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皆知我的师妹是个淫荡的女子。 “师父对他这个女儿十分伤心,虽然我在师门时,师父便将她逐出师门,然而总是师父 的骨肉,每当师父知道女儿做了一件坏事,便将自己关在书房,数十日不言不语。” 芮玮想到为父之心,心中一痛,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往……” 活死人道:“令尊?” 芮玮含泪道:“先父去世多年矣!” 活死人感慨地摇头道:“好玮儿,令尊去世你尚有风木衔悲之感,不愧为一孝子。唉! 我那师妹,先师去世时,她竟不回去祭奠一趟。” 芮玮怒道:“一灯神尼竟是这样不孝女?” 活死人道:“她虽不孝,我也不敢对她过份惩罚,看在师父的面上,那一年我找到她, 但劝她从善,心想她只要改过自新,拜弟的仇恨也就罢了。” 芮玮道:“莫非一灯神尼听了大师的话,出家修行得神尼之誉?” 活死人摇头道:“她那会乖乖的听我相劝!” “她说:谁要你拜弟贪得天下第一的海渊刀谱?” “原来师妹将胡一刀毒死盗得刀谱之事江湖皆知,那时胡一刀被公认天下第一人,他的 刀谱谁不想得?” “只要将胡一刀的刀法练成,则下一名天下第一人,非他莫属芮玮心申不信,摇头道: “那不见得?” 活死人道:“师妹将刀谱改成剑谱,攻效仍然不弱,你若真将海渊剑法练成,别说师妹 不是你敌手,便是我也不成。 “可惜你只会六招剑法,仅能说会了六招精妙的剑式,若说学会海渊剑法还差得太远, 是故你不会知道海渊剑法的真正威力。” 芮玮脸上一红,低头不再作声。 活死人又道:“当时我说,三弟纵然贪得,你不该传了两招剑法,做了好人又做坏人, 将他残废一生。 “她冷笑道:我事先说好,要想学海渊剑法就得任我处置,他武功不如我,不能逼我传
他剑法,只有先乖乖让我处置。 “我听她这样说,很气愤的道:“你要处置他,也不该这样残酷啊!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说:先他而来的已有六位,他们甘愿让我处置,结果处置后只传 一招剑法,破例传我三弟二招剑法,就该处置的严重一点。 “我问:难道我三弟甘心情愿让你这样处置吗? “她回说:不错! “我决不信三弟这样傻,几经追问,才知其中尚有原由,原来三弟去求剑法,第一眼师 妹就看上他。 “俩人相处数日后,师妹就向二弟求爱,但三弟是个铁挣挣的汉子,去求她目的在得天 下第一剑,却绝不愿与她苟合。 “况且三弟那时已有爱人,怎会再去移爱一个江湖闻名的淫荡女子呢? “师妹气三弟不应允她的求爱,说好要想学剑法就得受宫刑,三弟在逼不得已的情况 下,竟是答应了。 “她说得振振有词,好像残废三弟一生是应该的,我越听越火,说:你既将三弟宫刑, 就该传他—套剑法啊?” “她笑道:有那么容易,我不是傻瓜,会将整套海渊剑法轻易传出.让天止有人武功胜 过我? “我听后大怒,说:天下能胜你的人比比皆是。 “她决不相信,问道:你说出来会有谁?” “我自忖武功胜过她多,因师父知她品行不端,武功没传她多少,而我将师父的功夫学 全了,便道:我就能胜你。 “她格格大笑,说道:你若能胜我,我就任你处置,那时随你怎样替拜弟复仇好了。 “我见她蔑视师傅的武功,不管她会不会天下第一的剑法,一上手的便是极猛烈的攻 招,心想,十招之内教你败下。 “岂知千招后仍是平手,设想到几年不见,她竟学到天下各门各派的神奇武功。 “我见到这情形越发气愤,心知她不知做了多少淫事才骗得这许多武功,暗暗替师父伤 心,出手间更不容情。 “她武功虽是兼各家之长,却没有师父所传武功的精纯,结果被我用险招胜她,将她制 住。 “我想起师父因她气起,武林中又不知多少正人君子败在她手中,因她而毁灭一生清 誉。 “更想起三弟的残废,一剑便要将她刺死。 “在这关头,她叫道:我传了你拜弟天衣神功,你还忍心杀我芮玮听到这里,心中一 震,失口呼道:“天衣神功!” 活死人道:“你也会天衣神功么?” 芮玮道:“天衣神功师父传我,但他老人家自己并不会天衣神功,仅对我说,天衣神功 是一位武林奇女子传给他老人家的。” 活死人“嗯”声道:“三弟学的是邪派内功,自不能再习水火不相容的天衣神功。”顿 了一顿,唱然一叹道:“天衣神功是师父武功的精华,当年师父传师妹时,说:以后你有了 意中人可将这神功传他,算是为父的一点嫁妆。 “我听她将神功传给三弟,果真不忍再杀她了。 “但我不能轻易放过她,命她随来点苍山,强迫她发个毒誓,除非我答应,否则只准在 山上落发修行,终身不能下山一步。 “又怕恶性难改,有人闯上山来,难免遭了她的毒手,又命她不准杀人,不然让我知 道,教她做一件极端难做的事。” 芮玮心想:“难怪大师伯说了话后,一灯便乖乖引路见野儿,可惜野儿走了,如今不知 她去了做处?” 