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划划。” 两人并肩走出舱。 芮玮暗暗摇头,心想两个不会划船的女子来划这艘长艇,又能划得好快? 他知道魔鬼岛的快舰其行速,纵然自己来划,也难逃得了快追。 暗忖:“只怕今天晚上就要被拦回魔鬼岛。” 眼前救活叶青要紧,顾不得那么多,心想听天由命吧,当下澄清思虑,从药包中取出一 把亮银小刀慢慢剜出时青背上的长箭,叶青早已人事不知,安静地伏身在船板上,任由芮玮 开刀取箭。 箭头取出,正敷上一层黄色的金创药粉,船身突地打起转来,只听呼哈娜叫道:不对! 不对!向那边划。” 好一会船身才不打转,慢慢行驶起来,简怀萱道:“这位姐姐尊姓大名啊?” 呼哈娜道:“姓呼叫哈娜,你呢!” 简怀萱道:我姓简名怀萱,你不是中原人氏吧?” 呼哈娜道:“啊!简召舞是你大哥?” 简怀萱没有答话,呼哈娜又道:“刚才那阵风刮的好奇怪,看样子天快变了。” 她自幼居住边疆沙漠地带,对于天候的变化倒颇知晓。 沉默一刻,简怀萱问道:“你认识简召舞?” 呼哈娜道:认识,早就认识了啦,他到咱们国家去,屡次和父王商量,想向父王借兵攻 打中原边际名将高大将军,我真想不透他是中原宰相之子,为何要借兵打起自己人来?” 芮玮包扎好叶青的伤口,听这话,心中一震,心想:狠毒的人,敢情只因高寿的声望在 朝庭压过天池府,他就想灭掉他,这种既想怂动武林自想残杀,又想促进国家战争,唯恐天 下不大乱,天下大乱后再从中取利,野心勃勃,昭然可见!” 要知这时天池府声望已落,简召舞严有搞得天下大乱后,再建立起天池府威势的欲念。 芮玮从药包中取出一颗灵丹喂叶青吞下,暗盼她快快好转,忽然听到天空“喀喇”一声 大响,闻在耳中好不舒服。 叶青被那声音所刺,痛苦的呻吟一声,芮玮俯身唤道:青儿,青儿.....” 只听叶青微弱地喃喃道:快逃!快逃!大哥快逃……” 想她被射中箭后,念念不忘简怀萱他们逃离一事…… 芮玮探手一摸叶青的额头,只觉滚烫如火,怕她病情恶化,又给她吞下一颗灵丹。 忽然船身剧烈震荡起来,呼哈娜叫道:“快把住舵!快把住舵! 简怀萱惊呼道:“不行!不行!我……我……站不住……” 原来船身随着汹涌的波浪一颠,她又晕起船来,恰好呼哈娜不晕船,抢过来把住舵。 但那风浪太大,船身越荡越利害起来,眼看随时有覆舟灭顶的可能。 叶青呻吟声越来越大,芮玮怕她身体随船滚动震裂伤口,全身伏卧在她身上,双掌两脚 钩在船板内,使得自已与叶青的身体牢固在船板上。 船荡得实在太厉害了,简怀萱吓得大叫:怎么办?怎么办?” 呼哈娜颇沉着的把着舵,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使船的震荡减少,耳闻呼呼风声,闭 着眼睛直向上天祈祷。 芮玮无法分身出舱,叶青伤口再裂必然无救,他唯有伏在她身上,才能救她—命,不然 她怎能不随剧烈摆动船身滚动。” 心知再这样下去船非翻不可,候地大呼道:“萱妹,下帆!萱妹下帆!” 天上的风越刮越大,海浪被欧得震天价响,芮玮的呼声简怀萱虽然听得清楚,但她紧抱 在船桅上一动不敢动。 呼哈娜虽离不开舵,叫道:“对啦!快下帆,快下帆……” 只要帆下了,吃风较小,这长艇便不易吹翻。 简怀萱心知再缓一刻船就要翻了,她不能离开船桅下帆,忽然想到—法,从怀中摸出一 把匕首咬在口中,就着船桅爬升上去。 爬到顶点只觉天昏地转,她虽学过武功,非弱女子可比,但此时武功毫无用处,头晕得 眼前看不见东西。 她紧抱桅杆,迷迷糊糊的拿起匕首四下乱划,一刀划个正着,割断帆的主索,立时帆随 风飞去。 果然船的震荡减少,可是风浪越来越大,又下起倾盆大雨,呼哈,那大雨淋得睁不开眼 来。 天空暗黑一片,霹雷一个就接着一个,声势好不骇人,只见简怀萱仍抱在船桅顶还没下 来。 她不是不要下来,而是没法下来,因她被大雨一淋再加霹雷风暴的惊骇,吓得只知紧抱 船桅,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船桅盛不住一人的重量,豁然“喀?的断裂,整条船桅向海中倒去,简怀萱昏头昏脑, 根本不晓得怎么回事,就随那船桅落到海中。 船桅一去,船身更稳,浪涛虽大,随浪起伏,却无覆舟的危险。 天变得真快,这场狂风暴雨说来就来,说去就去,三时辰之后风浪渐小,天渐渐露出一 丝微光了。 呼哈娜紧抱着舵,一夜的折磨,虽然生在番邦终日骑马射箭运动惯了,也累得昏睡过 去。 船身剧烈的波动,使得芮玮不得不运足功力牢固船板上,用了一夜功力,风浪小时他也 睡去。 只有叶青安睡如故,芮玮的灵丹功在培养元气,对重伤最具神效,睡了一夜,叶青首先 醒来,天已大亮,明照舱中,叶青只觉全身温暖舒适,心想自己不是被射中三箭死了过去? 那这是阴间了? 不对!太阳光射在眼中,这明明是阳世,不由伸手向背后箭伤摸去,摸到—具温暖的人 体。 