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会被害么?” 张玉珍一见芮玮傻傻出神,知道计已得信,声调更是震人心神道:“我本不愿杀你们家 小,虽然我当年说过,再与我为敌,必杀满门,现在却不得了,因你们俩人所创的武功又要 与我为敌,只要我不死,当年的话一定要实行,你们俩位泉下有知,不要怪我张玉珍无情, 怪传了臭小子的武功吧!” 芮玮心中大骇,暗忖:我虽然自信武功不输张玉珍,可是我若一举不能杀死张玉珍,她 若真走去杀两位老前辈的家小怎么办?我害了两位老前辈,不能再害他们家小啊!” 当下芮玮话道:张玉珍,你不要怪罪到红、蓝两位老家辈的家人身上,今天我替他们报 仇不用他们所传的武功就是。” 张玉珍笑道:你不用他俩人的武功,念在二十余年相处之情,不杀他们家小,可是我说 臭小子,你不用他俩人的武功是输定了!” 芮玮大声道:“那不见得!” 张玉珍指着前方道:“你不信吗?你看是谁来了?” 芮萱才一回头,果见一人奔来,突觉一掌劈来,大惊失色,脚下不由使出飞龙八步,逃 了开去。 张玉珍偷袭不成,暗中大叫可惜,眼看巷头那人渐来渐近,虽看不清面目,以来人身 法,武功不弱,不知是敌是友,是友最好,是敌要杀芮玮,时机只剩片刻,心念一转,冷笑 连连道:臭小子说话放屁吗?” 芮玮脸色一红,知道张玉珍在讥笑自己用红袍公的武功逃过那掌,但若当时不用飞龙八 步,焉能躲过张玉珍的暗算,难道不用就无法与张玉珍相抗吗?他生性倔强了,况且最重信 诺,咬牙道:那回不算,重新比过,决不再用!” 张玉珍转身道:再比老娘不奉陪了!” 芮玮大急,以为自已又使红袍公的武功,所以张玉珍要去杀红袍公的家属了,芮玮岂容 她行凶,待要拦阻,但一起步硬生生定下,因他差点又使出飞龙八步了。 刹那间,张玉珍身子一蹬,反手扬出一把暗青子,当年在点苍山顶张玉珍曾以此记怪 招,射出拂尘打伤芮纬,此时以暗青子代拂尘威力大增,芮玮眼见暗青子不射向自己,却知 背心要被射中。 但此时他已知破招,以飞龙八步最后一步,不难破解,当年因见那招来得怪异,所以不 知闪躲,天下不知谁相信明明不正面射来的暗器,却会转弯正中背心的怪异手法呢? 芮玮虽知仅有的破解法,但他不敢使出,他怕飞龙八步一出,虽说逃过致命之危,决不 用飞龙八步,这一迟疑,暗器袭到后心,在这一线之机,但听“当…‘当”声,响个不停, 那相击声刺耳之极,显然劲道甚大,芮玮已知有人用物器拦在自己后心挡开暗器,否则射中 非贯穿身心,死于非命不可! 几乎同时回身,张玉珍与芮玮跃身望去,只见来人手拿一柄玉石做的人形兵器,那人不 是别人,原来是刘忠柱。 张玉珍气得吐血,大叫道:活死人,又是你!” 刘忠柱棒着兵器,不作一声,眼望着那兵器,泣然欲泪。 芮玮大奇向那兵器望去,只见那玉石人形兵器,长有五、六尺,是尊美女石像,雕刻翅 钥如生,活象生人一般,可惜被张玉珍的暗器射破十余个小洞,破坏了原有的美态。 芮玮正要开口相谢大师伯救命之恩,只见刘忠柱哭了出来,声音悲抢道:“慧!慧!阿 玉把你射伤,为夫决不再饶她!” 张玉珍怒道:“活死人,你发什么神经,对着石像哭个什么劲?” 芮玮已知大师伯在哭妻子的玉像被毁坏,心想:“大师伯至情至性,天下再无人如他一 般痴情爱恋。” 他了解大师伯,凄然道:大师伯,是我不好!” 