活死人见芮玮唉声叹气,劝道:“年青人何必伤心,天下虽大,只要有恒心,何患况且 她此去旨在寻你,一定有线索可查。” 芮玮自知活命有望,暗忖:“大师伯的话对,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抬头道:“晚辈劝大师伯不要伤心,结果自己伤心,真该打。” 说着出手敲了一记脑袋。 活死人笑道:“真是孩子气,干么打你自己?” 伸手棺内摸着芮玮自个击打的地方,又道:“此后数年师妹倒很安份在点苍山修行,我 见她确有改过向善之心,便一年准她下山一、二次。 “第一次下山她回来后感到十分惊奇,向我说:怎么江湖上皆都知晓她的法名,尊称一 灯神尼,只要走到那里,人人奉若神明? “我没有回答她的疑惑,但知她下山人人尊敬她,一件坏事也没做,反而行了几件善 事。 “直到如今江湖上仍尊敬一灯神尼,并不知一灯神尼是昔年的张玉珍,纵然听人传说, 也是不信。‘“其实是我因师父教养之恩,不忍见他老人家的女儿遭世人唾骂,在师妹落发 那年便常常下山做此侠义之举,事后画下师妹的尼姑头相,留名一灯。 “久而久之,江湖便传开一灯神尼的侠号,只知她是救入济世的神尼,谁也不去查究她 的底细。 “虽然后来胡一刀的后人得知一灯神尼便是张玉珍,极尽散播谣言,破坏师妹名誉之能 事,但神尼的侠号武林人氏心中已根深蒂固,谁也不去信他。 “其时江湖上出现两位奇人,一位性喜红色;一位性喜蓝色,他们无论穿着居室,皆是 性喜之色。? 芮玮失口叫道:“啊,是红袍老前辈,与……” 忽然想到两位前辈嘱咐不准泄漏他们的话,急忙住口不语,但已经说出红袍公,芮玮正 感懊悔不已,活死人笑道:多你那套神奇的步法是红袍公传的,化神掌却是蓝髯客传的,我 说的可对吗?” 芮玮大惊失色,喃喃道:“大……大师伯……怎知道的?” 活死人道:“你向他俩学艺的经过,我在一侧看得分明,只是你们不知道我行踪何 处。” 芮玮心想:“有好几次红袍公与蓝髯客在传自己武功时,都疑心有人偷看,但总不知偷 窥者在那里,原来是大师伯。” 活死人接道:“当时江湖上有句口语:‘红照一天高,蓝暗四海深’,这红字就是指的 红蓝字指的是蓝髯客路庭花,他两人纵横江湖,是那时的两大武学高手。 “师妹虽然隐居几年性情改善多了,但好胜之心仍不泯灭一点,一年下山听到这两人的 名气,遂找上门去。 .“红袍公与蓝髯客武功虽高,却仍逊师妹一筹,他们输了,将最成名的武功传给师 妹,因他们事先约好,倘若师妹输了将海渊剑法传出。 “并且此后江湖上再不见红袍公与蓝髯客的侠迹,原来,师妹竞迫他两人随来点苍山。 “她对我说:你整天整月不跟我说一句话,一个人怪寂寞的,现在我请到当代绝世高手 陪我,你答应么? “那时她武功越来越强与我相差无比我想不答应也困难,便对她说,只要不犯淫行就 成。 “结果还好,师妹规规矩矩,我想到底她已是出家人,对于往昔的淫荡生活根本忘绝。 “又过了几年,她下山带回一位孱弱的女孩……”芮玮忍不住道: “那女孩一定是野儿了。” 活死人微笑点头道:“不错,正是高姑娘,但她孱弱得随时有死去的可能,师妹她远至 小五台山求史不旧救治。” 这件事高莫野向芮玮说过,为此一灯神尼将凌波微步传给史不旧。 活死人道:“高姑娘慢慢长大扎下了内功基础,师妹便将她送回家里,以后每月下山一 次去传高姑娘的武功。 “师妹下山次数多了,渐渐不耐烦再隐居点苍山顶,虽然此时她武功已不输我,但为以 前毒誓所约束,却也不敢擅自离开点苍山。 “不知怎地,她探听到我住在墓中是为了陪伴娘子,一见到我就说:活死人,这里住厌 了,咱们搬个地方吧? “我怎会迁离别处,万万不肯去惊动娘子,当然毫不考虑的拒绝了师妹的要求,师妹见 目的不达,便常常缠我,只要一见到我,便要我离开点苍山。 “一天我被她缠得烦了,大声道:我决不会迁离点苍山,一生一。 世住定此地,你别妄想劝我离开。” “她笑着回道:假若有本领劝你离开呢? “我心中有气,暗想天下再有什么力量能令我离开娘子,便说: 你有本领教我离开点苍山,我便任你自由。 “她冷笑一声道:好啊!咱们就这样说定。 “我听到她这样说,心中就懊悔起来,当时气愤下说话未经思索,现在仔细想来,就知 她要偷盗我娘子的遗体。” “我的猜想果然不错,这几年来屡次发现她在寻找这墓的人口,一旦找着,乘我不备, 盗去娘子的遗体离开点苍山,那我非跟着下点苍山不可,如此一来我就输了,她的自由也就 不再受毒誓所约束。” 说到这里,活死人叹了口气,脸色郁郁不乐,芮玮一看便知大师伯又想起去世的妻子, 慌忙道:“红、蓝两位前辈,为何也不离开点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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