这才发觉一个人睡在自己身上,吓得芳心抨抨直跳,暗忖:“是谁?是谁……” 忽闻波涛哗哗响声,惊觉到人在船上,略一忖度便知定是芮大哥将自己救到长艇上,唯 有他才能治好严重的箭伤。 心想现在到了那里?睡在自己身上的人又是谁? 鼻子闻到阵阵男子气息,船夫已被射死,船上男子唯有芮玮一人,睡在自己身上的一定 是他。、 他为什么要睡在自己身上啊?叶青念头想到那方面,脸色通红起来,只觉全身暖洋洋 的,—丝劲儿也无…… 芮玮体力恢复快,闻到叶青急促的喘息声,一惊而醒,跃身坐起,问道:“你好了吗? 叶青翻身慢慢坐正,低着头道:好了,只是全身没力。” 芮玮“嗯…了一声,走到叶青身后伸出双手摸去。 叶青背后衣服一大片撕破,芮玮触到不由令她一颤,芮玮摸摸结痂的伤口,叹口气道: “令尊太狠心了,这三箭绝不容情,现在虽然治好,但你流血过多,一时体力无法完全恢 复,至少养息一月。” 叶青柔声道:“大哥,你又救了我一命……” 芮玮道:昨夜好大的风浪,我真怕你伤口震得裂开,只好伏在你身上没教它裂开。” 说着眼望向船板上三处裂口,前面—处双掌插进,后面两处,双脚插进,以致叙述船如 何摇摆,自己和叶青却牢固船上,不动分毫。 叶青这才知大哥睡在自己身上的目的,适才的念头倒是想邪了,心想大哥告诉我,莫非 就怕自己误会? 芮玮忽然“啊”的一声,叶青惊问:什么事?” 芮玮脸面惨变,走到后舵扶起呼哈娜问道:“她呢?她呢? 呼哈娜迷糊醒来,睡眼惺松道:“谁啊?谁啊?” 芮玮着急道:简怀萱不见了!” 呼哈那候地爬起来,定到断桅处,摸着断口,黯然道:“我最后见她爬在顶上。……” 芮玮“砰”的跌坐船板上,脸色煞白,心想桅断了,她一定随那断桅倒落海中,风浪那 么大,生还之望…… 他不敢再想那后果,呆呆地望着海面一言不发。 呼哈娜望着天边,只见睛空万里,艳阳斜照,风平浪静,那再有昨夜狂风骇浪的一丝痕 迹? 她忽然面向西方跪下,闭目合什喃喃祈祷,是在庆幸生还?抑是哀祷同舟共济的患难之 友? 但见她脸上一片戚容,显然是在哀祷简怀萱了。 谁也不敢再冀望简怀萱的生还,因那太不可能了…… 长艇在海上无目的飘流,桅断,桨丢了,这艇只有任它飘流,这时武功再高也无法可 想。 五天后仍在飘流,还好舱中淡水、食粮充足,再飘流几天还可以渡过,只是等到水完了 那就只有坐以待毙。叶青躺在舱中休养不能走出,芮玮却坐船终日不语,他凝望天空,脑中 一片空白。 呼哈娜知他为简怀萱的逝去悲痛,不向他打扰一句话,她忙着弄食物分给芮玮、叶青 吃,早上拿毡子披在芮玮身上,而自己就睡在他身旁, 芮玮并不劝她人舱睡觉,倦了在一头打坐,醒来就四处凝望,仿佛他要发现奇迹,突然 看到简怀萱飘流在海上。 一天丽日当空,万里无云,海上静如淡水一般,时届八月秋季,太阳不辣,晒在身上温 暖舒适。 静悄悄的海面,忽听一声歌唱从远方传来: “劝君今夜须沉醉,槽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惜春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歌声苍劲,出自老者之口,呼哈娜奇叫道:“好奇怪,好奇怪,人在海上走!” 听到歌声芮玮已惊,因这声音气稳不衰,在一丈处听与在百丈处听,声音大小没有变 化。 这种功力芮玮听了出来,心想:“当今天下有这份功力者,怕无二人?” 再听呼哈娜说“人在海上走”,惊得不由回首望去,心想能在海上走,那不是人是神仙 了。 因大海辽阔,无法借力换力,不像河面短程借着薄板一口气走过,在海上走要多长的一 口气,这是非人所能办到的。 只见一人果然在海面走,而且走得很快,片刻看得清楚,是位面带笑容,三绺长长白须 的葛袍老者。 他向芮玮这边走来,盏茶接近,只剩数寸倏地飞身拔起,轻飘飘的落到船首,向芮玮身 旁道:“打扰了。” 说完也不道姓,学着芮玮盘膝坐下。 芮玮望向海面,见那海面上飘浮一块丈余长的尖头木板,暗忖:“原来如此,并非他能
在海面行走,而是用内劲催动这块尖头木板前进而已。 但这份胆力实在惊人,海面稍有风浪,这木板便无法平稳,站在上面非摔落不可,纵然 轻功绝世也不敢如此邀游海上。 呼哈娜不知,问道:“喂,老先生,你是不是神仙?” 老者笑笑不语,只是凝望远方。 芮玮怕呼哈娜感到难堪,答道:“不是,这位老先生轻功甚高,借着木板在海上道 遥。” 呼哈娜笑道:“虽不是神仙,也是神仙啦。” 老者不收回目光,问道:“怎么又是神仙啦?” 呼哈娜娇笑道:“快活神仙啊!” 老者大喜,说道:“不错,我在此邀游海上确实快活似仙啊!我的船来接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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