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说来说去,始终还是逃不过工具人的宿命,不过段毅反而放心了。 “那么,这位贵人能给我多少帮助?” 段毅虽然自有想法,不过眼下没必要向这外人透露,反而好奇问道。 陈行见段毅这么问,以为他有了自信和底气,捏着胡须,神采飞扬道, “其一,是出身问题。 别看世子现在春风得意,但事实上,镇北王居心叵测。 按照正常的流程,镇北王应该在得到你的消息后,上禀帝京的宗人府,请宗人府派人核实你的身份,并录名在册,成为宗室一员,享有相应的福利。 然而,他没有,这就是一个漏洞,眼下他用的上你,你是世子,但若是你没了价值,他一脚将你踢开,你又能如何? 那位贵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帮你把身份坐实,到时候镇北王想反悔,也得看宗室们答不答应。 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办,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还请世子放心。 其二,则是人手问题,偌大一个王府,涉及军政要事,不是光凭匹夫之勇就能成事的,故而,那位贵人派了许多人手来帮助世子。 在下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世子最近结交的那位杨阳,杨少侠,也是一个。 而最关键的人物,其实是奋威将军杨振文,他手掌三万大军,其中还有一支多达万人的精锐骑兵,也是北地除了王府亲军外的第一强军,足够安定人心了。” “其实有这两点,在大义名分上,以及实力上,已经足够让世子站稳脚跟了。” 段毅赞叹的点点头,看起来帮助不多,但实际上已经足够了,而且切中要害。 大义名分,这是重中之重,就像是一对同居的男女,扯了证,代表着是夫妻,受到法律保护,要想分手,也得走程序,不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 但若是没扯证,那就是要留要走看心情,变数太多。 人手上,段毅是真没想到,杨阳以及杨无暇的大哥杨振文居然也都是太子手下的人,尤其是杨振文,实权将军,手握大军,算是北地数得上的大人物,现在不声不响的被太子拿下,实在是厉害。 不过或许也不能这么说,杨振文乃是神捕之子,天然就是亲近中央皇室,说不定当初他来北地从军,就是皇帝走的一步棋,如今是发挥作用罢了。 镇北王府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但也捏着鼻子认了下来,等于让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插一根旗,算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而且杨振文若真的是新投靠太子,改换门庭,绝对是一招定生死的底牌。 段毅就不信这陈行敢这么大大方方的将这个信息透露出来,不怕他转头卖给镇北王府吗?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总而言之,有太子这两个承诺,段毅是真的有资格介入这盘棋了。 当然,他的身份还是棋子,但棋子也有分别。 以象棋来举例,他过去是属于车马炮之类的,如今则升级成了将,举足轻重,事关成败。 段毅也同时从陈行透露出的消息,把握到现在朝廷对于镇北王府的一个态度和政策,怀柔为主,但如果真的捏到七寸,绝对是一下捏死,不留后患。 想想也对,朝廷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把镇北王府拿下,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因此,这事情不能急,不能用强力弹压,要用柔和一点的方式解决。 段毅,眼下就是镇北王府的七寸,是朝廷眼中用来撬开一丝缝隙的机会。 但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这个缝隙,是镇北王府主动给出的。 而且他虽然弄清楚了朝廷的想法,却搞不懂镇北王府是怎么想的。 首先,王府绝对不是逆来顺受的软弱势力,不然朝廷也不用这么忌惮和顾忌了。 其次,若是说起兵造反,也不现实,虽然会闹出一些动静,甚至给北方甚至神州大地带来一些沉重的伤害,但王府绝不会是大夏朝廷的对手。 那么,慢性死亡? 段毅也不觉得夏宏是这样的人,尤其在知道他暗中建立如意楼的情况下。 因此,在没弄清楚夏宏的具体想法前,就算太子对他的支持力度再大一倍,他也不会轻易涉险,谁知道是不是夏宏设的一个圈套,等着他往里钻? 工具人若是武力高,有心隐退,王府不会过分追究,这也是他眼下敢踩钢丝的倚仗。 但一个心怀叵测之人要退走,夏宏绝不会轻拿轻放,当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通了这些关节,段毅长长吐出一口气,卸下了什么心事,对于殷切期盼的陈行,段毅笑笑,最终还是摇摇头。 陈行失望,本还想再劝一下,但想到那位贵人在来前的嘱咐,将嘴边的话给重新咽回去,拱手一礼后,大步离去,颇有几分洒脱磊落之气。