刘忠柱拾起头来,泪痕犹在,摇头道:不怪你,不怪你!转向张玉珍,怒目道:阿玉, 为了师父,我一再饶恕你的行为,你若在点苍山从心向善,我决不与师父的女儿为敌,如今 你不但盗走我妻子的尸骨,下山为恶,还毁坏我妻子的石像,说什么不饶你,师父,您老在 天之灵,饶恕徒弟对你女儿不客气了。” 说罢,一举手中玉石像,追身向张玉珍。 张玉珍一掌横胸,另掌一摇道:且慢!活死人,我有话说。” 刘忠柱陡然煞住去势,神定气闲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玉珍冷笑道:你说我盗你妻骨,那可是没法的事,我不盗你妻骨无法逼你下山,你不 下山我这一辈子岂不要老死点苍山?” 刘忠柱道:老死点苍山有什么不好,点苍山风景绝佳,你能死在那里还不好吗?莫非你 愿意闯荡江湖,终日过着凶险的生活?要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为武功高不怕为恶,
那知世上高人比比皆是,一旦遇到世外高手,你种种恶行遭横报,与其惨死,不如在点苍山 安份守己。” 张玉珍冷哼道:世外高人毕竟是少的,我张玉珍可不怕谁,老死点苍山非我所愿,为尼 终生更非我所愿,活死人,我为了自己不得不盗你妻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盗你妻骨之 举,活死人,你须怪不得我。” 刘忠柱怒道:不怪你怪谁,我与妻子终生厮守,永不分离,你活活拆散咱们,害得我孤 苦寂寞,好不容易雕得一尊玉石像,以慰思念,如今石像又毁,阿玉,无论你怎么说,今天 誓不与你罢休!” 张玉珍大笑道:活活拆散?我盗走一副死人骨头说得上活活拆散么?活死人啊,我说你神 经太不正常了!” 刘忠柱斥声道:胡说!我见妻骨如见她本人,在我想象中,你就等于拆散了咱们, 你……你太狠心了,她在哪里?快还她来!” 张玉珍冷冷道:她是谁呀?可是那副死人骨头?” 刘忠柱大喝道:快还她来!” 张玉珍道:我没兴趣为你保管尸骨,那副死人骨头早被丢得无影无踪,活死人,你断了 痴想,莫再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刘忠柱大惊道:我妻子尸骨真的丢了?!” 张玉珍笑道:还有假的吗?我可为了你好,否则让你留着,你这一辈子做定活死人 了。” 候地,刘忠柱号陶大哭起来,把那石像捧得更紧,喃喃泣道:“慧!慧!我只剩你的玉像 可资纪念了……” 张玉珍摇头叹道:师兄,我看你无药可救,快将那石像丢掉,否则你又要入痴,终生懵 懂无知,把那石像当作活人,你还有什么活头,小妹可为你好,再不要去想你那亡妻,振作 起来吧!” 这一番话芮玮听得暗暗点头,心想张玉珍劝说得对,大师伯一代大侠竟为了亡妻壮志消 磨殆尽不值得,倘若再为石像痴迷,有辜一番好身手,干脆丢掉石像,断绝痴想,这一生还 可做些轰轰烈烈的事。 刘忠柱自妻骨被盗,浑身神不守舍,当年追踪张玉珍,就为夺回妻骨,才破誓踏入江 湖,那知张玉珍十分滑溜几年都未被刘忠柱追到,这几年来,刘忠柱就亏这石像相伴,否则 思念成疾,活不到今天了。 也不知是到碰哪位巧匠,帮他雕成这活生生的石像,刘忠柱日夕不离,现在他听张玉珍 丢了妻骨无法再找回,此时将那尊石像看的更为宝贵。 