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起。”梁风在一旁淡淡道,叫他少侠可以,大侠就有点夸张了。 耿绍北和耿绍昆以及一帮手下,均被梁风点住穴道动弹不得,殷杰嘴唇翕动道:“我们傲天宗是天下第一宗,你们胆敢冒犯全族抄斩……” “闭嘴吧你!”吕品一拳砸在殷杰脸色,厉声道:“你这狗贼,我要你跪在我妹妹面前磕头认错!” 蒋丰年问:“前辈,若是动他,会不会召来傲天宗?” “你觉得傲天宗会包庇这种狡诈恶徒?”梁风道。 “倒也是。” 梁风目光转向殷杰,挨了一拳即将身败名裂的殷杰并没有吓得魂飞天外六神无主,反而露出一丝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你眼中没有恐惧,为何?”梁风不免心生疑惑。 殷杰神秘一笑:“不为何。” 轩辕傲天既好女色也好男色,曾几次三番暗示殷杰,拒绝轩辕傲天恐有退宗风险,殷杰不甘籍籍无名,半推半就从了轩辕傲天,暗地里成为轩辕傲天男宠的他得以进入傲天宗”玄灵阁“闭关修炼,从而突破金丹期,在之后的宗门比试中大出风头。 殷杰此行真实目的,乃奉轩辕傲天之命,来此地物色合适人选,供轩辕傲天作为双修道侣,轩辕傲天定然会想办法护他周全,殷杰认为自己还有退路可走,故而并不慌乱。 梁风只道是殷杰故作坦然,没有放在心上。 吕品押着殷杰回到家中,让他跪在妹妹吕晶遗体前磕头认错。 今天新任县令到来,三人将殷杰一顿暴打,再同耿绍北移交官府处置,吕品还担心新任县令会与耿绍北等人沆瀣一气,梁风表示督办此事,毋须操心。 真凶伏法后,吕品却高兴不起来,依着惯例办了白喜事,白喜事过后,妻子安然落葬,蒋丰年准备返程,他耽搁得太久了。 回云隐宗之前,他对吕品问道:“我没想到她铸成过这种大错,二哥,你不恨她?” 吕品神色黯然道:“她是我亲妹妹,我怎能恨她?那场火灾我早知真相,那夜火势蔓延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事后一直无法原谅她,但不至于痛下杀手。 说到底是小孩子的无心之失,爹娘没有看管好。“ “小女拜托你了。”蒋丰年摸摸身旁一个小女童。 吕品道:“你还是早日学成下山谋份差事,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父母陪伴,她又失去母亲。我一个常年在外的叔叔,能顶什么用。” 亡妻坟墓前,蒋丰年沉默良久,吐出一个“好”字。 蒋丰年打算走人时,听到梁风的声音忽然响起:“事了拂衣去,你倒是潇洒得很。” “前辈。”蒋丰年见梁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惊出一身冷汗,任谁背后突然冒出个人儿来,都会吓一跳,他忙道:“我只辞一天假却耽搁四五天,再不回去,宗主该惩戒我了。”
梁风望着墓碑一眼,缓缓道:“蒋丰年,殴打妻子者你如何看待?” 蒋丰年不假思索道:“与禽兽没有分别。” “好。”梁风微微点头,道:“你常年修道不归不也算是一种冷暴力吗?那你何不休了她,还她自由?“ 蒋丰年面露难堪:“那时她已有身孕,我不便休妻,后来我们有了孩子,她更是不愿意与我分别。” “那你当初何必碰她?你若是早早下山,做些小本买卖,有谁敢打你妻子的主意?”梁风字字诛心,蒋丰年闻言双目痛苦闭上,吕品见状道:“前辈,丰年也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前程,能多挣些钱,给妻儿更好的生活,才决心上山修道。“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人已经死了,蒋丰年,你哪怕早下山一天,早一日归家,她都不会死,整日在上山修个狗屁道有何作用,现在还上去作甚?”蒋丰年如今金丹修为已经大有可为,入朝为官抑或是开武馆都行得通,没有理由抛下女儿,再上落云山云隐宗。 “贤妻见我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给我馒头棉衣,问我是否生病,这么善良的人,给你生了一个孩子,把一切交给了你。 你不是孤家寡人,你是一家之主,不是像我像舟午,这种没有牵挂的单身汉,你肩膀上有一份责任,你明白吗?”梁风指着墓碑道,字字铿锵:“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辟谷淬体小乘大乘,哪怕渡劫飞升成仙又如何?她活不过来了,她必然等得你很苦,每夜都盼你归来,吕兄和我说收拾遗物时,发现枕头上有泪迹,这是长期积累才能留下的印记,将心比心,你一点不感到难过自责吗?” 花花世界迷惑蒋丰年的双眼,如今回想起和吕晶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由悲恸难抑,斯人音容笑貌犹在,身躯却长埋于地底不见天日,她这个年纪本该相夫教子,平静地走完这一生,而不是早早躺进棺材长眠不起。 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往事浮现于蒋丰年脑海,他眼中泛起酸楚泪水,膝盖一屈跪在妻子墓前,抱着墓碑失声痛哭。
