有了穿梭空间的能力,前一刻,木剑还在校场的东侧角落,后一刻,木剑剑尖已经点在校场中样位置稻草人的死穴位置,无声无息,难以捉摸。 待到练到最后一剑时,段毅身体与手中木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星闪过,继而一个稻草人轰的一声化作四分五裂,粉碎般的力量震荡开来,连带四周的八个稻草人也是一并被劲道崩散。 段毅落地后望着手中裂纹丛生,已经不堪重负的木剑,微微摇头,他的天外流星,还是不能做到炉火纯青,更遑论与滴水劲相融了。
第272章 误会 如今数日已经过去,段毅自得到天外流星的剑法之后,便精心参研,数度以精神遁入藏武楼当中借助超绝悟性加以理解,终于凭借自己的剑术根底练出几分火候。 严格说来,这门剑法算是杀手锏一般的存在,与他所学嵩山剑法的万岳朝宗有所雷同,均是一招,而一招当中,却又蕴藏着无数的精妙与变化。 不同的是,万岳朝宗这一招所含精妙变化,俱都是十七路嵩山剑法之内,有所定型,而且重于变化,若是通晓个中关要,便可循法破之。 比如段毅和白希文都精通嵩山剑法,若是段毅以万岳朝宗对白希文,大概率这一招被破,从而败北。 而天外流星一招,虽然以刺为主,但招无定型,有些无招胜有招的意思,而且更侧重的是无可躲避的速度以及借由速度产生的超绝爆发力。 若是再针对对手的武功破绽或者弱点加以施展,更是无往而不利,单凭这一点,已经在万岳朝宗之上了。 段毅也曾仔细的钻研嵩阳铁剑剑法以及天外流星二者的高下,去探究为什么嵩阳剑客郭正平会败在天外流星这一招之下。 而结果其实也很简单,嵩阳铁剑招法其实普通,但凝成的铁剑剑气威力无匹,若是被天外流星抓到了剑法当中的破绽,再被天外流星的超绝爆发力抵消剑气优势,败北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这绝非说天外流星就一定高过嵩阳铁剑,只能说当时的郭正平还未能将嵩阳铁剑这门剑法练到巅峰境界。 换做郭嵩阳本人施展,纵然丁鹏天外流星在手,怕也找不到招法的破绽,只能选择等待时机,或者硬碰硬。 这其实很像是西门吹雪与独孤一鹤之间的决斗,西门吹雪想要寻觅独孤一鹤的武学破绽,却不料独孤一鹤剑法沉着雄浑,内力深厚,防守严密。 破绽已经不是破绽,或者换个说话,有破绽的剑法,经由独孤一鹤使出,已经是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寻,变成了完美无缺的剑法。 若非之前独孤一鹤被霍天青给耗损极大真气,西门吹雪的剑神神话还未开启,怕是就要折戟沉沙了。 刨除这些因素,学会天外流星,对段毅而言,也是一个剑法体系的架构达成。 他所学,有纯以剑招剑路纷繁多变的嵩山剑法,也是嵩山剑派的底蕴根基,足以奠定一流剑客的资粮; 有招法简单质朴,但凝练铁剑剑气,威力无比的嵩阳铁剑剑法,这是内家剑法的极高层次,与嵩山剑法内外相合,配合无间,足以晋升超一流。 如今,段毅又学会天外流星,这一剑,剑走偏锋,极端决绝,正好填补方正的嵩山剑法以及嵩阳铁剑的空缺。 至于其他诸如两仪剑法之类的武功,段毅只是取其精华喂养自身的剑术修为,算不得主修,这也算是另类的取舍吧。 当然,眼下段毅还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就是冰玄劲所著的滴水劲,以滴水劲为根茎,剑法为枝叶,一身武功混溶一体,方才有段毅如今之造诣。 所以,他也在尝试着将滴水劲与天外流星配合使出,可惜始终掌握不好火候,不然刚刚也不会造成那般浩大的动静。 当然,这也侧面印证了段毅还有许多不足以及可进取之处,不算坏事。 就在段毅丢弃手中的木剑,要从兵器架上另换一柄的时候,从校场之外飞纵而入两人,轻功飘逸,仿若鹅毛一般优哉游哉的飘落在青石地板上。 这两人是一男一女,女人是段毅所熟悉的丁玲,气质清冷如月,孤高绝世。 而男人,看年纪和丁玲相差仿佛,而且相貌有几分相似,外加一身从头到脚的血色印记。 段毅猜测,这应该就是丁玲的弟弟,也是如今在蓟县之内颇有声望的血刀丁冉了。 丁玲和丁冉两个人在那日黄昏时约好后,本要即刻出发,赶回庄园。 却不料中途又遭遇几股截杀,且这帮人武功还不弱。 这些截杀之人,有的是和丁冉有血仇,为了杀他还愿的; 有的是为了扬名立万,将丁冉这一已经成名的高手斩于马下好踩着他肩膀上位的; 也有怀疑丐帮分舵血案是血刀丁冉做下,特意要将丁冉人头取下,送往丐帮讨取好处的…… 总之各种理由都有,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丁冉的命。 结果就是虽然自信满满,却被姐弟两个个一路反杀。 后来丁玲和丁冉为了避免麻烦,在外停摆一天,才在今日回转庄园当中。 丁玲只是从陆立鼎那里得知段毅正在庄园校场当中练剑,便带着丁冉往这赶。 却不料段毅纯以肉身练剑,为了消解热意汗水,特意精赤着上半身。 因此丁玲在落地后,见到段毅赤着上半身,脸色一红,双眸慌乱,暗道,想不到这小子的身材还挺好的,穿着衣服还真看不出来。 随即啐了一声不要脸,对自己刚刚下意识的想法有些不自在,羞怒道, “段毅,你练剑就练剑,脱衣服做什么?显示你那没多少看头的身材吗?” 这种姿态和语气和丁玲平素的气质行为大有不同,羞意多过恼意,若是不仔细听,还以为是打情骂俏呢。 这让一旁的丁冉大吃一惊,冰山也被凿开了,好罕见啊。 寻思着莫非这少年是老姐的姘头?嗯,很有可能。 不过看样子,这人的确岁数不大,长得倒是清绝俊朗,但脸上几分稚气未消,显然不过十五六岁,比老姐可是小了几岁。 “莫非这就是传说当中的老牛吃嫩草?” 丁冉此时在念及之前丁玲对段毅的评价,在武学一道上不吝赞赏,很显然是对小情郎非常满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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