第614章 差距 “他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就走了?好奇怪的人。” 琴心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她觉得这是男人的事,就该由男人出面,决定,她能做的就是附随在段毅左右,不离不弃。 但等陈行一走,琴心的疑惑就憋不住了,清亮的眸子望着陈行远去的方向,疑惑不解问道。 在她看来,如果对方真的有心要段毅帮他们做事,应该更坚决一些,更诚恳一些,就算达不到刘备三顾茅庐的层次,但多多少少也要苦口婆心劝说多遍才是。 像现在,对方几句话说完,段毅斟酌过后拒绝,对方就走了,干脆的反常。 段毅将龙渊剑放回到马鞍一侧的挂扣上,缓缓转动手上的血红扳指,冷笑道, “没什么奇怪的,他不过是一个传声筒,将某个人的想法告诉我罢了。 至于我怎么想的,在那等人物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段毅心中清醒,自我认知很到位,因此对于镇北王府也好,对于太子也好,都没什么好印象。 王府眼下是给了他不少好处,但某种程度上,也断绝了他的一些念想,甚至连血脉亲缘都被当成交易,是为绝情,他心中难免有怨。 而太子则是着眼于将来,属于空头支票,许诺他的两个条件无法对他的实力起到明显的增进。 话说的好听,当上王爷什么都有,但要是当不上呢?凡事哪有绝对的? 故而,他谨守自己的本分,任凭你鼓吹的天花乱坠,我自巍然不动。 当然,一味的含糊行事,肯定也是不成的,至少他得让这两方认识到他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小角色,今后再做什么,或者算计什么,就得做掂量一些了。 两人重新上马,看了下方向,扬鞭而去,重新往县城方向赶路…… 河阴县城县衙,坐落于县城中心,占地十二亩,坐北朝南,乃是一县政治中心,内中除了县衙大堂之外,还有房屋百间,以供县衙下属文武吏员办事。 大堂之后以石门相隔的内宅,一间宽敞明亮,泛着淡淡书香的房间内,有两人正在密谈。 一个是四十岁许,身着红色团龙圆领锦衣的中年,相貌倜傥,气质儒雅,颔下蓄着浓须,与段毅以及夏宏长相倒是有四五分相似。 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郁之气,叫人看了心生提防,难以亲近。 只见他立在一方长桌前,身体前倾,目光专注。 桌上面摊展开一张雪一样白的宣纸,旁边有砚台,毛笔,挥毫弄墨间,在纸上书写下“镇北王”三个字,笔力深刻,手法虽不入大家,但如走龙蛇,自有一番贵胄气度。 在中年的对面,一个身着白衣,和他面庞有几分相似的青年静静看着父亲的手书,心中叹息,镇北王,这三个字近些年几乎成了他们端王府的梦魇。 若无所执,自无挂碍,但父亲偏偏执着于此,连带着他们整个端王府,也将镇北王三个字镌刻在心里,难以忘怀。 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执着便能有所成的,想起某个幸运的小子,青年的眼中也不免多了些嫉妒。 他所孜孜以求的,却是某个幸运之人从天而降的,岂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舒儿,你说说,我端王和镇北王,同样都是皇室血裔,差距在哪里?” 端王写完镇北王三个字,目中光华波动,眉宇间的阴郁化去几分,但仍显不甘,向着自己的儿子询问道,希冀能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十分喜欢,将来退位,便是由此子来接替他的位子,故而时常耳提命面,加以教导。 夏舒眼皮翻了一下,双手垂在两腿边侧,嘴角强扯出一丝笑容,恭敬道, “回父王,应该是实力吧。 虽然我端王府执掌锦衣卫,备受圣上宠信,在天下已经是数得上的荣华了。 但相比镇北王富有北方大地,自开一府,手上强军数十万,差距甚大。” 端王闻言,略显失望,叹息道, “你只瞧见了这些吗?那我问问你,实力强弱,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夏舒一时语塞,实力强自然是好事,实力弱,当然是坏事,自古追强而弃弱乃是天性,但对他们这种皇室子弟来说,又有什么分别? 端王见自己一向看重并栽培的儿子不解,语重心长的说道, “其实问题的关键你抓住了,是实力,这一点没错。 但本质你却没想到,是自主权。 我名为端王,实则为皇上附庸,而镇北王虽然也是王爷,但已经自成一系。 你说圣上宠信我,还让我执掌锦衣卫,这一点不假。 但你说,有一天我圣眷不再,他要将我的王位,权力,一切都剥夺,我可有什么办法?” 夏舒摇摇头,当然没办法,虽然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但帝王一言,可以生杀予夺,小小端王,岂能抗衡天威? 若真有一天,他们大概也只能坐在家中等死了,不过,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吧! 此时,他也有些明白父亲的用意了,眼下他们端王府的一切,都是皇上赠与的,看起来很风光,旁人无比艳羡,但有朝一日皇上要收回,他们岂不是被打入地狱却又无可奈何? 端王见夏舒若有所思,很是欣慰,继续道, “看来你想通了。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说的直白些,都不是我们自己的,太虚浮,不扎实,就像是空中楼阁,一碰就倒。 而镇北王与我们的差距,不单在他们的实力更强,还在于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有一部分已经是他们自有的,连皇上也无法轻易剥夺,这才是我真正执着于镇北王位的原因。” 说起这个,端王心中便隐隐作痛。
人有三六九等,王爷也有如此,这镇北王,可谓是天下第一号强王,四镇之一,岂是开玩笑? 而他呢,在这些宗室眼中,只怕和皇帝的宠物没多少分别。 夏舒隐隐明悟,皇帝有心削藩,但不敢,这就是忌惮。 次一步,即便只想削弱王府的实力,也只是暗中使用些怀柔政策与手段,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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