但那石像实在破坏得不成人形,面目全非,只能看出是尊女人石像,像貌如何甚难分 辨,刘忠柱哭到后来,神智疯颠起来,大叫道:阿玉,你赔我妻子,今天赔本出来,誓要你 命!” 张玉珍见刘忠桂失去理智,神情可怕,心中寒意涌生,那敢再停留片刻,飞奔逃出,刘 忠柱抱着玉石像紧追,口中不停的叫道:“赔我妻子!赔我妻子!……” 芮玮起步稍迟,他轻功远不如刘忠柱、张玉珍,顷刻失去他两人的踪影,只闻刘忠柱怪 异的叫声,远远传来。 芮玮暗暗摇头,心想:往往天下最聪明的人想不开,痴颠成疯,忧苦一生,愚蠢的人什 么也不去想,反而安享一生,迫遥自在!” 刘忠柱就属于前者,他这一生自家妻去世如处地狱,念念不忘昔年山盟海誓的情感,倘 若属于后者,妻子死了就死了,他只当妻子大限已到该死了。 看来张玉珍此生不得安闹,她把那玉石像打坏,在刘忠柱心目中如同杀了他妻子,这一 辈子刘忠柱不死,她是无法高枕了。 标题 <<旧雨楼·古龙《剑玄录》——第七十章 煞手掌>> 古龙《剑玄录》 第七十章 煞手掌 这几天北京城的居民,惶惶不安,街头巷尾时可见三五成群的百姓窃窃低语,他们谈论 着同样一件事。 酒楼茶馆的食客,只要一坐下来遇到相识,更是免不了谈论,往往谈到后来,个个色 变。 他们谈的什么? 且听某甲道:“怎么,凶手还没抓到?” 某乙叹道:“抓什么!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到那里去抓?” 某丙摇头道:“太惨了!将军府内三十余口无一侥幸,幸好大将军当日不在,否则本朝 的护国大功臣免不了被杀的命运。” 某乙插口道:“奇怪,一夜之间满门被杀竟无人知,听说将军府的侍卫都有不弱的武 功,可是现场却无拼斗的痕迹,凶手仿佛是个鬼魅,敢情施了邪术再一一戮杀?” 某甲打了一个冷颤,寒瑟瑟地道:“会邪术?!那……那……凶手想杀准,谁就注定上 一死啦?” 某丁点了点头:“老兄,你可别犯上那凶手,犯上了……… 某乙脸色惨变,连连摇手道:“别说了,别说了,祸从口出,吃酒正经,干!” 某甲、某丙、某丁闻言不禁回首四望,仿佛怕那鬼魅般的凶手就在身旁,仰脖子尽一杯 酒才定下神来。 此时虽高寿第二府第满门被杀已经三天,这三天来北京城无人不知这件惨案,小百姓们 那晓得有举手间能杀人的武林高手,只当凶手是个鬼魅,才能一夜间杀死三十余人。 那高寿大妻处,自发现凶案起,禁卫特别森严起来,府第四周满布盔甲闪亮的卫士,一 到晚上百姓绝迹,无人敢打道此过,怕惹上刺客嫌疑。 其实高寿并不寄望那些狐假虎威的盔甲卫士来保护自己的性命,他知道再多的卫士也阻 止不了江湖上高来高去的武林凶手。 府第的周围,高寿另有近身侍卫,那些侍卫身着便衣看来毫无异处,与常人没有二样, 却个个是身怀绝技、重金难聘的武林健者。 一到上更天,那些近身侍卫分在府地花园内巡逻,他们耳聪目明,只要发觉稍有不对处 即以暗青子招呼,高府花园每个时辰都有十位近身侍卫交互来往,相信一只老鼠从花园内窜 过,也会被他们发觉。 纵然如此,这天晚上还是被一条人影掠进,此人身法之快,令人见着难以相信,她一-- 张玉珍的本领可比高寿的近身侍卫高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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