第136章 离别 “魏哥,你和猪肉西施的婚事儿怎地吹了?” 这天,魏述和王七又来到风月之地偎红倚翠,欢乐时刻,魏述见王七累得大汗直流,不由取笑道:“我不有个孩子嘛,一直没与她说,昨日不慎被她撞见,婚事便吹了,那贱人还说我居心不良,真是气煞我也!倒是你光棍至今,是不是身体太虚,无人瞧得上?” “屁!”王七用手背擦了擦止不住的汗水骂道:“我懒得找罢了,你也真够缺德,不提前跟人家说,人家怎会死心塌地跟着你。 如此无赖,难怪嫂子要撇下你们父女……啊,我不行了。” 事毕,王七一脸萎靡躺在床上,整日寻欢毫无节制,令他身体严重内耗,两眼无神,泪堂发黑,发丝稀疏,反应迟钝,夜不成寐,体力犹如垂暮老人。 魏述兴尽,将红倌人赶出房间,给自己点上烟斗,边抽边道:“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岂由得了她?只可惜没有得到她的身子,也怪我不够精明,几日出远门不在家,那贱人上门寻我,结果撞见小女。哎,孩子实在他娘的是个累赘,真想一刀杀了。” “你下得去手?”王七有气无力爬起来问道。 “怎地下不去,就是尸体不好处理。”魏述提起裤子,靠近窗户手扶窗沿,眼露精光。 “我不信。”王七摇了摇发晕的脑袋,道:“你若下得了手,我把我妹妹输给你。” 魏述敲敲烟斗烟灰,道:“你小子说话能信?” “你说胡话,我也跟着你说喽。”王七笑道。 魏述看见下方的街面上,耿绍昆灰头土脸地坐在墙壁旁,拿着个破瓷碗乞讨,有人认出是耿绍昆,招呼大家过来围看,还有人朝他吐口水,“咦,那不是耿少爷么,怎地这般落魄?” “魏哥你有所不知,前日耿绍北和殷杰被查出是邪道中人,他们使用阴阳合欢的邪术,吸干一个姑娘的阴元,把人家活生生给吸死了,还伪装成一桩杀人命案,想要陷害耿绍昆,结果被云隐宗的首席弟子蒋丰年给捅破了,全都送进大牢里了,家产全部充公,毕竟是邪道中人,不可姑息养奸,这耿绍昆平日里也不学无术,无一技傍身,可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王七凑到窗边望见耿绍昆的惨样,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昔日耿绍昆把他当狗一样使唤,不过去踹他两脚都算是好的了。 这时李六路过此地,见到耿绍昆被众人欺凌的惨样,出声取笑道:“底层贱民的日常总是充满欢乐,每每见到他们相互倾轧可谓我人生一大乐趣,当初昆绍大少爷这般对小人说道,小人记忆犹新哇,只是没料到绍昆大少爷也有今日,哎,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耿绍昆心若死灰,抬眼扫了李六一眼,又垂下眼,不言语。 耿绍北和殷杰经过审讯,将择日推至街市口枭首示众,耿绍北因为年轻时为人放荡,生下耿绍昆就丧失了生育能力,整个耿家就耿绍昆一个独子,他又飞扬跋扈,刚愎自用,几个远方表亲都不屑他的为人不肯接济他,那些酒肉朋友只是逢场作戏,更不可能收留他。 “耿大少爷,您脑袋里装得这么多水,不如小人举荐您去当纤夫吧,您会水吗?哈哈哈哈哈!”李六落井下石,尽情嘲笑,他知道耿绍昆现今奈何不了他。 魏述倚窗道:“奇哉,耿绍昆不是耿绍北的儿子么,他怎会害他?” 王七道:“历史上弑父弑子的事情还少么,估计是触到耿绍北的逆鳞,不过魏哥,你要真觉得孩子是个累赘,不如卖到这里,又可摆脱累赘,又可钱拿,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你娘的!我还要不要做人了。”魏述踹了王七一脚,“把她卖了邻里如何看待我魏某人?” “耿大少爷怎么不说话了啊,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小人给你揉揉?”李六说着去掐耿绍昆的脖子。 耿绍昆脖子被掐住无力反抗,哀嚎道:“饶,饶了我吧。” “来,狗叫一声听听。” “汪。” “大声一点你他娘的!” “汪!” “滚开。” 李六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扭头一看,不满道:“呦,这位不是云隐宗的那谁嘛,碍着您了?” “滚。”薛少明语气重了几分,手按住腰畔剑柄。 “行行行,我滚我滚,他娘的。”李六小声叫骂着离去。 耿绍昆瞄了薛少明一眼,道:“你想我学狗叫还是狗.爬?” “你往后去云上宗也罢,去傲天宗也罢,都由你,只是你这性子该收一收,否则无论到哪里都吃不开。”薛少明递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张采亲笔写就的举荐信,和一些盘缠。 “你为何帮我?”耿绍昆颤声道。 “不是我帮你,是你已故的爷爷和张师是至交。”薛少明抬脚离去。 耿绍昆鼻子一酸,对着远去薛少明躬身一拜,抓起包袱行向远方。 王七往后一退道:“那就卖到邻镇,谁也不知,反正三岁小儿能懂什么,不记事的。” 魏述觉得真是个好办法,说干就干,两人穿上衣裳,径直奔回老家,途中碰上李六,三人蛇鼠一窝,一丘之貉,互相通气,李六听后建议卖给潘阳镇郊外一处山头,他在哪儿有个熟人,专干人口买卖的勾当,魏述的前任妻子也是从那里买来的,有李六出面,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爹爹,我们去哪儿?”女童在魏述怀里问道。 魏述嘿嘿一笑道:“爹爹带你去个好地方。” 在李六的带领下,三人来到潘阳境内一座小山头的山脚,山脚处坐落着两间木屋,一间卧室一间豢羊,表面上是牧羊人,实则是人口贩子,屋里的羊也没有几只。 三人和人口贩子兆四交谈砍价几句,便谈妥成交这笔买卖。 魏述得了银两,自然要分给兄弟们一些,王七道:“魏哥,咱仨往日在端阳横行霸道惯了,现在失去耿绍昆这个靠山,得另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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